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這次,終於輪到某宰治先生,對着眼前的報名表格‘騎虎難下,左右爲難。
不籤吧, 堂主小姐的瞳眸閃亮,筆都親手遞到了眼前。一股無法拒絕的熱情之火撲面而來,就差糊到太宰治的臉上。
但籤......有句話叫做,有一就有二。
太宰治的神情凝重。
他敢拿自己珍藏的絕版蟹肉罐頭作擔保,但凡他點一下腦袋,今後絕對會進堂主小姐的宣傳計劃,常駐嘉賓名單。
結果就是??
?嘿,社死橫濱,天天見~
“胡桃小姐......”
想到這,太宰抬起頭,目光幽幽地盯住黑髮少女,再次說出了那一句臺詞,“你真是聰明伶俐,環環相扣,演奏得一手好二胡啊。”
“嗯?”
胡桃可愛地一歪頭,表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熱情,“本堂主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哦, 客卿~”
“好啦,快簽字吧。拓展業務,也是工作重要的一部分呢!”
胡桃貼心地提醒。
哈哈哈哈!想不到吧,黑心鬼!丟臉去吧!
對面沙發,幸災樂禍、大快人心八個字,都快從扎克的眼睛裏流出來了。
得虧他臉上纏着繃帶,纔不至於被瞧出其他的端倪。
瑞伊伸出手,從隨身的挎包裏掏出一個小本本,淡定地在‘找個倒黴鬼,陪阿桃去電臺參賽'的句末,輕輕打了一個鉤。
嗯,很好。
阿桃如願以償,他們完成特定事項,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一時間,往生堂內其樂融融,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就在這時,太宰治忽然睫毛一動。
他像是想到什麼不錯的主意,竟然真地接過了胡桃遞來的簽字筆,乾脆利落地往上面填寫信息,順便笑眯眯地表示,
“胡桃小姐,既然要組樂隊參賽,我們來想一個隊名吧?只屬於【我們兩人】的隊名。”
說到後半句時,太宰治還特地加重音量,善解人意地標出重點。
“對了,就叫“宰桃相隨'怎麼樣?”
一聽就大吉大利,朗朗上口。
瑞伊:“!!"
瑞伊打鉤的力道一重,直接咔吧'一聲,戳斷了鉛筆的筆芯尖。
“你做夢,黑心鬼!”
某個靠譜的成年男性,當場拍桌而起,第一個不同意。
可惜,堂主小姐更關心‘往生堂的宣傳計劃”,假裝沒聽見耳邊的抗議。
胡桃手指捏着下巴,露出認真思考的表情。
“唔,雖然本堂主不介意組合名,但既然要參賽,果然還是要帶上‘往生堂吧?這纔是真正的重點啊,客卿!”
“那簡單。”太宰治眨一下眼睛,從善如流地改口,“那隊名就改成,往生堂的宰桃永……………”
“住口啊!你們不要在那裏自說自話啊!”
眼見奇怪的親密組合就要成立。
扎克忍無可忍地開口,一秒打斷太宰治的險惡用心,強勢加入話題。
“嘖!不準起那個莫名其妙的名字!不就是樂隊嗎?老子也能??”
“也能?”
胡桃聞言,瞬間'唰”地一下扭頭,投來神採奕奕的期待目光。
這接茬的速度之快,隔壁種花家的相聲大師見了,都要誇一句好苗子。
一看就知道,少女是故意順着某客卿的話往下說,試圖擴張自己的參賽隊伍。
嗨,畢竟隊服訂都訂了,不一起穿上,多浪費啊!
中套上鉤的扎克:“......”
後方的瑞伊抬手扶住額頭,無聲地嘆了口氣。
另一邊,太宰治微笑的表情不變,像是一點也不介意,被堂主小姐當釣魚的魚餌使用。
嗯,他不介意。
一點,也不介意。
“也能、也能??"
自知上鉤又不好臨時改口,扎克鐵青着臉憋了半天,終於在胡桃期待的注視下,憋出一句,“老子能彈貝斯!”
?,不就是一個大鐵皮嗎?難道還能比鐮刀更難?
