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用到一半的時候,丹雲從外面進來。
“公主,太子妃命人送來一隻雪參。”丹雲對左懷舒說道。
左懷舒的餘光撇向着一旁的藍少風,他勺粥的手頓了下,神色也有些輕微的變化。
“退回去。”左懷舒照舊說道。
“太子妃也是一片好意,收了吧。”藍少風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看着左懷舒。
藍少風雖然沒有明顯表現出來,但也看得出,他心裏面,其實還很在意太子妃。
“要是隻收太子妃送來的東西,傳出去不太好。丹雲,退了。”即使藍少風那麼說了,左懷舒還是不收。
藍少風也沒再說什麼。
因爲還要去軍營,藍少風用完早膳後,便離開了宣陽殿。
另一邊,太子府,藍瑾餘進宮去了,劉宛兒一個人在書房裏。
家奴拿着從炎王府退回來的雪參,進了書房。
“娘娘,六皇妃沒有收雪參。”雪參極爲珍貴,家奴一邊對劉宛兒稟報,一邊小心翼翼的將裝有雪參的錦盒輕放在劉宛兒面前的書桌上。
劉宛兒雖然不是真的好心,但也沒想過左懷舒會如此不給她情面,將她送去的雪參退回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劉宛兒的聲音還同往日一樣輕柔婉約,但她的心裏,卻已騰昇起一股怒意。
還從來,沒人敢這麼不將她放在眼裏。
家奴退下後,一個紫衣女子進到了書房,緊跟着,書房的門也被關上了。
“炎王待那六皇妃如何?”劉宛兒問那紫衣女子。藍少風和左懷舒來太子府赴宴那次,雖然他們二人肢體上顯得親密,但劉宛兒還是感覺出,藍少風對那左懷舒並不是真的那麼親近。劉宛兒心裏認爲,那天晚上,左懷舒在她面前挽着藍少風的手臂離開,是左懷舒故意做給她看的。那個女人,心機很深!
“炎王近些時日對那六皇妃,極爲的寵愛,炎王先是將瑾皇妃留下的玉鐲給了六皇妃,天氣轉涼,又命府裏的人給她添置了一批新衣。這兩日,炎王也都宿在宣陽殿。”紫衣女子如實說道。雖然紫衣女子說的也全都是事實,但實際的情況卻並非外人想象中的那樣。
紫衣女子說話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劉宛兒的臉色逐漸變得不太好看。
藍少風和晉陽國公主的和親,是劉宛兒一手促成沒錯,但那不過是形勢所需。而懷舒公主剛嫁過來的時候,藍少風對那懷舒公主也是不屑一顧。劉宛兒儘管已經嫁給太子三年,卻不想看到,藍少風的身邊有別的女人。然而,令劉宛兒想不到的是,懷舒公主鬧了一出失蹤重新回到炎王府後,藍少風和懷舒公主的關係竟然改善了。
而現在,藍少風還將他母妃的玉鐲給了左懷舒,那是說,他已經真的把左懷舒當做自己的王妃了嗎?
一想到此,劉宛兒便對左懷舒生出極大的敵意。
而這些日子,朝廷官員的夫人們在相互拜訪的時候,也在相互議論,說那六皇妃生得國色天香,甚至還有人說,六皇妃比起太子妃,有過之而不及。
之後,那個紫衣女子退出了書房。
書房裏面,劉宛兒看向被左懷舒退回來的雪參,她一揮手,錦盒便落到了地上,錦盒的蓋子被摔開,白色的雪參有半截露了出來。
聽到書房裏傳出響聲,外面的侍從進去,書房裏只有劉宛兒一個人,雪參掉在地上。
“娘娘,這是?”侍從也不敢擅自去撿雪參,向劉宛兒問道。
“不小心碰到,把它拿下去。”人前的時候,劉宛兒又變回溫婉的模樣。
劉宛兒因爲左懷舒而心情不悅,而她父親劉衛東那邊,也正爲劉宛兒表哥潘致安***民女一事而焦灼不已。
此事發生在五日前,潘致安在外面喝醉酒,見一女子生得貌美,便強行將人家擄回府裏並施以了暴行,女子回到家中後,便懸樑自盡了。
事情發生後,潘府的人便在第一時間用錢財封了那家人的口,那家人也沒敢鬧事,以爲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誰知今早,三皇子藍彥英竟然向大原王參奏了此事。
潘致安是太子妃劉宛兒的表哥,三皇子藍彥英和太子藍瑾餘素來不和,於是,藍彥英便緊咬着潘致安的事不放。
劉衛東和潘府是親家,兩家人關係密切,劉衛東自然想要保下潘致安。
大原王的永壽殿裏,劉衛東和三皇子藍彥英還在爲潘致安的事爭論不休,藍瑾餘和凝雲也在殿內。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太尉大人難道想要包庇潘致安?”藍彥英盛氣凌人的說道。
“這不過是慶王殿下的一面之詞。”劉衛東說道。
“父皇,兒臣有人證。”藍彥英對大原王說道。
“皇上,請將此事交由微臣處理,微臣一定徹查清楚。”劉衛東對大原王說道。
“潘致安是太尉大人的侄子,關係密切,要是太尉大人處置此事,難保不會徇私舞弊。”藍彥英說道。
