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駛向公司時,路過淩氏附近,她下意識的向淩氏瞟了一眼,卻陡然看見那個噁心的徐立民滿臉堆笑的上了一輛紅色的寶馬車。
她眯起眼,遲疑的看着那輛遠去的紅色寶馬,索性將車停在附近較隱蔽的地方,直接打了一輛計程車跟了過去。
這個徐立民會忽然升到淩氏部門經理的位置,背後的靠山恐怕背景是真的不小,她倒要看看,這混蛋的靠山究竟是誰。
待到那輛紅色寶馬在距離淩氏兩條街開外的一家咖啡廳停下,季莘瑤讓司機將車停在離他們有一百多米的地方,悄悄的站在一棵枝繁葉茂的盆栽後邊,盯視着他們走進咖啡廳的方向。
不需要靠近,她便直接看清了從那輛寶馬車的駕駛位走出來的帶着墨鏡的年輕女人。
那是……季程程……
季家在商界的地位自然不容小覷,季程程因爲家族的關係,人脈甚廣,想將一個人提拔到G市淩氏做個部門經理,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在一看見季程程的背影後,季莘瑤便已是瞭然,握在盆栽枝葉上的手緊了緊,看着那姓徐的王八蛋跟在季程程身後,那卑躬屈膝的恭恭敬敬的樣子,不必靠近的去聽什麼,便已經清楚。
看來他幫季程程做過不少事,近年來季程程的人脈越來越廣,恐怕她藉着季家的財勢偷偷提拔起來的這些爲她做事的人,不僅僅是徐立民這麼一個。
季莘瑤忽然很想笑,心如潮湧。
這麼多年,表面上看起來撒潑無腦的季程程,竟然在手下培養了這麼多條勢力與途徑,怪不得她什麼消息都知道的這麼快,這個徐立民,該不會是她安插在G市盯着自己的眼線,還是……僅僅是單純的提拔?
從小就在何漫妮的薰陶下變的如此利慾薰心,小小年紀就知道爲自己鋪路,甚至會利用季家的財勢而做太多太多的事。
這樣的季程程,她不知道是可笑還是可怕。
然而就在她回身正要離開時,驟然,眼角的餘光瞥見對面的花壇對面,兩個神情鬼祟的男人盯着,在她轉過頭去時,那兩個男人便若無其事的轉身,彷彿剛剛只是她的錯覺。
她頓了頓,腦子裏恍惚閃過小暖的身影,忙給她打去電話,在確定小暖沒事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看到這兩個人,想起顧南希曾說過,身邊發現任何可疑的人都要及時告訴他,她不確那兩個男人究竟是不是跟蹤自己,也不確定究竟是誰派來跟蹤的人,看了一眼時間,便直接打車回了淩氏,找到自己的車子,開車去了顧氏。
到了顧氏時,蘇特助說顧總不在,兩個小時前就出去了。
她打電話給顧南希,問他在哪的時候,他滯了一下,就是那麼一下,已足夠讓她猜到他在做什麼。
季莘瑤去了兒童醫院門口,顧南希的車就停在醫院的路邊,他站在車旁等她,目光沉靜。
直到她看見單縈牽着小魚隨後在醫院門前走出來時,季莘瑤承認自己當時有種被萬箭穿心的感覺。
顧南希朝她迎了過來,沒讓她靠近小魚和單縈,直接輕聲解釋:“最近兒童流行性感冒嚴重,小魚在單老那裏突發高燒,單老給我打來電話讓我幫忙……”他溫聲安撫她,似是不想她誤會。
她看着他,不說話。
他伸出手臂半擁着她:“莘瑤。”
他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她,並未去看身後的靜靜佇立的單縈,小魚正站在單縈腿邊,胖呼呼的小胳膊緊緊抱着單縈的腿,大大的眼睛卻是盯着她們的方向,有些不懂的眨着眼,然後一直看着顧南希的背影,白白嫩嫩的小臉上滿是開心的笑。
小魚看見顧南希,開心的就像是女兒看到爸爸,那種近似依賴的帶笑的眼神,讓季莘瑤說不出話。
莘瑤陡然勾起脣,笑了笑。
可她的這一笑,卻使氣氛瞬間僵住。
小魚站在單縈身邊,不解的輕輕拽着她媽媽的裙襬,嘴裏喊着:“媽咪,不是說要去兒童餐廳嗎?小魚想喫布丁,要菠蘿味的!”
