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離開了書房的冷宿,正一路穿過龍隱院的中庭往後庭院而去。
他神色略帶緊張,不時回頭張望了一下身後,垂在身側的右手緊緊地捏着一枚堅硬的金屬物體,手心裏滿是 冷汗。
“傲少爺不會那麼快從書房出來吧?”他喃喃自語着,額角再一次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娃娃小姐現在應該是在後庭院散步的吧?送餐的女傭是這麼說的,每天這個時候,娃娃小姐都會到後庭院去 散散步。
自從傲少爺這一次歸來之後,他已經完全搞不懂少爺到底在想什麼了,反覆無常,還帶着怪異的神經質,行 爲矛盾到了極點,時不時會做出一些在他看來非常愚蠢並且莫名其妙的傷害娃娃小姐的舉動,之前不但限制了娃 娃小姐的行動自由……嗯,雖然禁令在三天之前就已經取消了,可是少爺卻把【龍隱院】所有的暗哨,血影特工 ,傭人全部驅離了龍隱院,除了每天準時送餐打掃的女傭之外,禁止沒有他的命令和傳召,任何人都不準踏進龍 隱院一步,這其中,就包括了他冷宿!
更加令他感到恐怖的是幾天前,在千機闕地下室裏憑藉着娃娃小姐給的信物與娃娃小姐的命令,他第一次違 抗了傲少爺的命令,沒有自斷一條手臂,傲少爺站在他面前那微微冷笑不發一語的模樣,幾乎是讓他以爲自己下 一刻就會死在他手裏的驚懼冰冷!
想到那個迷人卻邪異殘酷到了極點的微笑,冷宿猛然再次打了一個冷顫,快步轉過長廊,眼神浮現深沉的悲 哀與無奈,無論傲少爺怎麼改變,都不是他一個卑微的冷宿可以評頭論足的,唯今之計,還是趕快找到娃娃小姐 把夜殤少爺的寶石胸針還給她吧。
這東西不但珍貴還是棘手的催命符,儘快還給娃娃小姐纔是最好的辦法,他可不保證這個寶石胸針留在自己 身邊會不會刺激到傲少爺那極度不正常的佔有慾,讓他再一次發飆,畢竟,娃娃小姐從來都沒有給任何人送過禮 物,哪怕是夜殤少爺也好還是傲少爺的生日也好,娃娃小姐都沒送過任何禮物,何況是這麼有代表性質的東西… …少爺爲難他不要緊,但是連累到娃娃小姐甚至是夜殤少爺就不好了……
思及這裏,冷宿連背脊都泛起一片冰冷的溼意,眼角卻不在意的掃到魚池邊正俏生生的佇立着一道鵝黃色的 嬌小身影!
“娃娃小姐!”冷宿大喜過望,找到了!
“嗯?冷宿,你怎麼在這裏?”一襲白色的綢緞睡衣連衣裙,上身穿着一件單薄的綿軟細緻的針織小外套, 正站在魚池邊專心的給清澈見底的池子裏昂貴而美麗的日本錦鯉餵魚食的娃娃,詫異的轉身,還殘留着略略蒼白 的精緻小臉驚訝地看着已經跑到身前的冷宿。
似乎,現在除了閻傲自己,已經沒有人可以進入龍隱院的後庭院了吧?幽冷的黑瞳閃過一道莫測的冷光,娃 娃平靜地看着眼前的冷宿,嘴角是一縷不着痕跡的嘲諷。
“我被少爺叫過來吩咐一些事情,剛從書房出來,趁少爺還在書房裏忙着事情跑過來的。”冷宿倒是很坦白 ,欣喜地打量着眼前娃娃的氣色,“娃娃小姐,不,娃娃少夫人,您的氣色比前幾天好多了……”
“啊,還是叫我娃娃小姐吧,我不怎麼喜歡別人喊我少夫人,少奶奶,或者夫人之類的。”娃娃出聲打斷他 ,粉脣微彎的笑花裏是對冷宿的稱呼的抗拒,她一點也不喜歡被打上那個惡魔的記號。
如果可以,她想做閻娃娃,閻羽的養女,而不是閻家的現任當家主母。
“……是,娃娃小姐。”冷宿眼神閃了閃,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微微的嘆了口氣,搞成現在這種狀況都是傲 少爺自找的,但是很快他就再度欣喜地微笑出來,“娃娃小姐的氣色跟身體看起來已經比前幾天好太多了,請繼 續保重。”
“謝謝關心了,冷宿,你這麼神祕的偷偷潛入後庭院找我有事?”娃娃淡淡的一笑,粉脣上那縷諷刺的笑花 卻更加的隱晦了,看起來已經好很多了麼?呵呵,有誰知道這套衣服底下的她是身心俱傷,鮮血淋漓?
心已經成灰,一寸呼吸一寸痛。
“是的,娃娃小姐,我是來還給您這個的。”冷宿立即神色一正,將右手放到娃娃面前攤開——陽光下,微 微溼潤的寬厚掌心裏靜靜的躺着一枚精緻優雅的閃耀着璀璨光彩的寶石胸針!
娃娃黑瞳猛然一縮,瞳孔深處的幽冷冰雪彷彿被熾熱的陽光照耀到,迅速消融成柔和的水波,夜殤的胸針… …
“冷宿,謝了。”粉脣上,如夏花燦爛的笑花嫣然盛放,她眷戀的溫和的取過他掌心中的寶石胸針,一陣暖 流湧過冰涼的心頭,現在,也唯有那個清冷淡雅如月光的男人還有詭祕詼諧的無憂以及隨心所欲的爲所欲爲的驕 傲路易可以讓她感到溫暖了。
而其中最靠近自己的心的,就是夜殤,帶給她最多的安全感與眷戀的,也是夜殤。
回憶般將手中的紅寶石爲主綠寶石爲輔的胸針舉起,側對着天空的太陽,剎那間,寶石側面五彩光芒折射, 如五彩極光般落入娃娃的黑瞳內。
恍惚間,娃娃鼻端間似乎聞到了夜殤懷裏那終年不變的淡淡蓮花一樣的清香,懷念與憧憬將她精緻的小臉染 成一片令人心軟的柔和氤氳!
而這極致美麗的一幕落入狂奔而來的男人的狹長鳳眸裏,卻猶如千萬柄泛着猙獰寒光的冰冷刀刃,殘酷的刺 傷了瞳孔!
瞬間,那妖異的狹長鳳眸瞬間湧起狂暴的黑色妒忌火焰與瘋狂的殺機!
刺痛的腦袋也在這一刻被怒火與妒火衝昏,徹底的忘了某些在狂奔而來的路上閃過的模糊破碎記憶。
那是閻夜殤的胸針!胸腔裏血腥翻滾,閻傲微微赤紅着冰冷鳳眸,牙關緊咬,妖孽俊臉上的咬肌隱隱抽|動 ,死死的緊緊地攥着青筋盡綻的煞白優美手指,尖銳的指甲深深的陷進手心內,灼熱的尖銳刺痛中黏糊的妖豔血 液浸溼了掌紋,卻無法平息他那狂暴的極欲殺人的妒忌!
“閻娃娃,很好,你又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情了!”冰冷的蘊涵着強烈殺機的嗓音從牙縫中擠出,他一步接 着一步的向兩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