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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赴蒼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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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嘴裏說的豆芽菜正是懷生。

他早就覺得奇怪了,這豆芽菜看起來平平無奇,黎辭嬰怎麼老圍着她轉,爲了護她,甚至連命都不要。

辭嬰沒搭理它,心念一轉便將白狐狸強行收回靈臺。

蕭若水身上的確有一縷他十分熟悉的氣息,是不是神族的氣息辭嬰不知曉,但他知道那縷氣息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那人纔會有的。而他不可能會找錯人,也就是說??

蕭若水有本該屬於南懷生的東西。

辭嬰眸色泛涼,斟酌片刻後,又將目光慢悠悠轉回懷生那,連招呼都沒同葉和光打一個,徑直越過他走向懷生,皺起眉道: “你這張臉怎麼回事?”

懷生: “……?”

這熟悉的語氣還有這熟悉的神情,叫懷生頃刻回到了只有九顆乳牙的過去。他這是……認出她了?

她摸了摸臉頰,那裏有幾處細小的刮痕,乃是在懷遠城與灰衣管事打鬥時掛的彩。

她如今的面色再不是從前那令人?得慌的死人白。只不過體內陰氣尚存,面色比尋常人缺了點血色,那幾條細細的傷痕落在臉上,便顯得格外打眼。

懷生不着痕跡地掠過一人,說道: “前幾日沒注意,被刀氣蹭了幾下。”

辭嬰“啊”了一聲,沒半點要給她留面子的意思: “你怎麼還是那麼笨?”

懷生: “……”

少年埋汰完就要抬步朝獨鹿堂內堂走,見懷生站在原地沒動,將將放下的一雙長眉再度擰了起來。

“不是要進去內堂登記麼?”

想到什麼,薄白眼皮忽又一掀,看向葉和光與蕭若水, “怎麼?怕他們有意見?怕甚?不就是仗着南家打不過蕭家,如今又有涯劍山真君撐腰,所以纔來欺負你麼?非要挑你爹孃沒陪在身邊又還未拜得師尊替你撐腰之時來阻你入宗門,還挺會挑時候。”

手指輕點腰間長劍,辭嬰冷笑道: “不管你們有何意見,都先過了我這把劍再說!我萬仞峯,也有一位真君!”

話音落,萬仞劍從天而降, “嚓”一聲嵌入獨鹿堂大門外的石地,劍身上的“萬仞”二字在灰沉沉的天色裏熠熠生輝。

萬仞峯劍主雲杪真君雖神龍不見尾了數百年,但作爲蒼琅第一劍修,她那把萬仞劍誰人不識?

昔年她一劍斬殺三隻十五境煞獸的餘威猶在,便是元劍宗那幾位真君也不敢與她硬碰硬。

萬仞劍現身時,莫說蕭若水了,便是葉和光都稍稍變了臉色。

這小子是何意?

莫不是要將南懷生收入萬仞峯做內門弟子?

辭嬰這麼一通胡攪蠻纏後,獨鹿堂內外一時間靜得可怕。

就在這陣詭異的安靜中,懷生忽然道: “我不怕他們有意見,他們再有意見也阻不了我入宗門。那個??”

懷生看向始終護在她身側的周丕: “周真人,可否換個人領我入內堂?”

她是周丕接引來的,方纔也是周丕要領她入的內堂,竭盡全力護她。眼下要換個人,那不得同他說一聲嗎?

衆人的目光於是落在了周丕的身上。

周丕: “……”你這孩子還怪有禮貌的咧。

他頷首一笑: “那就有勞辭嬰師兄了。”

眼見着懷生二人步入內堂,朱叢最沉不住氣,提起劍就要發作,一旁的蕭若水卻先他一步開了口。

“涯劍山既然非要庇護弒殺同門之人,這樣的宗門,我蕭家人不入也罷。”

她深深望了懷生一眼,轉身離去。朱叢憤恨地看了看懷生,又看了看辭嬰,很快也轉過身,跟上蕭若水。

張雨倒是沒急着離開,而是長聲一嘆,同葉和光道: “和光真君,我家小姐本一心要做您的弟子,可今日涯劍山的做派實在令人失望!小姐年幼失怙,這些年來就沒放棄過爲少族長討回公道。涯劍山既執意要袒護……罷了,我要說出那名字,恐又要成那什麼‘污光明磊落者昏昧密暗’之人了。我打不過雲杪真君,還是莫說了罷。”

言罷,她衝葉和光行了一禮,迤迤然離去。

葉和光目光復雜,望着插在地上的萬仞劍看了幾息,再不多言,身影一晃,消失在獨鹿堂。

蕭家小輩與南家小輩的第一場衝突就此落幕,衆人伸長的脖頸又縮了回去,繼續擠擠攘攘地朝劍意路去。

等到松沐從掌門洞府下來的時候,獨鹿堂外院已變得空空蕩蕩,只有初宿一人在。

見初宿一臉不虞,他上前一步,溫和道: “怎麼不高興了?懷生呢?”

