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見他。”知道他對自己確實不耐煩,單縈直接說。
“見誰?”秦慕琰飛揚俊逸的眉峯輕輕上揚,單手隨意的放在辦公桌上,似笑非笑的睨着眼前曾經那般高傲,如今竟如此侷促不安的女人。
單縈抬起波光凜漾的剪水雙瞳:“顧南希。”
秦慕琰募然輕笑,卻是笑意凜冽:“單小姐,五年了,五年了你纔想起來要找顧南希,你不覺得太晚了?”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會不以爲然,解釋什麼都沒有用,費了好大的周折才找到你,但你在公司每天都那麼忙,我沒有機會看見你,最近你又一直在中國,我只好找找機會爬到一個能接近你的位置,等你回來。”單縈的聲音輕輕的,卻是不嬌不弱,依舊如曾經那樣清脆。
“你似乎是找錯人了。”他冷笑。
“我現在根本就沒有辦法聯繫到他,打他的手機也不是他本人接聽,所以只能通過你,而且我們都是在美國,我也只有找你……”單縈輕聲解釋着:“慕琰,我知道你回國這段時間去了G市,我也知道南希在G市,你什麼時候還回去?可不可以讓我和你一起去?”
秦慕琰不說話,健碩精瘦的身體緩緩向後靠去,懶洋洋的靠在大班椅中,眸光冷冷的掃視着單縈眼中的幾分懇求。
見他不說話,單縈咬了咬脣:“慕琰,幫幫我好嗎?我想去找他。”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他擰眉:“你就不怕這一轉身的五年,南希身邊已經有了什麼摯愛的美嬌妻?他說不定早就把你忘了!”
“他沒有,我相信他不會,他不是輕易就會變心的男人,他也不會那麼早就結婚!”單縈眼中盡是篤定。
秦慕琰由是挑起眉冷笑:“你怎麼知道他沒有?”
“感覺。”
“感覺?”秦慕琰斥笑:“真是可笑!你未免也太過自信,他當年對你百般的好萬般的寵愛也敵不過你大小姐一次任性倒戈,身在福中不知福就是你這種女人,現在想回頭找回他,恐怕你很難能得償所願如願。”
“不試試,怎麼知道?”單縈滿眼自信的一笑。
秦慕琰眉宇微皺,似乎有些爲難,又有些不大情願:“如果我說,我不想幫你呢?”
“你會幫我的。”
“這麼確定?”
“你不希望南希在中國,你想讓他回波士頓,他離開波士頓的原因是爲我,解鈴還須繫鈴人。”單縈歪頭一笑,眼中盈盈滿是靈氣的光在閃爍。
秦慕琰不語,薄脣微抿,淡看着單縈眼中閃爍的晶亮的光芒和執着。
單縈對顧南希來說是那麼不容觸碰的過去,一但單縈真的去找他,他無法想像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是好是壞,他沒有把握去賭。
晚上是由省裏舉辦的慈善晚宴,因爲是以較嚴肅的名義舉辦的晚宴,所以不必換禮服,只需端端莊莊的前去便可。
季莘瑤乾脆就沒打扮,只隨便梳了個馬尾,將頭髮高高的紮起,連留海都懶得梳,露出光潔的額頭,畫了清淡雅緻的妝,又換了一身簡單方面的衣服,繼續穿着昨晚新買的外套,之後便被所派的司機送到了會場。
她被送到會場的時候,沒有看見顧南希。
因爲下午他和別人事要談,便叫人將她送回了酒店,這一會兒也不知道他究竟到了沒有,她看了一眼時間,便直接走進宴會廳。
宴會廳內富麗堂皇,季莘瑤剛一走進去,便看見高祕書向她走了過來:“季小姐。”
“我沒遲到吧?”她笑着問。
“沒有,人都在陸陸續續的過來,晚宴大概還有半個小時纔開始,顧總正在裏邊,季小姐跟我來吧。”
季莘瑤點點頭,直接跟着高祕書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羣,沒一會兒就看見那道在人羣中挺拔修長的身影,便緩步走了過去。
顧南希正與幾位商界友人交談,然後笑着轉身,見她正對旁邊幾位點頭含笑,長臂一伸便摟住她的腰,在她驚詫的瞬間笑道:“這兩位是北京的陳總和韓總,與我們時常會有接觸,你可一定要認識認識。”
季莘瑤就這樣被他輕輕摟住,站在那兩位滿眼客氣笑容的中年男人面前。
“這位是陳總,這位是韓總。”顧南希的氣息若有若無的貼在她耳畔。
季莘瑤忙伸手出他們相握:“你們好,初次見面。”
“你好你好,小顧啊,這位就是你的新婚夫人季小姐吧?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哈哈!”
“季小姐端莊大方,與顧總很相配呀。”
那兩位看起來都是比較正氣之人,與她握了握手,便笑對着顧南希調侃:“怎麼連個婚禮也不辦,要不是聽你說起,都不知道你結婚了,這禮金總是要送的,常來常往纔好嘛!”
