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手機鈴音忽然在她手中叫囂,她眼皮微微一跳,低頭看見那上邊顯示的名字,頓時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怎麼不接?”顧南希裝似不經意的倚在門邊輕聲問。
季莘瑤窘了窘,只好當着顧南希的眼前接了電話,還沒開口,那邊便傳來秦慕琰清朗的聲音:“短信收到了?你可別想跟爺玩沒看見短信這種戲碼,用不用我給你重複一遍短信的內容?”
季莘瑤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暗暗低咒這死秦慕琰越來越猴精一樣的不好對付,哼聲哼氣道:“不用!我看見了!”
“那就好。”那邊滿意的低笑道:“別忘了星期一,就是後天,我去你公司接你。”
“我那天加……”
“放心,你那天不會加班”秦慕琰笑的暗測測的,直接打斷她的話,在季莘瑤正要發飆的時候頗有些得意的笑道:“別忘了誰纔是你的頂頭上司”
季莘瑤臉一黑:“你當我那麼有閒心?我就算是有時間也沒必要陪你喫什麼晚餐,幹嗎非得找我?”
眼角的餘光瞥見斜倚在門邊的某個仍舊存在的人眉宇微微一挑,她卻是眼皮狠狠抽了抽。
那邊秦慕琰沒有說話,過了幾秒,她以爲是自己的話太傷人了,心底正悄悄氾濫出幾絲歉意,那邊忽然傳來幾分疑惑的聲音:“季莘瑤?季莘瑤?你那裏是不是信號不好?怎麼半天都沒有聲音?”
喀——他直接將電話掛了。
她倒抽一口氣,猛地低下頭看着手機暗下去的屏幕,恨的牙癢癢,靠!他丫什麼時候已經把無恥學的這麼爐火純青了!
見她那一副喫了黃蓮了似的表情,顧南希微微一笑,不說話。
她再度將裹着冰塊的毛巾覆在頭上,只覺得頭更疼了。
當夜季莘瑤的燒退了,病情有所好轉,因爲第二天是星期天,她更是被顧南希監督着老老實實在家中休息。
她這一天,不是睡覺就是偶爾去陽臺上曬太陽,終於這場去如抽絲的大病好了許多。
星期一。
隔了一個星期,再回到工作崗位,發現辦公室裏的人依舊變化巨大,除了她曾經指命升爲自己助理的蘇小暖外,又有許多人被調走。
“季主編。”
當季莘瑤走進辦公室時,幾個辦公室裏的新人對她熱情的打着招呼,畢竟她是商務報道部的主編,該是他們巴結奉承的對象,加之她的身份在公司裏早就已經是公開的祕密,對於這些笑臉,季莘瑤早就習慣了,客氣的應了聲,便走向自己的辦公桌。
“季姐”這邊蘇小暖忽然溜到她身邊,俯下身貼在她耳邊低聲說:“聽說坐在最裏邊那個黑直頭髮的女的是咱們張總編新處的女朋友,咱們以後說話做事可得悠着點兒!”
季莘瑤聽罷,回頭看了一眼蘇小暖所說的那個人,見是一個長相普通但是身材好到不像話的年輕女孩兒,便淡淡對蘇小暖應了一句:“知道了,回去做你的事,我這一個星期沒來,把上週的幾個重點發給我,有什麼沒跑完的新聞也列出個表來給我,我分配一下工作。”
“哦,好。”蘇小暖忙轉身退了回去。
下午,抓着蘇小暖出去跑了幾個比較趕的新聞,點多時,兩人在市東邊的一個廣場的旗杆下拍攝花壇的造型。
蘇小暖工作特別賣力,又很有上進心,什麼事都想要親力親爲的去學習,季莘瑤就將拍攝工作交給她,自己到附近賣了兩瓶水回來,正要走過去把礦泉水拿去給小暖,忽然,視線裏出現一道小小的身影。
只見一個白白淨淨的看起來五歲大小的小女孩兒扎着兩個辮子,在笑嘻嘻的花壇邊跑來跑去,像是在和什麼人捉迷藏,季莘瑤並不是特別喜歡小孩子,如果說喜歡,她是喜歡那種可愛的聽話的不哭不鬧的孩子,而常常哭哭啼啼嬌滴滴的小孩子她一般都會刻意離的很遠,見那小女孩一直咯咯的笑着,像是玩的很歡,她停下腳步,笑着看向那邊。
“哈哈媽咪,你去哪裏了嘛……媽咪……”小女孩兒圍着花壇跑來跑去,就是找不着自己媽咪躲到了哪裏:“媽咪你出來呀……嘿嘿……媽咪快出來……”
“哈哈哈……媽咪……媽咪……出來……”
季莘瑤回頭看了看,看見不遠處的公交站牌後有一個像是故意彎腰藏在那裏的身影,不由的又是一笑,再又瞥了一眼那個小女孩兒,忽然神情微微一滯。
剛剛只看見小女孩兒的側臉,這會兒看到,竟發現這小女孩兒的臉像是在哪裏看見過,竟有幾分眼熟,可在她的印象裏又一時間搜索不出來,正要走過去,卻是突然肩上被拍了一下。
蘇小暖一臉得意的將手中的相機交給她:“季姐,看我拍的怎麼樣?回去應該直接就可以交差了吧?”
季莘瑤低頭,接過相機,一張張的翻看:“不錯不錯,越來越專業了,要是新聞稿也能寫的讓我一次就給你通過,你就直接出師了,實習期學有所得了”
“那是!”
