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破曉一夜的急追已經越過高原到達了祕魯境內的安第斯山脈。
風照原三人悄悄跟着異能組翻山越嶺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
周圍的地勢越來越高安第斯山脈是世界上最長的山嶺之一綿延整個南美洲貫穿阿根廷、玻利維亞、祕魯、厄瓜多爾和哥倫比亞幾乎和太平洋海岸平行。
沿途叢林、湖泊密佈氣候逐漸轉冷風照原三人跟在異能組後面一路攀登爬上了聳立陡峭的安第斯山主峯。
尊將皺眉道:“難道那個怪物逃到這裏來了?異能組會不會追錯方向?”
風照原欣然道:“應該不會畢盛克的鼻子遠勝過獵犬嬰兒臉身上那種刺鼻的腥臭是不會辨認錯的。”
重子對風照原露出一個清婉明媚的笑容:“就當作是登山觀光吧。”
前方出現了皚皚的積雪山路越來越難走幾乎被冰雪封蓋。一陣迅疾的寒風颳過氣溫驟然降低。
天空就像娃娃的臉說變就變轉眼間已經陰霾密佈。
尊將臉色微變:“不好天氣變了。”
凌厲的狂風從天而降勢不可擋空氣中像是炸開了驚濤駭浪卷得三人站立不穩。
閃着光的雪片飛夾在風中。
“暴風雪要來!”
三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地叫道。
氣溫急下降大塊大塊的雪團席捲而至猶如千軍萬馬滿山遍野地呼嘯。風越刮越猛強風夾雜着大雪到處飛舞山峯上變成白漫漫的一片。
前方的異能組員們也失去了蹤跡。縱然三人都是祕術高手這時也不免呼吸急促手腳麻木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感到心神劇震。
“先找個地方避一避!”
風照原大聲喊道但是他的聲音立刻淹沒在呼嘯狂吼的風雪中。
三人手拉着手一步步艱難地走着狂飛的雪團砸在身上像一塊塊堅硬的石頭疼痛無比。
風照原目光閃動透過白茫茫的大雪瞥見了山坳處一塊凸出的巨石。
三人東倒西歪好不容易來到巨石前蹲坐下來緊緊地聚擁在一起。
巨石又寬又高擋住了大部分的風雪情況比剛纔好了不少。然而三人都衣着單薄又沒有食物如果暴風雪一直持續下去恐怕連生存都有問題。
尊將喘息着道:“不知道異能組他們怎樣了。”
“不會比我們好多少。”
風照原苦笑着抓起一個雪團放在掌心用力摩擦自己的皮膚直到紅手腳才恢復了活動能力。重子和尊將也學着他的樣子用雪團狠擦自己的四肢。
千年白狐的聲音忽然幽幽響起:“臭小子這樣的暴風雪可遇不可求。你爲什麼不轉動脈輪吸收天地的精氣?難道邁入祕能道的境地就讓你滿足了嗎?”
風照原聽得心頭一震。
千年白狐冷笑一聲:“祕能道的境地也有高下之分。以你目前的力量根本比不上法妝卿竟然開始驕傲自滿起來了。”
風照原驚訝地叫道:“老妖怪大家都是邁入祕能道的高手爲什麼我會不如她?”
重子和尊將見到風照原自言自語都微微一愣。風照原瞧見他們的表情擺手道:“我在跟附身的老妖怪說話。”
尊將早就知道這件事而這次的重逢風照原也將妖怪附身的真相告訴了重子所以聽風照原這麼一說兩人才放心否則還真以爲他突然神經失常。
千年白狐好不容易等到一個風照原求教的機會心中的得意難以言表。不過它到底是千年的老妖怪故意不回答賣了一段關子才用懶洋洋、不耐煩的口氣說道:“從第一流的祕術邁入祕能道的境界就像一個人從江河中遊入大海。然而海有深淺之分就像你和法妝卿的區別。你目前的水平不過是浮在了海面上而法妝卿早已經潛入海底了。”
風照原沉吟道:“究竟要怎樣才能在祕能道中不斷進步?”