“前幾個月比較忙,婚禮一定會找時間補辦。”顧南希笑道。
季莘瑤卻是募地轉眼看向他,見他眼中溫和的笑意,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意思,但那兩位領導都在這裏,她也不好問,只能順從的點點頭,滿眼客氣的含笑。
“這不是殷老家的千金嗎?”忽然,韓總看見旁邊走過的一道身影,頓時笑着過去打招呼。
所有人這才注意到殷桐不知什麼時候到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在他們這一邊路過,韓總這邊打着招呼,她便頓住,回眸看看他們,頓時滿眼是笑:“哎呀,瞧我這眼神,剛剛都沒注意到你們在這裏,韓總您這兩年保養的不錯呀,越來越年輕了呢”
韓總頓時笑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殷小姐這嘴啊,總是抹了蜜一樣,哈哈。”
“陳總也是滿面紅光的喲”殷桐又看了看陳總,笑呵呵的走過來。
陳總和韓總都是年近五十的長輩,對他們這年紀的雖然地位不及但畢竟是長輩,笑的滿眼慈愛客氣,嘴中是一味的誇讚。
直到殷桐帶笑的眼轉向顧南希時,看見他的手臂毫不避諱的摟在季莘瑤的腰身後,由是揚了揚秀眉輕笑:“顧總不打算介紹介紹?”
這殷桐的淡定氣度倒是讓季莘瑤心底裏微微有些詫異,但卻並無懼色,目光迎視着殷桐帶笑的眼中那絲隱含的輕蔑,不以爲然的微微一笑:“殷小姐你好,我是季莘瑤,請多多關照。”
“季莘瑤?”殷桐傲然的挑了挑尾音,視線轉到顧南希臉上,眼中帶着明顯的疑問:“似乎沒聽過呢……”
“莘瑤的工作不在商圈,我們結婚時也刻意低調,殷小姐平時這麼忙,必然是沒聽說過。”顧南希淡看了一眼殷桐。
“結婚?”殷桐一怔,眼中的淡定終於迸出了一絲裂縫,很快便端回了之前的神態,冷冷的瞥了一眼被顧南希溫柔的摟着腰身的季莘瑤,似笑非笑的哼了聲:“前段時間隱約聽我爸提起過,說你結婚了,我還不信,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過以你顧南希的身份,就這樣娶了一個無名無姓又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女人,真的會甘心麼?”她不以爲然的抬起纖長的雙臂,輕輕環胸,在陳總和韓總轉身與其他人交談着離開時,冷笑着說了句,又側首上上下下打量着季莘瑤,嘴邊泛着明顯的不屑。
季莘瑤始終沒有開口,僅是淡淡看着眼前傲然的女人,打心眼裏冷笑。
她確實無名無姓普普通通,但總也比她這種自以爲叼着金湯匙出來目中無人連別人的老公也想染指的名媛要好上太多。
卻是頃刻間,她便自己又有些不解。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需要跟這樣一個狗眼看人底的女人耿耿於懷?
“殷小姐這番玩笑開的可有些大了,什麼身份不身份,真愛無國界,何況這區區身份地位。”顧南希挑眉。
“是嗎?”殷桐揚着秀眉,抬手將波浪似的秀髮向頸後輕輕一撩,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退卻避讓,睨了一眼笑意並不達眼底的季莘瑤:“我想對顧總說幾句話,你看行麼?”
她這明顯是讓季莘瑤避開,季莘瑤淡然如初的看看殷桐眼中的篤定,彷彿知道她一定會自慚形穢的走開一樣,然而她卻沒有動,不僅她沒有動,顧南希的手同時在她腰間輕輕釦牢,顯然也沒打算讓她走。
她自己的丈夫既然在這裏堅持着她的地位,她爲什麼要走?
“殷小姐想說什麼,莘瑤不是外人,直接說就可以。”顧南希依舊笑的那麼若無其事,彷彿看不出眼前殷桐的眼裏已經隱隱有了火氣。
季莘瑤扯開一絲笑臉,笑的幾分無恥:“是啊,不必把我當外人。”
殷桐面色微凜,冷哼一聲,斜斜看了她一眼:“季小姐真是有趣。”
“怎麼呢?”季莘瑤滿臉無辜的歪着頭。
彷彿是才發現季莘瑤要是真想氣人的時候,有着絕對的天份,顧南希睨了她一眼,眼中隱隱有着幾分興味。
“沒怎麼,就是發現有些人不怎麼識抬舉,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殷桐冷哼了一聲,隨後又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看明顯對自己視而不見的顧南希,冷着臉轉身走開。
看着那殷桐傲然走開的背影,季莘瑤不言不語,眼中也沒什麼勝利的表情,只是打量着那女人的背影,猜的出來她不會善罷甘休。
“人都已經走了,還看?”
顧南希的聲音忽然在她身旁響起,她募地回過神看向他:“怎麼?你不捨得?”
他眼角微微一動:“季莘瑤,你該不會是在喫醋?”
季莘瑤懶洋洋的冷哼了一聲:“我是在維護我自己的尊嚴。”
他頓時挑眉輕笑着看她,她巧妙的從他的臂彎裏走出,旋身看向他眼中那一絲不明意味,勾了勾脣:“就算我不會入戲太深,但好歹也要維護自己的尊嚴是不是?既然你已經在這種場合將我介紹出去,那我總不能看見有人明止張膽的想染指我老公的時候,在旁邊唯唯諾諾的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他淺淺一笑:“如果我先入戲了呢?”
說完,便笑着轉身與身後走過來的一位身着奢華中年人握手言笑。
季莘瑤卻是在剎那間心頭“咯噔”了一下,震愕着看着他的背影。
她怔然的盯着那道氣質非凡清雅挺拔的身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