蘇小暖嘿嘿一笑,看見她手裏的礦泉水,直接拿過一瓶咕嚕嚕喝了兩口,季莘瑤這才趁空回頭再看向花壇那邊,卻看不見那小女孩兒的蹤影了,回眸見公交站牌後那邊看不太清楚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看不清她們的樣子,便沒再將剛剛那小女孩兒的臉當回事,反正她時常會在看見一個陌生人的時候覺得像是在哪裏看見過,其實根本就是很多人普遍的自然反映,便也沒放在心上,直接和蘇小暖坐車回了公司。
直到下班,季莘瑤剛走出公司,就看見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停在門外,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
該死的秦慕琰,真是陰魂不散!
那車還正好停在她必經的地方,不然沒辦法過馬路去坐車,想裝沒看見的繞過去也不行,只好走過去,敲了敲車窗,結果車窗沒有落下,車門卻是直接自裏向外的被打開了。
“上車”秦慕琰瞟了她一眼,單手橫在方向盤上,一副心情不錯的模樣。
季莘瑤見他停在這裏,其他同事也不好過去,明顯就是故意不給她機會跑,只好坐進車裏。
車門一被關上,紅色法拉利便嗖地在公司門前飛快的離去,駛向寬闊的馬路,在車流中穩速穿行。
兩人還沒說話,他就接了個電話,沒什麼表情的對着電話說着:“不用謝我,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也不會幫你這一次,你好自爲之吧,你們的事情我不想過問太多,是福是禍也都是你自己惹出來的,這天下從來都沒有後悔藥可以喫。要見他,這事你自己想辦法,我可不想惹的自己一身腥。”
說罷,便掛了電話,很明顯的,他對電話那邊的人很敷衍,又……很不喜歡。
難得看見秦慕琰對什麼人這麼冷漠沒耐心。
“怎麼纔回美國一週,就又回來了?”知道今天晚上不陪他喫這頓飯的話這小子也不會罷休,她輕問。
但是她真不想因爲自己而讓秦慕琰和顧南希的兄弟感情受什麼影響,雖然她沒將自己看的太重,但也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想盡量的息事寧人,秦慕琰的主場畢竟是在美國波士頓,在G市只是暫時的,她想着能隱瞞就隱瞞。
“老婆還沒泡到手,怎麼可能不回來?”秦慕琰看也不看她,只看着前方的車流,手指在方向盤上隨意的彈了彈。
“美國那邊有什麼重要的事嗎?”她岔開話題。
“也沒什麼,一個脾氣不太好的大客戶,除了我,沒人能搞定他,這次回去,不過是搞定了一個價值十億美元的合同。”
“十億?美元?看你說的這麼輕鬆,這對你們秦氏的流動資金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吧?嘖嘖,真是讓我們這種月月辛苦才賺幾千元的小市民看不下去!”
“就如你說的,流動資金”他劍眉輕輕一揚:“其實爺實際的身家也沒多少,流動資金始終算不上固定資產,你要是不嫌棄,乾脆嫁過來算了,別說是一個月幾千,就是每天你都花上幾千塊爺也還算能養得起你!”
說着,他忽然趁着前方的紅綠燈,將車停下,轉頭笑看着她,一雙桃花眼的眼尾挑着,傾身過來便將手臂放在她肩上一攬:“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下?嫁過來做秦太太?”
季莘瑤汗顏,抬手一把將他的腦袋推開,他也沒當回事,笑着在綠燈時繼續開車。
“真搞不懂,你怎麼莫名奇妙的看起來對我這麼深情,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哪裏喜歡過我?是不是這些年在國外那些金髮碧眼的美女玩膩了?這剛一回國,就抓到我這麼一個清湯掛麪的不放!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我這人什麼時候按常理出過牌?”秦慕琰吊兒郎當的一笑,順手拿了根菸,叼在嘴裏,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夾着煙,目視着前方,說道:“你那時候就是個傻姑娘,我是不是喜歡你,你也從來沒注意過,從來都是看見我就跑,我再喜歡你又能怎麼樣?”
季莘瑤想想曾經在季家的時候,秦慕琰確實總纏着她,但她基本都是躲着他,真的沒注意過他對自己的態度哪裏有什麼變化。
只除了……
那次,修黎說那時候秦慕琰瘋了一樣的找她,將她從那些人手中救出來的時候,一直抱着她,不讓任何人碰,一直在叫着她的名字,可她當時意識不清楚,完全不知道當時的秦慕琰和修黎是怎麼把她救出來的。
“近兩年我更是有些感觸,太多人對眼前的一切不懂得珍惜,最後錯過了又想要回頭,或許一切都已經晚了。”說着,秦慕琰轉眼看着她,這是季莘瑤第一次在他眼裏看見這樣的專注:“至少,我不想錯過。”
聽他這話,季莘瑤沒來由的覺得他像是有什麼心事,下意識的盯着他看,秦慕琰卻只是笑笑,收回視線,繼續開着車,淡淡道:“南希現在應該在帝之花園酒店有個飯局,不如咱們也去那喫點東西,我總不能爲了看看你,反倒把自己好兄弟給忘了,這事兒要是讓南希知道了,一定會罵我有異性沒人性。得,咱就去帝之花園,找他請客去!”
他打定了注意,直接一路狂飆,季莘瑤的心卻是咯噔了一下,忙道:“那家酒店的東西不好喫,咱們換一家”
秦慕琰瞟她一眼:“你不是向來都不怎麼挑剔的麼?怎麼了?是不是南希得罪你了?有委屈你就說,有爺在,就算他是顧南希他也得讓我三分,我幫你討公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