千年白狐洋洋灑灑侃侃而談:“祕能道這個‘道’字涵義深邃包羅萬象。對‘道’的感悟就是對宇宙天地的感悟。只要能夠突破這個道你就可以越祕能道擁有傳說中的神奇力量。”
風照原搖搖頭:“你說得太玄乎了我聽不太懂。而且你不也沒有突破祕能道嗎?”
“oh***!”
千年白狐老臉羞怒地罵道。
風照原嘻嘻一笑:“老妖怪什麼時候學會新的英語了?”
千年白狐不懷好意地道:“在你和妖蠍親熱的那一晚我學會的。”
風照原立刻心虛住嘴偷瞥了一眼重子現對方並沒有察覺才安下心心中痛罵老妖怪。
千年白狐得意地大笑了一陣道:“跟你這個小笨蛋一時也說不清楚。簡單點吧祕能道的最高境界就是對空間的自由操控。像法妝卿那樣任意改變、扭曲空間甚至破開黑洞!你要想越她就只有突破祕能道掌握操控時間的力量!”
風照原心裏一動老妖怪的話倒很符合大科學家愛因斯坦的相對學理論。
根據傳統的空間理論空間是由長、寬、高三維組成也就是通常所說的三維空間。
對三維空間的運用法妝卿無疑站在了巔峯。
而天才的愛因斯坦卻在三維空間裏加入了時間的概念。
時間成爲長、寬、高之外的另一個因素空間變成了四維。
人類的科學因爲四維空間理論進入了劃時代的革命!
而傳說中的力量就像四維空間!
風照原的心彷彿深夜的曠野突然被閃電照亮。
暴風雪的呼嘯漸漸遠去他的思想也延伸出去向遠處延伸到生命的起源宇宙最深邃的核心處。
他似乎又進入了玩偶世界的金屬轉盤順着時間長河悠悠飄蕩體會那種心神震撼的感覺。
脈輪激烈跳動包括赫拉留在他體內的金屬能量也似乎受到感應頻頻遊竄。
“暴風雪停了!”
重子忽然歡呼道。
天色放晴鮮紅的太陽躍出瓦藍的天空瑩瑩的冰雪反射出緋紅色的光芒。朵朵白雲彷彿棉絮般柔軟低垂。
好像從一個美妙的夢中被驚醒。
但這個夢又無比清晰。
風照原慢慢地站起來眼中深邃得如同無窮的星空:“我們繼續走吧。”
幾個小時後他們現了異能組的行蹤。
罕高峯等人正從一個山洞中6續鑽出好像一個個笨拙的雪人艱難爬動。畢盛克聳動着紅通通的鼻子狂嗅了一陣拐過幾個山坡向山頂爬去。
一大片雄偉壯麗的冰川出現在眼前高達近百米在陽光下連綿起伏不斷向遠處延伸乳白色的晶瑩光芒閃爍不定絢麗得像是凝固的海浪。
冰川下是一大片湖泊湛藍得就像水晶反射出冰川的白光。湖泊周圍森林密佈而整座冰川就像浮在湖面上的皇冠氣勢極爲壯觀。
望着空曠的四周尊將遲疑道:“不會跟丟那個怪物吧?”
風照原聳聳肩:“相信暴風雪對那個怪物的行動也會有影響否則只好認命了。”
沿着冰川往下走三人一路尾隨異能組。附近的空氣清冽新鮮雪白的雲垂得很低和雪峯、冰川連成了一片。
又過了很久。
激烈的打鬥聲突然隱隱傳來。
風照原精神一振:“他們追上了!”
湖泊邊的叢林裏嬰兒臉被異能組的組員們團團圍住猛烈攻擊。尤妃麗因爲先前受了傷退在後面蘭斯若自告奮勇地爲她守衛。
風照原喜笑顏開:“這下它跑不了了畢盛克的鼻子真是有一套!”
