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上班是三天後的早上,蘭珂稱病偷懶休息了幾天,剛一進雜誌社上面就有新任務,據說這回得採訪可媲美中國“四大難採”,用**的話就是,相當於同時採訪到王朔、張楚、韓寒及姚明的難度,如果做到了你就相當於獲得了“範長江新聞獎”。
梁甜拿着空白的資料,皺着眉頭,配上她畫的那無辜妝更顯得可憐兮兮了。
蘭珂低頭看她搜索資料,很簡單的介紹,只有姓名,蘇白,年齡,二十五歲,服裝設計師,看不到照片,沒有身高體重愛好籍貫等傳統的檔案,更多的是他的服裝展示,圖片上看,很獨特,對色綵線條的組合搭配運用很嫺熟,想象力也很奇特。
“怎麼樣,決定從哪裏入手?”蘭珂笑笑問她。
“昨天下午聯繫了他的助理cherry,但她說了不方便,一口給回絕了。”小梁悶悶地說。
蘭珂噎了一下:cherry?這名字還真古怪,歸功於一詞多義,可能是自己邪惡了,只能笑笑,“試着直接找他身邊的人,或者打聽一下他的住址,看看行不行?”
“沒用,人家像一個世外高人似的,要不我怎麼這麼愁呢”
“或者,知道他的一些愛好什麼的,經常去什麼地方,你可以守株待兔”
“也只能這樣了,這大神的愛好真的不好說,搜索了這麼多資料只知道他喜歡去一些酒吧,據說私生活很亂,才二十五就禍害人間了,這也”
“停”蘭珂突然看到了他的一件作品,忙讓小梁停下點擊的鼠標,“嗯,上一張,對,就是它!”
小梁好奇地轉身看着蘭珂,“怎麼了,這不是和那些一樣嗎?”
蘭珂笑笑看他那件的風格,以及下面的某個熟悉的印章,終於鬆了口氣,“你試着在秦南的畫展上打個臥底,看他這風格,看似低調,其實,嗯,還有像‘soho一族’,‘美人吻’,‘暗夜’等這一類的小型的很有情調的地方都可以去蹲點”
小梁先是一愣,隨後才半信半疑,“真的可以?”
“你把他的照片調出來,發給他們,再去打探一些小道消息,雙管齊下,應該就能拿下了。”
謝謝你了,蘭姐!”小梁都快蹦了起來了,一下子有了奮鬥的方向了,給了蘭珂一個大大的擁抱。
“行了,你們好好幹吧”
忙完了一些稿子後就接到了馮潔的電話,讓她去見一下那個“醫學天才”安子風,那天蘭珂本是無心之說,但又不好推脫,只好說下班後再約見面。
約得地方是一個很有情調的咖啡廳,蘭珂一進門就有人向她招手,安子風,很有書卷氣,蘭珂最先是被他那笑着地酒窩給吸引了,說實話見過楚暄和寧天那種極品,再看男人真的是滿世界普通之姿,平心而論安子風長得不是那種一看就會讓人屏氣凝神的人,但絕對會讓你過目不忘。
很自然的拿寧天和楚暄與他比,也很明顯他更像一個真實的人,也更接地氣兒,更貼近於自己的生活。
“你好,蘭珂,馮潔”蘭珂伸手,幾乎是程式化的。
“嗯,安子風,我知道你,那天凌晨就見過了,那時你還暈着”安子風很有禮貌地稍稍回握了一下,用手做了一個請坐的動作。
蘭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很不完美的初次見面”
“不會,只是醫生和病人,我可以屏蔽那一刻的記憶。”安子風笑笑說。
蘭珂第一眼就覺得他們可以認識下去,即便不是戀人,也會是很好的朋友,就像人們通俗的那種說法,他就是有“眼緣”的人。
從香格裏拉談到了電影,又從電影講到了攝影繪畫,又提到行爲藝術,蘭珂這回是真的找到了知音了,而安子風給人的感覺正如他的職業,溫和,淡雅,對人的影響也是“潤物細無聲”的那種。
很奇怪聊到最後兩個人就像是多年未見的朋友一樣,很有默契,蘭珂也無拘無束了,安子風也侃侃而談,幽默十足。
安子風在招呼服務生埋單,蘭珂看着那爲了搞活動的衣着很奇特的服務生笑得無聲無息,順手拿包,抬頭時卻看到了一個人,那個前幾天還說過不允許她再在他面前出現的人。
手不自覺一抖,包就掉在了地上,彎腰取時瞥見他目光無神地看着對面的女的,看舉止打扮應該是個富家千金,很有氣質,但楚大少爺的眼神一直在手錶上流盼着,眉頭還皺着,好看的手左右輪換着堵在嘴邊,貌似是在很認真聽着,其實這是他明顯壓抑着不耐的表現。
可憐那小姐一副淑女狀,卻喋喋不休地說着,也真不會察言觀色。
蘭珂憋着想笑,很樂見楚大少被人如此“折磨”,他很少有這麼身不由己的時候。安子風看出來她的幸災樂禍,頗有興致地問,“認識?”
