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希爾尾隨着夏宣去了夏宣的住處。
夏宣進了門,彭地把房門關上了。
比希爾看看跟着的侍從,“我要洗漱。”
“比希爾少爺,請到這邊來。”侍從把他領到客房。
夏宣洗漱好出來,比希爾已經是換了新衣服,整潔地坐在客廳裏。夏宣不想理他,也不知道他怎麼長的,他比自己還小五歲呢,力氣卻一點也不小。夏宣狠狠地往比希爾的方向瞪了一眼,比希爾正揀着桌上的零食喫,沒有注意他。
“你爲什麼不喜歡鳳莊舅舅娶維佐?”比希爾的腦袋探過來。
夏宣往旁邊一躲,看了看沙發到他身邊的距離,比希爾學會瞬移了?
“維佐長得很漂亮。”比希爾說,在他腰眼上捅了一下,“你爲什麼不喜歡?”
夏宣捂着腰,抬起腳踹了他一下,漲紅了臉,“好色之徒!”
比希爾躲過,笑得嬉皮笑臉,雙手放在腦後,“父親說喜歡漂亮的人是人之常性。”湊過來又捅了他一下,“維佐嫁進來,美人多養眼啊。”
夏宣扭過頭不理他。
比希爾轉到他面前,繼續道:“聽說維佐有了鳳莊舅舅的孩子了,你不喜歡弟弟嗎?小小的會對着你笑,軟軟的會叫你哥哥……”
夏宣被他說得很心動。
比希爾繼續鼓動,“維佐那麼漂亮,他生的弟弟一定會和他一樣漂亮的。”
夏宣撇嘴,“道帝敦家的人都是黑髮黑眼,纔不會和他長得一樣。”
“雖然是黑髮黑眼,也有美醜之分的。你想想維佐的頭髮眼睛都變成黑色,還是美人兒。等弟弟會跑會跳了,你可以把會的東西交給他,他學得慢就可以罵他笨,用兄長的身份教訓他……”
夏宣咕噥,“我纔不會欺負弟弟。”
比希爾繼續說:“如果是雌性,你必要要保護弟弟不被外人欺負,長大了也不能讓他被壞人拐走……”
……
比希爾暢想完了未來,末了問夏宣,“你爲什麼不喜歡維佐?”
“我沒有不喜歡他。”夏宣揪着沙發上的毛,“我只是不喜歡叫其他的人姆父。”
“鳳莊舅舅又沒有要求你一定要叫維佐姆父,你可以叫他名字的。我想鳳莊舅舅不會反對的。”
“可是……”夏宣被比希爾說得心動,還是有些猶豫,“父親以後只喜歡他,忘記我和姆父怎麼辦?”
比希爾從鼻孔裏輕哼了一聲,很輕蔑。“鳳莊舅舅纔不是那樣的人,你不相信鳳莊舅舅。”
“我沒有!”夏宣反駁。
“你就有!”比希爾不屑地看着他,轉身往外走,“我要去告訴鳳莊舅舅,你不相信他。”
“我纔沒有!不許去!”夏宣從沙發上跳下來,追上比希爾抱住他。“不許告訴父親!”
比希爾扳着夏宣的手,“你放手,我要去找姆父。”
“二叔現在一定和父親在一起,你過一會兒再去。”
比希爾眼珠子一轉,抬腳往後一跺。
夏宣慘叫一聲,鬆開比希爾,抱着左腳蹲下來。
比希爾對他扮了一個鬼臉,大步跑走了。
“不許你告訴父親!”夏宣踮着腳追到客廳門口,只看到比希爾跑出去的背影,他顧不上腳上的痛了,跑着追上去。
“後來的事怎麼樣?”鳳伊半躺在沙發上。
“在舒爾斐濟的操作下,會有人倒臺。”鳳莊說,把剛沏好的茶推到鳳莊面前,“現在有傳言,監察總長已經遞了辭呈,下一任的監察總長顯然就是他。”
鳳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停在嘴邊,沉思,“維佐呢?”
“舒爾斐濟把他重新調回了情報三科。”
“大哥相信舒爾斐濟出示的證據是全部嗎?或者說都是真的嗎?”
“你會相信一個政客提供的證據嗎?”
鳳伊笑了,“有時候真的證據並不能得到想要的結果,反而是假的更讓人相信。軍部那邊有變動嗎?”
鳳莊後背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沒有涉及到切身利益,從舒爾斐濟口中爭食,不是聰明人會做的事,他身後畢竟還站着以爲皇子殿下。”
“大哥相信那些傳言?”