單縈不說話,俯下身把小魚抱起來,走過來,站在顧南希身後,看向季莘瑤,道:“我白天沒有在酒店,小魚在我爺爺房間裏玩鬧,忽然又發了高燒,因爲是在G市,我爺爺又比較相信南希,就給他了一個電話,讓他送小魚來醫院,我也是剛剛纔到,莘瑤……”
她的這番解釋,終於將季莘瑤的目光吸引了過去,然而莘瑤只是淡淡看了單縈一眼,才轉眼對顧南希道:“顧南希,如果真的是我在這中間插了一腳,耽誤了你們什麼,你不好意思跟我開口的話,那現在請你明明白白的給我一句話!如果你是真心和我走下去,就別在這裏表現你的博愛和偉大!”
莘瑤是真的不想和單縈撕破臉,但是她的婚姻,她的人生,也有屬於她自己的尊嚴!她也有她的底線!
顧南希皺眉,按住她在他懷裏輕輕掙動的身子,眸中帶着一抹嚴厲的憂色:“我們回去說。”
他的臉近在咫尺,薄脣微抿,眼神凝視着她,那是一份坦蕩誠懇和認真。
“莘瑤,你別怪南希,是我爺爺找他來幫忙,南希他只是……”單縈卻在一旁插了話。
孰不知她季莘瑤等的就是單縈的這句話。
“單小姐。”她緩步走過去,目光無瀾:“這裏是兒童醫院的門口,不是辦離婚手續的民政局大門外!請問你,以着什麼立場什麼角度去說出這種話?想要替誰去維護和辯解,也要在他沒有家沒有妻子的時候你纔有資格,不是嗎?”
單縈的臉瞬間僵硬,泓月般美麗的雙瞳近乎詫異的直盯着她,明明那麼巧舌如簧的人,此時此刻卻被她季莘瑤一句話噎的回不了嘴。
說的沒錯,無論她與顧南希有多少過去,怎樣的過去,此時此刻,季莘瑤纔是他的妻子,而她單縈此時所說的任何話,除了嬌情之外,仍然是嬌情!
單縈抿了抿嘴,並無要在顧南希面前有任何軟弱無助的樣子,僅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莘瑤的臉。
季莘瑤卻是面無表情的看着她,若非她們都是經過二十一世紀良好教育的人,恐怕此時已經互相大打出手,當這邊小魚似是半懂不懂的爲了保護自己的媽媽而伸出小手要去推她的腿時,顧南希直接拉住她:“莘瑤,我們先回去,先回去好嗎?”
他的聲音近似溫柔的輕哄,耐心的看着她,緊皺着眉頭,拉着她的手腕,其實他無非就是不想現在忽然這般盛氣凌人的她對單縈或者小魚動手是吧?
當然,季莘瑤也無意拉扯,正如她曾經對季秋杭所說,大家都經過十幾年的教育,好不容易披了一張人皮,何必一定要弄個原形畢露呢?現在,也一樣。
單縈的目光卻是看着顧南希堅定的去拉季莘瑤的手,始終站在原地,目光靜靜的看着他,不說話。
季莘瑤忽然微笑,轉眼看向顧南希:“南希,是不是隻有已成回憶的東西才值得你珍惜?”
他深深看着她:“不是。”
他的回答如此堅定。
他直接將她帶上車,回到日暮裏後,顧南希哄了她一夜,一直抱着她。
其實季莘瑤當然知道,單老在G市做客,單老的曾外孫女發燒,又打電話直接找顧南希幫忙,電話打的如此直接,於公於私顧南希也無法婉拒。明知他和單縈不可能有什麼,可是她依然難以釋懷。
一直到凌晨四點多,他們還沒有睡,季莘瑤的腦子有些恍惚,朦朦朧朧的起身想要去陽臺吹吹風,卻被顧南希攔住。
“天氣冷,你身體抵抗力太差,會感冒。”
她笑了笑,二十幾年自己一個人都走過來了,感冒了那麼多次也死不了,她怎麼能放任自己在他懷裏繼續嬌氣下去呢。
至少,她永遠都不會讓自己做第二個單縈。
她的耿耿於懷雖是整夜未消,但季莘瑤不是會因爲一件事而一輩子不放的人,第二天是週末,何婕珍和雨霏會過來陪他們一起去看婚紗,當第二天的太陽在凌晨照常升起時,她站在窗邊看日出。
日暮裏這個小區,是個很特別的環境,儘管城市高樓疊起,想要看日出日落是難上加難,可是在日暮裏這邊,打開門便是朝向西方,直接就能看見傍晚日落的全景,而落地窗的這一邊是東方,亦能完完整整的看見日出。
那時候已經是1月,還有八九天,就是他們的婚禮。
她倒了杯水,坐在窗邊看日出,水很燙,放在手裏燙的她發疼,正想着要不要把水杯放到旁邊,顧南希走過來,接過她手中的水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