“懷生進去尋陸長老了。”初宿不想提蕭家那幾個掃興的,答得輕描淡寫, “你見着掌門師伯了?他如何說?”

松沐道: “師尊給雲杪師伯去了一封劍書。”

初宿微訝: “雲杪師伯?”

松沐: “嗯,聽師尊的意思,所有與懷生和南叔有關的事,都由雲杪師伯定奪。”

初宿皺起眉。

雲杪真君的名號在涯劍山可謂是如雷貫耳,但她與松沐從不曾見過她。她師尊木槿真君提起雲杪師伯時,也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態度。

當年小姨與小姨父隕落後,師尊再三叮囑不許將他們的死訊透露出去。

失蹤兩百餘年的雲杪師伯莫不是一直在查那些鬥篷人?那日偷襲懷生的灰衣管事難道是鬥篷人派來的?

想到那些鬥篷人,初宿面色一冷: “掌門師伯還說了什麼?”

她生得貌美異常,眼瞳比尋常人都要黑沉些,冷下臉色時那雙眼睛便顯得寒意森森。

松沐的聲音愈發溫和,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師尊讓我們莫要插手此事,還讓我見到黎師兄後,請他去一趟掌門洞府。”

說到這,他看着還兢兢業業插在石階下的萬仞劍,又道: “黎師兄和懷生一同進內堂了?”

松沐道佛雙修,心緒修煉得一年比一年淡。但對這位師兄,他卻是好奇的。這位雖說昏迷了十數年,在涯劍山的存在感卻一點不比他和初宿低。

劍堂的虞師叔最愛罵的一句話便是??

“一點苦都喫不得,難怪你們的修爲連個昏迷的人都比不上!”

經虞師叔多年荼毒,他們這一期的弟子就沒有誰不知道黎辭嬰的,連地位超然的初宿與松沐都沒少聽到他的名字。

初宿點了點頭: “他與懷生,都在陸長老那。”

方纔她全副心神都在警惕蕭家人,此時回過神來,不由生出些困惑。

“我與懷生一個時辰前還在萬仞峯呢,那時他本還昏迷着的,怎會突然醒來了?”

-

關於辭嬰忽然醒來這事,懷生也很好奇。

她攢了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他靈臺的傷勢如何了,要不要先去找應御師伯查查身體再來找她敘舊,看沒看到她給他準備的小玩意兒,還有??

怨不怨她。

但辭嬰與她進來獨鹿堂後便沉默了一路,懷生對着他這張清醒過來的臉,一時間又說不出話,只好跟着沉默了一路。

兩人並肩而行,懷生後知後覺地感嘆:這傢伙長得也太高了,少說也有九尺。她的身高在女修裏算高的了,結果只能捱到他肩膀。

由此可見,睡覺對身高有多重要。

就在這不着四六的胡思亂想中,懷生來到了內堂。

掌管獨鹿堂的長老陸平庸一貫喜靜,內堂裏只得他一人在,連個執事弟子都沒有。

這位長老雖修爲停留在丹境大圓滿,其輩分卻不低,連應御真人見着了都得叫一聲“師叔”。

先前發生在外頭的事,陸平庸看得清清楚楚。懷生一進去,他便拿出塊玉簡,指尖白光一閃,玉簡便刻上了懷生的名字。

“這是你的預備弟子銘牌。待你拜入山門後,會自動轉爲正式的弟子銘牌。”

他將玉簡遞給懷生,接着便風馬牛不相及地問了句: “你想去挑戰斷劍崖?”

懷生接過玉簡,恭敬道: “是,多謝陸長老適才爲晚輩解圍。”

選擇去斷劍崖,那便是放棄南新酒與許清如爲她爭取而來的名額了。廕庇而來的弟子只能入外門,但若她能順利攀上斷劍崖,那便有機會入內門。

陸平庸沒說話,只淡淡頷首,旋即看向辭嬰: “你應御師兄可知你醒來了?”