“空穴來風,並非無因,或許不是傳言中的內容,但舒爾斐濟和七皇子顯然有交易。”
鳳伊把茶杯放在茶幾上,“我聽說維佐和他很熟。”
這是事實。
“舒爾斐濟是個人才,縱觀帝國史記,在二十四歲就坐在監察總長位子上,他是第一人。”雖然不贊同舒爾的品行,提起他,鳳伊還是十分欽佩他的才能。
“大哥準備怎麼安置維佐?”雖然喜歡維佐,但鳳伊並不喜歡他和舒爾的關係。生在貴族世家的孩子,即便婚姻中有真心,也不會是全部,深處總是會有政治的影子。
鳳莊眼眸微沉,“維佐很喜歡孩子。”
他不願禁錮維佐,那樣生動鮮活的生命如果沒有自由就什麼都不是了吧,或許會是一場慘烈的結局。他能夠做的給予他能夠展翅翱翔的空間,即便不是整個天空。
夏宣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進來。
鳳莊從沙發上起身,“怎麼了?”
夏宣的視線在客廳轉了一圈兒,“比希爾呢?他沒有來嗎?”
鳳伊看着他,“比希爾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在客廳沒有發現比希爾,看父親的樣子比希爾並沒有來告狀,夏宣喏喏,“比希爾說要來這裏找二叔,我以爲他早到了。”
鳳伊笑着在他頭上摸了摸,“別理會他,他想一出是一出,在家裏瘋慣了。小宣是哥哥,就當是讓着他了。”
“嗯。”夏宣輕輕應了一聲,不經意間看到比希爾在客廳門口探出一顆腦袋咧着嘴衝他笑,一口白牙明晃晃的。
沒等夏宣開口叫他,比希爾從外面走進來,笑容燦爛地走到鳳莊面前,“夏宣表哥問鳳莊舅舅娶了維佐,可不可以不叫他姆父,只叫維佐的名字?”
夏宣不想比希爾這樣說,睜大了眼看他。
鳳莊有些意外,小宣昨天反對得那樣激烈,他以爲要花很多時間才能讓他想通。
比希爾衝夏宣一揚頭,“夏宣表哥剛纔還和我說,他喜歡弟弟,小小的,軟軟的,我沒說謊,夏宣表哥?”
看着父親看過來的目光,在看比希爾微笑着似乎在說他說不就要告訴父親他不相信父親的話,夏宣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點頭。
“是不是,夏宣表哥?”比希爾又問了一句。
夏宣抬頭看着鳳莊,“我可以叫他維佐,不叫他姆父嗎?”
鳳莊摸摸他的頭,十分欣慰,“我想維佐不會介意的。”
另一邊,比希爾笑着對鳳伊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鳳伊忍不住失笑。在外人面前懂事禮貌像個紳士,心裏藏了不知道多少點子主意。
大紅色上面用金線繡了合歡,道帝敦家送來的婚禮服和維佐記憶中的漢服很像,袖口領口襟邊是白色雲錦,腰帶上鑲嵌的二十顆大小不一的玉扣是從同一塊羊脂玉上切割下來,打磨成的,配套的首飾是金琥珀,顏色鮮亮動人。
婚禮服的樣式沒有超出維佐的底線,這種樣式相對簡單的款式沒有更多雌性化的點綴,但婚禮服的用料做工都昭示着一種低調的奢華。
舒爾在婚禮服的領口理平,今天他沒有穿監察廳的制服,而是穿了繡着密爾頓家徽的禮服。
維佐臉上已經上了淡妝,化妝師就在兩人身後。舒爾阻止了化妝師把金琥珀的首飾往維佐身上戴,打開了他帶來的首飾盒,白色雲錦上是一整套碧璽首飾,顏色和維佐的眼睛一樣鮮活生動。
舒爾把三根長短不一的喜鵲登枝碧璽簪插在維佐髮間,在他的示意下,化妝師出去了。
舒爾給維佐戴耳飾,“鳳莊的品行我信得過,雖然暫時比不過道帝敦家族在他心中的地位,但我相信他會護着你的。你選擇嫁人,我很高興,小佐。”
“你不是什麼都算計好了嗎?”維佐從化妝鏡裏看他。
“只是五五之數,但是我賭贏了。”舒爾笑着,把一對兒鏤空雕花的碧璽鑲銀手鐲戴在他手腕上,維佐放下手,手鐲在白色雲錦鑲邊的袖口若隱若現。
“我答應庫魯叔叔,要送你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