“哦~貝斯。”
太宰治意味深長地揚起尾音,笑容親和,“扎克前輩,你選貝斯,是因爲貝斯不存在嗎?”
"......?"
什麼不存在?
扎克一臉莫名其妙,完全聽不懂某個傢伙在陰陽怪氣什麼。倒是旁邊的瑞伊忽然怕冷似地,渾身一抖。
“等等,扎克,你別接話……………”
金髮少女剛想開口阻止自家搭檔,可惜,黑髮青年已經皺起眉,不滿地咂舌,“啊?什麼不存在?”
“黑心鬼,是男人就有話直說!別嘀咕咕的,成天整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哦!這個本堂主知道。”
胡桃豎起手指,貼心地幫忙科普,“這就要提到音樂界,一個有名的??”
“阿桃!”
瑞伊突然大聲開口,試圖努力搶救搭檔一把,“我、我要去洗手間,順便經過廚房,你要喝水嗎?”
“果汁、咖啡,還是茶?”
“唔?啊,謝謝,只要水就好。”
胡桃說完轉過頭,繼續科普,“小克啊,這就不得不提到音樂界,一個有名的現象。說是......"
瑞伊:“......”
很好,轉移話題失敗。
對不起,扎克,她盡力了。
瑞伊愛莫能助地看了一眼自家搭檔,隨後,少女站起身,頭也不回地以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
"?"
什麼情況?
扎克頭頂的問號直冒,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幾乎是下一秒,扎克聽到堂主小姐如是科普道,
“由於大衆的聽覺習慣不同,貝斯在樂隊中的存在感最低,經常被戲稱,就算去掉也沒有關係。故而得名,不存在的貝斯手。”
“這裏阿宰用常識裏的‘不存在',暗喻扎克你‘不存在的貝斯技術。哈哈,一語雙關,令人忍俊不禁。”
“不過沒關係,離比賽還有一週,堂主不嫌棄你。”
“人多力量大,咱們現學現賣!”
胡桃一邊說着,一邊衝扎克豎起大拇指,眼中充滿了鼓舞的力量!
扎克:“..
這一刻,無人說話。
唯有室內空調的冷風飄起,打着旋兒,在青年的背後嗖嗖刮過。
一陣奇異的沉默中,扎克默默帶着重新冷靜下來的大腦,安靜地坐回沙發上。
他兩手交叉撐着下巴,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氣。
啊,好累。
這種比扛着三百斤的水泥夜奔兩萬米,還要心累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瑞伊,他剛剛就該閉嘴的。
扎克的眼神空洞,再一次失去了對生活的高光。
就在這時??
“哐當!”
洗手間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響聲。
衆人一愣,下意識循聲轉過頭,下一秒,就見到瑞伊急急忙忙地衝了出來,衣服邊還帶着沒幹的水漬。
“阿桃!”
瑞伊第一反應是跑向胡桃。
中途,她又像是顧及什麼,猛地停在原地,臉上浮現起少有的猶豫和慌亂。
“怎麼了,瑞伊?”
胡桃探出腦袋,下一刻,堂主小姐的目光瞬間犀利了起來,“難道......這次是洗手間炸了?!"
不會吧?屋頂才修好幾天,又來一個?
“不是,洗手間沒事。”
瑞伊趕緊否認,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躲閃地撇向一邊,不太敢看沙發處的兩位男士。
她壓低音量,對胡桃小小聲地說道,
“那個,阿桃,你、你能現在陪我去商場買點東西嗎?”
“就是有一些、有些小東西,我沒什麼經驗,一個人不太知道怎麼選??”
“嗯?”
沒有經驗?不太知道怎麼選?
胡桃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從沙發上起身,走向瑞伊。
另一邊,扎克也跟着起身,關切地詢問,“怎麼了?瑞伊,是很麻煩的東西嗎?那我也......”
“不用!你就站在那別動!”
黑髮青年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到瑞伊一個激靈,猛地打斷。
她像是受到某種刺激,整個人誇張地一抖,腳下甚至還接連後退兩大步,和自家搭檔拉開距離。
“......我,我是說,我和阿桃去就好,不用你。”
“......瑞伊?!"
