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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星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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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候室的沙發上,赫爾迦南准將,看着玻璃牆外身穿制服來來往往的人們,遠遠地認出賜客的身影而站起身來。他是和佳麗芙沃爾瑪一起陪同賜客來到本部的。“有些話想要談談”賜客只對他說了這些,爲的是要讓他驚訝一下。談的就是自己打算率領艦隊撤離聖域之城的事情,打算儘快讓大夥兒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然而原本的預定計劃卻未完成,美好的願望也被現實的一聲嘆息吹得無影無蹤“哎!等會兒該說什麼纔好呢?”賜客無意識地一邊移動着步伐,一邊思索着,此時身旁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赫爾迦南上校立即向賜客敬禮,他因此次的獎勵而被升爲准將。“閣下,看來你該不會真的去遞交報告去了吧?”“是啊!但是,看來會被駁回也是事實了。”

賜客苦笑着說。“大概吧軍部對閣下可是不會鬆手的。”

這位出身於軍人家庭的上校愉快地注視着賜客。“說真的,我很希望將軍帶領我們駐守聖域之城啊!您對狀況有正確的判斷,處事冷靜,運氣也好。在你的麾下即使不能立下戰功,至少生存的可能性要來得高些。”

赫爾迦南在賜客面前,很坦然地評價着這位上司。“我已經決定自己人生的終點是老死的了。大概要活個一百五十年,在年老力衰時,在孫子或曾孫們爲了減少一個老麻煩而喜極而泣的聲音中死去壯烈的戰死可不符合我的個性。請無論如何,讓我活到那個時候吧!”

說完了要說的話,上校再次敬了禮。並對着那好象鬆了一口氣,解除了原先的防禦態度而回禮的賜客露出了笑客。“抱歉,耽誤了您的時間。對了,您的副官等不及,已經走了!”

不論是科比或是赫爾迦南,都是相當會挖苦人的人物,但佳麗芙身上也許有着某種特質,能讓他們單純地寄予好感。

想到年輕能幹的佳麗芙,賜客多多少少會感到一些困惑。很奇妙的,難怪人人都想當官,美麗的女祕書他突然想到在上學的時候,同寢室的學長說的俏皮話:“當官好啊~~有事祕書幹,沒事幹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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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花”是一家比起其店名賦予人的聯想更加具有休閒氣氛的料理店,擺設完全都是復古式的。賜客喫過一次後就喜歡上這裏了,尤其喜歡那鋪着手織檯布的桌子,桌子上還點着燭火。但由於他忘記了預約其實只要一通tv電話就可打發的小事,所以這一夜顯然那幸運之神不再眷顧他了。“非常抱歉,今天客滿了。”

兼具莊重的面孔、筆直的體格及美髯的老服務生很客氣地說。而一看那店內並不寬廣的空間,也就瞭解對方並非是想要小費而故意說謊的。在那晦暗的光線之下,所有的桌上都有着蠟燭的火影在律動搖曳着。而沒有客人的桌子是不點燃燭火的。“沒辦法,只好到別家了”

賜客無奈地搔了搔頭,此時在牆邊的一張餐桌中有個人以優美的動作站起身來,是位女性。米白色的衣裙映照着燭光火影,在視覺上構成了夢幻般的效果。“將軍”

聽到有人叫喚,賜客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映入眼簾的是他的副官佳麗芙沃爾瑪,正以那淺淺的微笑對着他。“爺爺說很久沒見我了,所以今天一起喫了飯。我也有穿着便服的時候呢爺爺說,如不介意可與我們同桌。”

不知何時,她的爺爺已站在她身後。“噢,賜客中將。”

加達裏*長兼海軍總司令克裏斯米姆沃爾瑪上將以順暢的語氣如此稱呼他。在內心中,賜客雖然不喜歡和上司同席,但對方如此邀請卻也實在無從拒絕。“我是少將,閣下。”

一邊敬禮,賜客一邊做了糾正,但對方並不介意。“下星期你就是中將了。現在先習慣一下新的稱呼也無妨啊!”“太棒了,你說有話要跟我說,就是這件事嗎?”

佳麗芙沃爾瑪眼中閃動着光芒。“這件事我也大概預想到了,但現在聽到還是一樣覺得很高興哩!”“哈、哈、哈”以單純的笑聲掩飾了那複雜無比的心情之後,賜客回過神來,一本正經的向他們表示了感謝。

他們點了菜。並以三杯1495年產的紅酒及一杯雞尾酒,爲賜客榮升而乾杯,隨後餐點送了上來。

當盛滿菜餚的餐盤陸續端上桌面之後,克裏斯米姆上將提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話題。“對了,賜客,你好像還沒有打算要結婚吧?”

賜客和佳麗芙的餐刀同時在餐盤上敲出很大的聲響,使得那位傳統陶藝的愛好者老服務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是啊,我想等年紀大點的時候再說吧!”