辭嬰醒來後,什麼都來不及想,也什麼都來不及做,只顧着來獨鹿堂尋人。這會兒終於想起了應御真人這位奶爹。

他搖頭: “不知,還未來得及給他發劍書。”

陸平庸沒再多說什麼,拿出一卷畫軸,緩緩打開,露出畫中一片茂密的竹林以及竹林裏錯落有致的屋子。這些屋子大部分都亮着白點,唯有少數亮着紅點。

“預備弟子在擇劍禮之前需與外門弟子一同住在無雙峯的修竹林,亮白點的弟子舍已有人住,餘下亮紅點的弟子舍,你可隨意挑選。”

懷生凝神望着那畫軸,正要選一間屋舍,一邊的辭嬰忽然出聲: “你可來萬仞峯。”

萬仞峯有劍冢和洗劍泉在,是涯劍山靈氣最鬱馥的劍峯。雲杪真君只收了辭嬰一人,峯頂裏留給親傳弟子的洞府全都空置着。

懷生沒承辭嬰的好意,搖一搖頭便往畫軸中一間屋舍點了下。

“我選這裏。”

陸平庸收起畫軸,公事公辦道: “憑藉預備弟子銘牌可去劍意路,劍意路只開三日。至於斷劍崖,無需銘牌也可在四日後去挑戰。可有問題要問?”

懷生搖頭。

陸平庸淡淡“唔”了聲: “若你挑戰斷劍崖失敗,可來找我入外門。你爹孃既爲你掙來了廕庇的資格,便無人可阻你入涯劍山。”

不等懷生回話,他揮一揮手,開始趕人: “都出去罷。”

出了內堂,懷生爲免又要一路沉默到底,想了想,還是提起個話茬: “你是何時醒來的?怎會知我在獨鹿堂?”

“你在洞府裏不是同我說了你要入山門嗎?”辭嬰淡淡道, “我便是在你離開洞府後醒來的。”

懷生一怔。

所以……他是剛醒便趕來獨鹿堂麼?

難怪連頭髮都還未束……

辭嬰停下步伐,喚了一聲: “南懷生。”

懷生抬起眼: “嗯?”

少年低沉着聲,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怕麻煩的人?”

他是在說她不願住萬仞峯的事兒。

他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麻煩怕他還多過他怕麻煩。但懷生不去萬仞峯,的確是不想給他添麻煩。同樣的,她也不會去墨陽峯和棠溪峯。

她笑了笑,輕描淡寫道: “我一個預備弟子,住親傳弟子才能住的洞府,對旁的人不公平。”

辭嬰側眸看她。

這世間若人人都講究公平,方纔便不會有人仗勢阻她入宗門了。不過……今日她爹孃爲何不在她身邊?

他甦醒後,整個人都處在一種今夕何夕的錯亂感中。那個……夢叫他的記憶錯亂迷離,醒來的那一瞬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誰。直到這會,才慢慢找回了真實感,也慢慢咂摸出一絲不對勁兒。

南新酒與許清如愛女如命,今日怎可能會不來,由着旁人欺她?

辭嬰長眸一沉,道: “南叔和許姨,怎麼沒陪你一同來?”

懷生微微愣住。

她爹孃隕落一事乃是祕密,知之者甚少。

懷生隱約猜到涯劍山祕而不宣的原因,也知道此時此地不適合與辭嬰說舊事。

她想了想,用輕快的語氣道: “他們來不了了。”

說着抬起腳繼續往大門行去, “走罷,初宿還在外頭等我。哦,你還記得初宿和松沐嗎?他們兩人現在可出息了,一個是墨陽峯劍主的親傳,一個是何掌門的關門弟子,涯劍山數萬年來天賦最好的弟子就是他們了。”

辭嬰見懷生岔開了話題,沒再追問,只輕輕擰起眉心,漫不經心地聽她說。

在出雲居時,他對初宿與松沐並不如何關注。對他們最大的印象,便是白狐狸方纔說的,一個是天生靈體,還有一個是佛心道骨。

天生靈體他方纔在獨鹿堂外已經見着了,佛心道骨也沒讓他等太久。

甫一出內堂,辭嬰便見一位身量頎長的溫潤少年朝他行來,笑道: “恭喜黎師兄醒來,師尊正在洞府裏等你,有勞師兄與我走一趟。”

少年生了張極俊秀的臉,眉如墨染、目若點漆,一身春陽照水般的氣度,望之便令人心生好感。

辭嬰目光在松沐那美如冠玉的臉上停了下,像是終於想起了他那一頭來不及打理的長髮,隨手摺下一根松木枝,將半數頭髮往上一撥便束了個規規整整的道髻。

他的頭髮怎麼那麼聽話……

懷生想起她那鬆鬆垮垮的辮子,莫名有些羨慕。要是應姍師伯在這,估計又要生會悶氣了。一個睡了十三年的少年,頭髮都扎得都比她利索……

辭嬰三兩下功夫便理好頭髮, “我自己去見掌門師叔。”

他淡聲說着,目光看向懷生,道: “你先去劍意路,我晚些時候再來尋你。”

話落,在外頭當了兩炷香門神的萬仞劍飛到他腳下,載着主人開開心心地往掌門洞府飛去。

他人一走,初宿便看了眼天色,道: “走罷,我和木頭陪你一起去劍意路。”

“我自己去罷。”懷生摸了下臉上的傷口,道, “我需要你們幫我盯着一個人,從劍意路出來後,我得先去會會他。”

-

棠溪峯,掌門洞府。

何不歸給自己泡了壺雲陽靈茶,還十分闊綽地叫弟子王雋上了兩碟步光峯的極品靈果。

作爲棠溪峯的門面弟子,王雋還是頭一回見自家師尊如此大方,不由問道: “師尊,今日可是發生了什麼好事?”