藍瑾餘和潘致安也算親戚,爲避嫌,他一直都沒有說話。
“若是交給慶王殿下處置,誰知道慶王殿下會不會屈打成招,冤枉好人。”劉衛東和藍彥英互不相讓。
大原王的龍體本來不好,被劉衛東和藍彥英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頭痛。
“不就是死了一個民女……”大原王不想聽劉衛東和藍彥英繼續爭執下去,而他也完全不在乎一個民女或是幾個民女的性命。不過大原王的話沒說完,便被藍彥英打斷了。
“父皇,此事已經在金林城裏鬧大,要是不懲處潘致安,怕是民憤難平。”藍彥英說道。
“那就讓御史大夫去查,查明後,該怎麼處置怎麼處置。”大原王對怎麼處置潘致安也漠不關心。
“父皇,御史大夫和太尉大人關係交好。”藍彥英的言外之意,是不同意御史大人來監辦此事。
“那你說,此事由誰來處置?”大原王問藍彥英。
藍彥英當然想自己來辦此事,但劉衛東那邊肯定也不會答應。
“父皇。”這個時候,一直沒吭過聲的凝雲終於說話了,她對大原王說道,“潘致安的事,要不就交給六皇兄去辦。”
藍彥英一時間也沒想出更好的人選,所以他沒有反對,藍彥英的心裏更是想着,倘若能借藍少風的手殺了潘致安,也未嘗不可。
“那就交給少風吧。李公公,你擬一道聖旨,送去炎王府。”大原王也不等王衛東再說什麼,就這麼定下來了。
大原王讓除凝雲之外的其他人都退下了,凝雲看着轉身的王衛東、藍瑾餘、藍彥英,她嘴角露出一個深深的笑意。
“父皇,你累了吧,我扶你到牀上躺會。”凝雲收回視線,然後對大原王說道。
藍瑾餘回到太子府後,將潘致安的事告訴了劉宛兒。
劉宛兒沒想到她表哥會出這種事,她想她父親此時肯定正在辦法救她表哥,劉宛兒也爲她表哥的事而擔憂,之後,劉宛兒一個人回了太尉府。
劉宛兒的父親劉衛東和母親潘香彤都在太尉府,因爲潘致安的事,劉衛東一臉陰沉,潘香彤也是愁眉不展。
“爹,娘。”劉宛兒來到劉衛東和潘香彤的面前。
“宛兒。”潘香彤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劉宛兒。
整個太尉府,都爲潘致安的事而焦急如焚。
潘致安的父親潘守業也來到了太尉府,潘守業兩腿一彎便跪在了劉衛東面前,“太尉大人,你這次一定要救小兒啊……”
“哥,你先起來。”潘香彤去扶自己的哥哥潘守業。
“他搞出那麼大的事,藍彥英緊咬不放,事情又落到藍少風手裏,你讓我怎麼救他。”劉衛東也想救人,但事情變得這麼棘手,他也還沒想到什麼好辦法。
“可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太尉大人,只要能救我兒,花多少銀子都可以。”潘守業求完劉衛東,又去求他妹妹潘香彤,“妹妹,你替哥哥想想辦法。”
“藍彥英說,他手裏有人證。”劉衛東問道。
“是那自盡女子的家人,昨天,藍彥英的人將他們帶去了慶王府……早知道會這樣,當時就讓他們全死了,就不會有今日之事。”潘守業後一句話,也很狠毒,他後悔當時沒有除掉那家人,才留下了禍害。他對自己兒子的命惜若如寶,對他人性命卻視如草芥。
要是事情落到其他朝廷大臣的手裏,劉衛東還能想辦法疏通一下,但藍少風……劉衛東的臉色越發不好看。
潘守業看劉衛東拿不出辦法,他看到劉宛兒也在,於是又去求劉宛兒,“宛兒,要不你去求一下炎王。你去求炎王的話,他或許會顧念往日的舊情,放安兒一馬。”
讓她去求藍少風?劉宛兒不禁想到了過去,還有過去的一些事,她眼裏的光澤不停地變化着。
“這不行。”說話的是劉衛東,“宛兒要是去求藍少風,傳出去,一定會讓人以爲是太子想要救致安。”
“那要怎麼辦?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潘守業的面色一下子頹唐了下來。
“你先回去,這件事,我會想辦法。”劉衛東對潘守業說道。
劉衛東好不容易送走了潘守業,他在大堂裏來回踱步,昨日也是今日也是,事情都不順,劉衛東越想越煩躁。
“宛兒,你先回太子府吧,要是有什麼情況,再讓人去通知你。”潘香彤讓劉宛兒先回太子府去。
“父親,母親,那我先回去了。”劉宛兒對劉衛東和潘香彤說道。
“回去吧。”劉衛東也讓她回去。
太尉府裏不得安寧,太子府裏也是暗流湧動。
炎王府裏。
大原王下旨讓藍少風監辦潘致安***民女一事,左懷舒已經從丹雲那聽說了。
丹雲說的時候,左懷舒只是面無表情的聽着。
而如果不是大原王下了旨意,藍少風也並不想接辦此事,不僅因爲潘致安是劉宛兒的表哥,也因爲,藍少風和潘致安自小便相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