佳麗芙依舊一言不發,低頭使用着手中的餐刀和叉子,不過其動作似乎有着一點點的生硬。上將卻抱着很大的興趣仔細看着他們倆。“我有個留下未婚妻而去逝的朋友,每想到這一點,就讓我覺得很”

他其實說的就是在皮梅北卡星系戰死的科普,那個軍團裏爲數不多和他關係密切的小夥子。上將點了點頭,換了一個話題。“你認識潘多拉霍華德吧?她在上星期的增額選舉中當選爲代議員。是由卡波特行星區選出的。”

與其他將領一樣,多姿多彩的奇兵突襲似乎也是克裏斯米姆上將的拿手好戲。“嗯,看來是由反戰派支持的吧!”“是的,當然也受到主戰派的攻擊”“例如?”“那不過是些小醜!是不值得多加評論的,不是嗎?嗯,這個果醬沙拉味道不錯。”“我也有同感。”

賜客所說的是對果醬沙拉的評語。

他雖然也認爲那令人不愉快的鷹派將領的確是些小醜,但他們那誇張戲劇化的行動卻令人不得不懷疑是精心設計過的結果。以前那些一味鼓吹着《鄰國威脅論》的積極份子,加達裏的有識之土不也是抱着苦笑和憐憫的態度去看待他們的嗎?

也許現在在宇宙的某個角落,正有人爲此而露出會心的微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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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歸途上,賜客坐在電腦管制的磁懸浮無人計程車上,想着潘多拉霍華德的話。“我常常想向那些握有權力的人詢問你們現在身在何處?把士兵們送往死地的同時,你們又在什麼地方做了些什麼?”

這是潘多拉競選演說的高潮,賜客不由得回想起在新聞上看到舉行追悼會時的情景。即使自認能言善辯的*長也無法對抗她的嚴厲控訴。爲此她也一定集主戰派的憎惡及敵意於一身吧?她所選擇的是一條比迴歸地球更難行的道路。

這個倔強的女人,也只有如科比這般傑出的人士才能與之爲伍吧。賜客不禁爲她擔心起來。

無人計程車突然停止了,本來這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這種汽車是不會給予人體不必要的慣性影響的只要管制系統正常運作的話。大概此刻發生了什麼異變了吧?

打開車門,賜客走到路上。穿着藍色制服的警官搖動着那魁梧的身材走了過來。他認得賜客的面孔,先訴說了一番能和英雄見面的激動心情之後,才說明了事態。

事故原因是都市交通管制中心的管制電腦發生了故障。“所謂的故障是?”“詳細情況並不清楚,似乎是資料輸入時,單純的人爲過失。最近各行各業都有缺乏熟練人員的情況,已經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了。”

警官笑了,以捉狹的眼神對着佳麗芙沃爾瑪多看了幾眼,裝出了一副正經八百的表情。“嗯哼,這可不是開始笑的時候。就因爲那原因,這個地區的所有交通系統將癱瘓四個小時。移動路面和磁懸浮路面也完全不能運作。”“所有的?”“是的,所有的。”

竟然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可能是因爲能回答聖域之城英雄的問題而自豪吧!賜客覺得有些奇怪,但卻沒有笑出來。由這個事故和警官的發言所推算出來的事實,使他不由覺得心寒。社會的管理營運系統正在顯著地衰退下去。戰爭的負面影響,雖然比惡魔的步伐聲更爲悄然,但卻確確實實的在侵蝕着整個社會.

在身邊的佳麗芙抬頭望着他。“將軍,現在怎麼辦?”“沒辦法,只好走路了!”

賜客爽快地下了決定。“有時走走路也不錯嘛,大概一個小時就到了,是個有益的好運動。”

但警官卻對他這個決定不以爲然。“這怎麼行!怎麼能讓聖域之城的英雄用腳走路呢?我去準備磁力懸浮車,就讓我載你們一程吧!”“如果只是對我個人特別照顧,我可是會覺得爲難啊!”“請不要客氣。”“不,還是客氣一點的好。”

賜客儘量平淡地說,要讓表情和聲音不表現出心中的不快,是需要努力的。“走吧,佳麗芙。”“好。”

副官高興地回應,但走了幾步,踏着的輕快步伐卻突然停了下來。賜客不解地回過頭。“幹什麼,佳麗芙,不喜歡走路嗎?”

語尾拖着一絲不快,似乎使賜客的聲音變得有點尖銳了。“不,沒這回事。”“那,爲什麼不跟着走呢?”“將軍,那邊是反方向啊!”

賜客愕然半響,只得轉身走了回來。像身爲宇宙艦隊的指揮官,只要不會弄錯艦隊的行進方向就行了這類下臺階的話倒是沒說出來。其實,有時他也真的會失去自信,所以賜客纔會對副司令官暗黑晨曦精確無比的艦隊運用給予高度的評價。

不能動的磁力懸浮車那長長的車列,在路上構築成一道長龍,無計可施的人們在路上來回地遊蕩着。而在其間隙中,有兩個人悠然地穿了過去。“將軍,星星好美啊!”

將視線投向星空的佳麗芙脫口而出道。無數的星星交雜着各色光芒,似乎在證明着這行星上有大氣層的存在,而毫不間斷地閃爍着。

每個人都想伸手去捕捉那屬於自己星星。但卻沒有人能正確的知道屬於自己的那顆星星在哪一個位置。自己賜客又如何呢?能明確地找出屬於自己的星星嗎?不會迷失在種種狀況之中嗎?或者會不會誤認了呢?“將軍。”

佳麗芙出聲。“什麼事?”“現在,將軍和我剛好正看着同一顆星星呢!你看,那顆大大的藍星”“嗯,那顆星是”“叫什麼星呢?”“是啊,叫什麼呢?”

如果把記憶的絲線一根根抽撥起來,或者是可以找出答案吧?但賜客並不習慣這種做法。他這時心中想的是,他身邊這個美女絕沒有任何必要和他看着同樣的星星。

人們應該去抓住那隻屬於自己的星星,縱使那是一顆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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