尊將低聲道:“等到他們雙方都疲憊的時候就是我們出手的最佳機會。”
風照原點點頭:“一擊就要成功絕對不容失誤。由我主攻尊將你截住它的退路重子在旁策應。”
話音剛落嬰兒臉身軀怪異扭動噴出大團腥臭的液體凌空躍起向高空飛去。
“不要讓它跑了!”
罕高峯急吼一聲紅、藍色厲芒立刻擊出。組員們奮不顧身地撲上紛紛攔阻。蘭斯若忽然抬起頭露出一絲詭祕的笑容。明亮的鏡片裏一片金色的流雲正從遠方以驚人的高不斷接近!
英羅翩!
黃金般燦爛的頭越來越清晰因爲急而激烈揚起彷彿飛翔的雲嵌入了背後壯麗的冰川。藍寶石的眼睛射出的光芒遠比冰川更加冷酷理智。
組員們驚異地叫起來沒有絲毫瑕疵的完美男子簡直就像安第斯山的山神突然降臨人世。罕高峯和尤妃麗對視一眼臉上迥然變色不能置信地盯着英羅翩眼角不停地跳動。
物種基因庫的完美基因體被成功培植了!
剎那間英羅翩已經和嬰兒臉面對面。
嬰兒臉毫不留情一大口腥臭的綠液噴出。英羅翩臉色平靜手掌風車般地在空中急旋轉似乎和腕骨完全脫節。綠液還沒有近身就被猛烈的旋風震得向兩旁激濺。
英羅翩五指跳動一團水霧出現在旋轉的掌心中“噗哧”一聲水霧標射而出箭一般擊中嬰兒臉後者出淒厲地慘叫在空中一個跟蹌倒翻回地面。
嬰兒臉像是遭到了重創捂着頭在地上不停地打滾滴淌出濃稠的墨綠色垢物。仔細看它的形狀陡然縮小彷彿被英羅翩射出的水霧腐蝕了部分的身軀。
“這是怎麼回事?”
重子驚訝地道:“怪物由很強的酸性液體構成怎麼會像溶解了一樣?”
風照原心中一動:“除非英羅翩射出的水霧性質是鹼性。酸鹼中和纔會變成這樣。”
“不錯!英羅翩用一種異能力將空氣中的元素提煉成鹼性的水霧恰好成爲嬰兒臉的剋星!”
尊將沉吟道英羅翩的出現改變了整個形勢完全出了他們的掌握。
風照原瞬間恢復了鎮定:“英羅翩既然趕來祕魯理所當然會加入嬰兒臉的爭奪戰這一點我早該想到。我只是奇怪他怎麼會這麼快就追到這裏?”
重子點點頭深思道:“恐怕法妝卿不久也會趕到。”
風照原默然無語眼前浮現出在淺草寺英羅翩真誠凝視的目光。難道真的到了要和他翻臉動手的這一天了嗎?
罕高峯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閃動:“你是誰?在爲誰賣命?”
“對不起這樣的問題毫無意義因爲你是我的敵人。”
英羅翩平靜地道雙掌虛抓飛旋轉幾十道細長的水霧狀柱子在空中縱橫交錯拼成一個籠子倏地飛下罩住了嬰兒臉。
嬰兒臉驚惶失措衝向籠子剛一接觸就像被烈火焚燒了一般啼哭着退後。
風照原低聲道:“果然是鹼性它的身軀又縮小了。”
尊將冷冷一笑:“英羅翩實在厲害上次見過嬰兒臉一次以後立刻找出了對付它的辦法。”
罕高峯望着困在籠中的嬰兒臉暫時壓下所有的疑問手掌閃起厲芒對英羅翩喝道:“安全總署執行公務你再不離開後果自負!”
英羅翩淡淡一笑聲音依然平靜如水:“你的祕術性質屬於火性最多是個二流的祕術高手。你的異能力則是放電電流強度在五百安培左右。你和我爲敵勝率等於零。”
罕高峯暗生寒意完美基因體的祕密他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是人體能量所能達到的極限與這樣的怪物作戰取勝的希望實在渺茫。
“組長?”
