莘瑤雖然默認的點頭,但還是不信他能套上,她又不是真笨到連投些竹圈都投不準的地步,只是這些竹圈遇到一點風就會改變方向,非常輕,根本不好控制,比起國內那些竹圈更難控制。
她瞥着嘴說:“你不用套上太多,只要把那個南瓜面具給我套上來就好了……”
她話音還未落,顧南希手中的一隻竹圈就已經在他一甩手間飛了出去,穩穩的套在那個南瓜面具上。
季莘瑤的話音頓時哽在嗓子眼兒裏,驚愕的瞪大眼睛,再又看看顧南希手裏的竹圈。
他怎麼這麼輕易一下子就套上了?
“還要哪個?”顧南希隨口問了一句。
莘瑤隨便的伸手指了指幾個不太好套的距離教遠的小東西,結果她所指到的地方,他手中的竹圈也隨之飛了出去,每一個圈圈都套住了她想要的東西。
這回不僅是季莘瑤不得不服,連旁邊本來習慣看好戲的老闆也大跌眼睛,忙不迭的起身把那些套上的小東西拿起來放進袋子裏,給他們送過來,然後在原位放一些更難套的更大的東西。
這些東西都拿回去就已經夠重的了,而顧南希手裏仍還剩下近二十個竹圈,她嘴角抽了抽,靠近在他身邊小聲問:“你該不會是託吧?”
顧南希輕笑:“你認爲呢?”
季莘瑤嘴角繼續狠狠抽了抽:“我看你就是個託,哪有你這樣的……”雖是這樣說,但她還是開心的從袋子裏挑了挑,然後說:“這麼多東西全部都拿走也不現實,太重了,我看這老闆也挺老實,不像咱們國內的一些個別的小商販,遇見你這樣的客人就直接喊着收攤,甚至不給東西,我看我就拿這一個南瓜面具走吧。”
“隨你。”顧南希放下手中剩餘的那些竹圈,眼中滿是寵溺的笑。
夜市邊上有這附近農莊之間的一片人工湖,環境還算不錯,莘瑤拿着那枚南瓜面具愛不釋手,時不時的就放在自己臉前,再又時不時的放在顧南希面前。
“現在離萬聖節還很久,你打算拿這東西回國?”顧南希輕笑。
季莘瑤一笑,舉着手裏的面具怪聲怪氣的說:“南瓜南瓜,南希南希,顧南瓜”
顧南希頓時黑了半張臉。
而季莘瑤卻是捧着南瓜面具在湖邊照來照去。
這時,顧南希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在季莘瑤回頭看向他時,輕聲說:“應該是公司的事。”
之後,他接起電話,沉靜的目光望着眼前映着月色的人共湖,將湖邊拿着南瓜面具就很開心的在手中翻外覆去的季莘瑤深深的納入眼底。
電話那邊不知是說了什麼,顧南希眸色未變,聲音卻是帶着幾分嚴肅:“不是讓你們這兩天別貿然籤這份合同?林副總是怎麼交代給你們的?公司的資金報告攙了百分之四十的水,到時這合作案出任資金流動走失的問題你們誰負責得起?”
之後,他擰眉,看起來似是有些不悅,聲音也降低了幾分溫度:“讓公司的人在公司等等,我馬上過去。”
“雨霏暫時無法繼續接管公司,林副總接任是由我篩選決定,你們不甘心不服氣直接來對我說,我若再看見任何人爲了一己而私而拿顧氏的業績與信譽口碑開玩笑,別讓我用最無情的方式讓你們從顧氏捲鋪蓋滾蛋!”
“少廢話,等我到公司再跟我解釋!”
見向來心平氣和的顧南希竟然似乎是因爲顧氏的什麼事而動了些肝火,難得能聽見他的語氣這麼生冷且不給對方留半分情面,莘瑤忙走過去,伸手摟住他的手臂,安撫似的貼在他身邊,小聲問:“怎麼了?顧氏出了什麼問題?”
顧南希放下電話,眉目間的冷凝因爲她而溫軟了許多:“沒什麼,公司高管之間的一些內部矛盾。”
末了,他看了一眼時間,眼裏頓時帶了幾分抱歉:“我現在要趕去公司,上車,我先送你回療養院。”
“南希,我陪你去公司吧,我不困,回療養院也沒什麼事,不知道你今天會在公司忙到多晚,我去陪着你行嗎?”莘瑤在他正要回絕之時笑着說:“我如果困了,就在你公司裏睡下嘛,你的辦公室應該也不缺休息室,我想去陪陪你。”
見她竟帶上了一副撒嬌的意味,顧南希拿她莫可奈何,終於無奈一笑,以下巴指了指他們車的方向:“上車。”
顧南希一路開車到了波士頓市區的海外顧氏總部,顧南希剛將車開進停車場,公司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一邊接電話一邊用眼神示意莘瑤跟在他後邊走別亂跑,莘瑤安靜的點頭,沒有插言,隨在他身後,兩人走進電梯。
沒一會兒,電梯到達十八樓,隨着“叮……”的一聲,門剛一打開,門外就站了三五個海外顧氏總部的高管和高級技術人員,他們一看見顧南希,便一臉謹慎恭敬的朝他點頭:“顧總。”
顧南希眉目間盡是冷靜與嚴肅:“的人在哪?”