扎克停住,瞬間露出了被人敲一悶棍的震撼表情。
發生了什麼?爲什麼他突然就被嫌棄了!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倒是胡桃這一邊,她走到小夥伴身旁,稍稍彎下腰,在聽完耳邊的悄悄話後,堂主小姐'哎呀'一聲,笑嘻嘻地點頭同意了。
在離開前,胡桃像是想到什麼,突然對衆人提議道,
“對了,咱們晚上的慶功宴,就喝暖乎乎的羊肉湯吧!嗯,再加一份紅豆蒸糕當飯後點心。”
“爲什麼是羊肉湯?”瑞伊有點好奇。
胡桃沒有解釋,只是笑眯眯地摸了摸女孩的頭髮。
哎呀呀,咱們的小瑞伊也長大了呢~
於是,一場關於‘樂隊偶像選拔'的宣傳計劃,就這樣以一種奇怪又意想不到的方式,被迫終止。
另一邊,太宰治像是看出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坐在沙發上,沒有追問兩個女孩子,心血來潮的採購計劃。
至於某個唯一靠譜的成年男性??
哦,他還僵硬地杵在原地。
扎克的背影在陽光的照射下,透着幾分莫名的滄桑辛酸。充滿了好端端走在路上的大黑狗,突然被小夥伴踹了一腳的即視感。
眼見胡桃和瑞伊即將離開,往生堂內只剩下扎克和太宰治兩人。
就在這時,坐在沙發上的太宰治忽然開口,“胡桃小姐。”
這一聲就像某種信號。
站在門邊的瑞伊猛地掀起眼皮,她微微眯起灰藍色的瞳眸,側頭望了過來。
與此同時,狀似僵硬地杵在原地的扎克,也跟着半轉過身,斜睨着目光看來。
一時間,屋內的氣氛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安靜。
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悄然無聲地潛入空氣中,弓弦一般,緩緩拉近。
但這份異樣,隨着胡桃從屋內走出,又迅速消失不見。
“嗯?怎麼了?"
胡桃從屋內拿上錢包出來,轉頭看向太宰治。
太宰沒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思考般安靜了一會兒,直到胡桃感到奇怪地眨了眨眼睛,準備追問,太宰治忽然笑了一下,輕聲說道,
“沒什麼。就是......胡桃小姐,你回來的時候,可以順便幫我帶一點東西嗎?”
“最近天氣好乾,家裏的洗潔精也快用完了。記得買中心商場第六層樓,第三間店鋪,第二排貨架上的那瓶。”
胡桃:“?”
洗潔精?
天氣乾和洗潔精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
總不能是因爲天氣太乾容易口渴,用來泡水喝的洗潔精不夠用了吧?
還有,他們的這位客卿,原來這麼講究的嗎?洗潔精還有專門指定的商場和貨架?
胡桃不理解,但反正順路,也就同意了下來。
“對了,老闆。’
像是受到太宰治的提醒,扎克跟着補充,“方便的話,再買一點花椒吧。”
“中華街那邊應該到貨了,家裏的存貨也快要用完,正好補上。”
“唔,可以倒是可以。”
不過??
今兒不是有點太巧了,採購怎麼都集中在一起?
胡桃直覺哪裏不太對勁。
“我說你們………………”
胡桃掃了一眼配合默契的三人,還想問什麼,卻被瑞伊輕輕扯了一下衣袖,對上金髮少女無措又求救的目光。
"...... BATH"
“好啦,好啦,別急,咱們這就走。”
胡桃點了下頭,對負責看家的兩位男士招呼一聲,和瑞伊並肩走遠。
整個過程中,太宰治和扎克都沒有再說話。
直到胡桃的身影走遠,徹底看不見了,扎克忽然冷笑了一聲。
他走到門邊,關上往生堂的大門,又掛上主家外出中'的木牌。做完這一切後,青年才轉過身,抬眼看向了沙發處的太宰治。
隔絕了陽光的客廳內
扎克平靜地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在空氣中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
“來吧,黑心鬼,算總賬的時間到了。你在迷宮裏的做法……………老闆不在意,不代表我們不追究。”
“你不是想死嗎?行,不必麻煩老闆,我就能幫你。”
“你現在可以開始想遺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