何不歸道: “算是好事吧,你辭嬰師弟醒來了。”

王雋恍然,啊,原來是那位“睡着了修爲也在漲”的師弟醒了。

當年辭嬰選奶爹,王雋也是候選人之一。他在涯劍山是出了名的人緣好,脾氣好模樣俊說話還好聽,有時應御師兄沒空帶孩子,便會將辭嬰丟給他。

是以王雋對這位師弟一點兒也不陌生。

於是更不明白師弟醒來,師尊爲何會如此開心?還一改摳搜的作風,給師弟備了兩碟極品靈果?

要知道他們掌門一脈沒少受傷昏迷,醒來後可不曾從師尊這裏討得過極品靈果,頂多就只有一顆丹藥。

王雋多少有些埋怨自家師尊的偏心,可轉念想到辭嬰師弟受了十來年苦,又覺六枚極品靈果好像也不算多。

受了十來年苦的辭嬰就是在這時進來的,王雋出去時拍了拍他肩膀,壓低聲音道: “醒來就好,桌上那六枚極品靈果記得全喫了。師尊難得豪爽一回,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

辭嬰對這位表面清風朗月實則神神叨叨的師兄有一點印象,淡淡“嗯”了聲。正要繼續往裏走,卻見王雋放他肩膀的手還牢牢擱在那。

他側眸,聽見王雋語氣微妙道: “不是啊師弟,你睡了十來年,怎麼就越睡越俊了?”

王雋不是沒受過傷,也不是沒昏睡過。可他每次醒來都是一副被合歡宗仙子狠狠採補過的虛脫樣,莫說越來越帥,能維持個人樣便算不錯了。

辭嬰一時無言。

差點忘了,這位師兄不僅神叨,還格外愛美,比花孔雀還花孔雀。

正在斟茶的何不歸笑眯眯接過了話: “不錯,你小子越來越有我當年的風采了。”說完一捋稀疏的鬍鬚。

何掌門這十三年來發須又掉了不少,本就精瘦的身軀越發消瘦,像一竿修爲高深的瘦青竹,與“俊”這個字真沒半顆靈石關係。

王雋沒法昧着良心附和他師尊的話,只好一溜煙遁了,走之前還不忘同辭嬰道: “師弟,我過兩日找你取經。你知道的,作爲涯劍山的門面,我這張臉很重要。”

辭嬰: “……”他不需要知道。

何不歸用欣賞的目光望了辭嬰幾眼,道: “過來喝茶,我親手種的雲陽靈茶,一顆上品靈石才能換得一兩。今日你醒來,這靈茶隨便你喝。還有你郭師兄給你送來六顆他辛苦種出的碧靈果,這碧靈果比丹藥更溫和,能溫養靈臺,對你的傷勢有好處。”

涯劍山這幾位真君皆受過雲杪真君的恩惠,對他這位雲杪真君唯一的弟子自也十分照拂。

辭嬰道了聲“謝”,低頭喝了口“一顆上品靈石方能換得一兩”的靈茶,隨即面色一變,默默放下了茶盞,強行將嘴裏的茶水嚥下去。

何不歸道: “十年前,你靈臺的傷勢本已經穩住,按說當時便該醒來。你眼下感覺如何?”

辭嬰的感覺並不好。

不是因爲那口發苦的茶,而是因着他靈臺。

他靈臺的傷勢瞧着是穩住了,實際上卻是雪上加霜。針刺般的頭疼如附骨之疽陰魂不散,辭嬰此時的靈臺便是一陣陣發疼。

方纔醒來時,白狐狸嚎着說他十三年沒睡過好覺,非要回他靈臺。進去後卻發覺他靈臺大變了樣,不僅碎得更徹底,還莫名添了些煞氣。

不得已掏出一顆珍藏的魂珠煉化他靈臺裏的煞氣。

辭嬰沒準備讓何不歸知曉他靈臺的異變,思忖半晌,道: “尚可,除了虛弱些,並無旁的不適。”

至於因何久久不醒……

辭嬰垂下眼,想起了他昏迷時做的夢。

昏迷十三年,辭嬰並未無知無覺,偶爾也會感應到外界。之所以醒不來,是因爲他被困在夢裏。

從前辭嬰也時常做夢,還是同一個場景的夢。

但這一次的夢,再不是那兩輪溫暖的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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