“還在休息室。”
“讓他們來會議室。”
一邊說,他一邊走出去,接過旁邊的臨時助理送上來的合同,一邊走進前方的會議室,似乎是因爲事情太過緊急,顧南希一時無暇時時注意季莘瑤,但季莘瑤又不是小孩子要讓他時時擔心,她一邊跟旁邊看向自己的人客氣的笑着打着招呼,一邊跟隨在人羣之末,注意着顧南希的表情。
見他這表情,應該不是遇上了什麼難題,而是被下屬惹出了什麼亂子而不得不親自趕來解決,她便一句話都沒有說,直接跟着他們一起進了前邊的會議室。
所謂的是公司,是美國本土排名前十的軟件開發企業,海外顧氏近期所需的新項目的軟件與其有衝突,且對方公司近幾個月出現資金問題,其中更也出現信任危機,林副總遵從顧南希的指示,拒絕此次與公司的合作,結果一批不服新上任的林副總的決定,有些老的企業高管直接擅自與談了合同,結果險些惹出亂子。
怪不得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顧南希會發這麼大的火,這些老高管這樣做確實是以個人利益爲由而視公司的信譽與業績於不股,更又敢在他還身在美國的時候起內鬨……
這種情況,也確實只有他出現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解決。
“顧總,這是臨時出的合同條例,其中百分之七十的受益權在咱們海外顧氏這一方,這對咱們是百利而無一害呀!”
“是啊顧總,您說林副總是聽了您的意思,才這麼果斷拒絕公司的合作邀請,但是畢竟是咱們的老合作方了,現在在對方公司出現危機時,咱們就算不施以援手,也不該落井下石呀,咱們和他們的這一次合作也可以挽救他們公司這一次的危機,所以這其中的利益,您看……”
幾個資格老一些的高管依舊緊緊跟隨在顧南希身邊,不停的勸說,顧南希卻是隻字不言,冷靜的看着手中的合同,最後眉心一結,轉頭冷冷看了一眼那不停嘮嘮叨叨的高管,對方纔乖乖的閉上嘴。
沒一會兒,林副總與公司的幾位高管一同走進會議室,因爲這是公司的事情,季莘瑤雖在媒體界算是小有所成,但是隔行如隔山,她對這種資金太大的公司之間的合作項目不是很懂,便只坐在角落靠窗的沙發上,一味的只靜靜的盯着顧南希的身影。
如同她在旁人口中所聽說,工作中的顧南希,確實是很嚴肅,且面容冷峻,處事漠然冷靜,言談舉止紳士風度盡險,卻又是那樣的自然而然。完全不嗦的話語言卻是字字切到要點,雖是句句官方客氣,卻也不給對方留半分機會,而高管的那幾位言談中的投機取巧,在顧南希這裏卻完全沒什麼用。
只見顧南希安靜的注視着公司人對海外顧氏出爾反爾而表達不滿時的表情,雖然這事情是海外顧氏的其他高管惹出的亂子,但畢竟他纔是這裏真正的主人,所以,公司的人除了據理力爭的理論,也找不到其他辦法,畢竟,雖然顧南希回中國五六年,但曾經他在美國業界所留下的影響依舊衆人皆知。
如此重要的場合,談話內容都略顯嚴肅和沉重,雖顧南希在嚴肅中時不時也會有一兩句話稍顯幽默緩解氣氛,但莘瑤對這一些懂得並不是很多,她又不是萬能的全才,怎麼可能一聽就懂,於是坐在那邊的沙發上,漸漸的便有了睏意。
不知大概過了多久,季莘瑤睡着睡着,便陡然覺得屁股下一滑,猛地就醒了過來,卻是在醒了的同時才陡然發現自己竟然還睡在會議室的沙發上,只是身上不知何時被蓋上了一件外套。
而她因爲很少這樣坐在沙發上睡着,所以不是很習慣,睡覺時本能的抻了一下身體,結果就這麼從沙發上滑了下去,整個人就這麼坐在了沙發下的地毯上。
然後,她便愣了愣,察覺到那邊傳來的視線,猛地轉過頭去,只見會議室裏的衆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季莘瑤僵了僵,尷尬的嘿嘿一笑,表情自然的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將身上一併滑下去的屬於顧南希的外套放在沙發上,清了清嗓子:“嘿嘿……顧總講的好……”
她在外人面前還是習慣叫他顧總,至於顧總兩個字因爲不習慣,所以覺得彆扭,反正在坐的所有人都知道顧南希在國內的身份。
隱約看見有幾個高管嘴角抽搐,季莘瑤便繼續腆着臉往那兒一坐,不顧衆人各異的目光,繼續坐等她老公開完會。
這時顧南希淡淡的笑了笑,合上手中的合同,輕聲道:“大家見笑了,我太太又調皮了。”
衆人頓時用着一臉“原來顧太太是這種調皮性格的女人”的恍然大悟的表情來調整了氣氛。
顧南希接着笑道:“她啊,就是太崇拜我,一時想引起大家注意。”
衆人連連點頭:“顧總您有一個這麼單純直白的太太也是有福啊,女人還是簡單點好,我可是深有感觸……”
“對對對,女人還是可愛一點好,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這樣也確實招人疼”
顧南希但笑不語。
而“單純可愛直白簡單”的季莘瑤卻是眼皮狠狠一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