蘭珂下意識地搖頭說,“不認識,只是覺得搞笑,那個男的,爲了所謂的紳士風度”
在兩人快要走出門時蘭珂覺得有人從身後衝來,忙要讓路,胳膊就被人拽住了,只聽耳邊熟悉的聲音,“蘭珂,你別鬧了,怎麼還和他故意來這氣我,我認輸還不好,別”
蘭珂、安子風和隨後跟過來的富家小姐都是一愣,不知道楚大少爺唱的是哪一齣。
看着楚暄很爲難的樣子,再看那追來的大小姐的表情,蘭珂瞬間明白了,他半懇求半威脅的眼神,算來他還是第一次這麼低聲下氣。
蘭珂拉了拉肩上的包包帶子,看在他剛纔那麼痛苦的份,還是幫他一回吧,很配合地用力甩掉他的手,深情並茂地說。
“那你這是幹什麼?一個葉小綠還不夠嗎?你還要沾花惹草到什麼時候?”
這戲配的,都不用事先編臺詞,也不用事先走戲,果然是幹這行的老搭檔,有默契。
“她是誰?”那女氣得的手都有些抖了,畫得很漂亮的嘴型因爲哆嗦都走形了,但還是故作鎮定狀地指着蘭珂問楚暄。
安子風完全不在狀態,只是饒有興趣地看着。
楚暄的眼睛瞬間清亮了,嘴角都有是笑意,壓根沒看那女的。
“阿珂,我也沒辦法,這是梅表姐的安排,你知道,只要你一天不嫁給我,她就會一直不停地塞一些我不喜歡的女的給我,今天到我家喫飯,和”
那個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的關節好像是在響,不會是“練過”的吧?蘭珂嚥了口水,生怕她衝過來拽自己的頭髮,或撕自己的臉,忙補充了一句。
“那倒不必,我不想和葉小綠同桌喫飯”,好歹不久前還採訪過他,聽到了一些風聲。
“阿珂,算我求你了,體諒一下我,我們都快十年了,你還不瞭解我嗎,我不會喜歡她的,聽話。”
楚暄一邊說一邊環住她的腰,故意在她耳邊說“聽話”二字,搞的曖昧不明。
蘭珂明顯感覺到不適,臉上的表情端着,姿勢卻很彆扭,笑得也有些勉強。
美女可能是被氣昏了,看也沒看蘭珂,一蹬腳後跟,擺着胯有走得趨勢,大聲道。
“楚暄,你玩我,你走着瞧!”
等人絕塵而去時蘭珂不着痕跡地從楚暄懷裏抽身笑笑。
“好了,她已經走了,你的目的也達到了,那,再見,或者,再不見。”
轉身對看好戲的安子風說,“走吧,我們路上邊走邊說”
手腕被握住了,這回的力道更大一些,蘭珂抬頭看到他好看的眼睛裏湧動着的東西深不可測,臉色有慍意。
“楚暄,記得你說過的話!”
蘭珂揚起了下巴,她承認她還在爲那句“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而生氣,剛好此刻用來還給他。
用力甩開手,拉着安子風離開,在安子風回頭時看到的卻是楚暄漆黑如墨的眼神中略帶嘲諷意味,像是無所謂的,但那眼眸深處的危險意味卻暗自湧動着。
安子風只是點頭笑笑,打個招呼,也許楚大少是極想掩飾住他所剋制中的悵然所失的落寞,但此刻他失敗了,至少安子風是這麼認爲的。
蘭珂坐在車裏心不在焉,安子風卻笑笑,“不解釋一下,mb楚大總裁,楚暄,是你以前的男友?”
“不是,是我哥的朋友。”
蘭珂斟酌下只能這麼回答了,不過也是事實。
安子風知道不好再追問下去,每一個剛認識的女性會有一種很強的自我保護意識,很反感一個不熟悉的異性挖掘她們的祕密。
蘭珂只是盯着車外高架橋上的燈光出神,安子風很善解人意地把車靠邊停了下來,“透一會氣,再回去吧”
蘭珂笑笑,滿是感激之意,興沖沖地走上了橋,憑橋望去,整個城市都在明亮的燈光下籠罩着,夜色的來臨阻止不了它的燦爛,高速上的車流連成了一個的單向走馬燈,每個人都在忙忙碌碌。
一路兩人儘量避開那個話題,講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到了下車時,蘭珂笑笑,吸了一口,“果然是個不好的見面”
“沒關係,下次,下次,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呵呵”安子風笑着給她開了車門。
擺手說再見,馮潔看人果然不會錯,下次,希望有一個好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