組員們看了看罕高峯自動將英羅翩圍在當中。
蘭斯若扶了扶金絲邊眼鏡不露痕跡地後退半步。
怒吼一聲罕高峯雙掌劈出。
其他組員們的攻擊也在此刻出。
英羅翩後背微弓彈簧般向後射出。
組員們眼前一花。
“砰”的一拳英羅翩先擊中札札的肚臍後者巨人般的身軀立刻像泄了氣的皮球迅乾癟。
“你的瑜珈祕術的氣眼在肚臍。”
英羅翩平靜地道動作比聲音更快。右腿橫掃以硬碰硬狂潮般的爆力瞬間湧出震得卡丹婭腿骨折斷遠遠地飛了出去。
奧馬爾意念操控的石塊飛卷而至。
“你的心中還有雜念只能集中百分之七十九的注意力。”
英羅翩不退反進閃電般欺入奧馬爾的懷中與他面面相對同時手指輕揚彈中對方的眉心。
那是集中意念遙控物體的部位。
一道鮮血從奧馬爾眉心爆出後者痛吼一聲仰天跌倒。
英羅翩這才側過身從容迎上了罕高峯的火焰、電光厲芒。
所有的攻擊都在一瞬間完成。動作一氣呵成猶如電光火石。度、眼力、力量、角度結合得異常完美彷彿經過了最精確的計算。
“你只有零的勝率。”
平靜地望着罕高峯英羅翩一拳擊出。
比聲音更快的度比雷電更猛的爆力!擋無可擋避無可避!
“我們出手吧。”
風照原咬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一聲淒厲的啼哭嬰兒臉突然衝出了鹼性的水霧籠子。
它顯然意識到境遇不妙拼着痛楚強行突圍因爲被鹼性中和酸性的身軀完全萎縮成了一個嬰兒。
拳頭在罕高峯眼前一釐米處硬生生地頓住。英羅翩抽拳扭腰反身撲出掌心旋轉出騰騰的水霧從四面八方遙遙擊向嬰兒臉。
嬰兒臉已經無處可逃。
一聲啼哭嬰兒臉慌不擇路竟然直直地衝向對面的冰川。
“砰”的一聲嬰兒臉狠狠撞上了冰川。
隱隱的“咯嚓”聲在冰川內部慢慢響起一道道裂紋飛快向四周蔓延聲音越來越響到最後轟隆隆隆震耳欲聾彷彿天崩地裂。
尊將面色一變:“冰川要倒了!”
冰川的南面急崩塌聲勢浩蕩巨石般的冰塊滾滾傾瀉好像羣山迸裂、山洪暴洶湧的白色衝了過來如同一條狂的巨龍由上而下直撲衆人所站立的地方。
異能組的組員們當其衝被捲入了冰川的怒潮中蘭斯若、罕高峯誰也不能倖免就連英羅翩也無可抗拒地被淹沒。
大自然的威力誰能阻擋?
轉眼間巨洪逼近了風照原三人。
“跳湖!”
風照原厲聲叫道左手拉住重子右手抓住尊將向下方的湖泊跳去。只有躲入湖水才能避開可怕的坍塌。
冰冷的湖水滲入骨髓風照原打了一個寒噤手腳划動急切地道:“我們快點離開這裏!”
“轟”的一聲冰川靠湖的北面也開始崩塌冰石滾滾墜落砸向湖中。
“來不及了。”
尊將黯然搖頭視野所及到處都是茫茫的白色滿山遍野從四面八方衝向湖泊。巨浪排空平靜的水流變得兇猛無比巨大的衝力所向披靡立刻衝散了三人。
“轟隆”整座壯偉的冰川完全倒塌湖水暴漲夾雜着冰塊一瀉千里高向遠方湧去。
所有的人都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小舟顛簸着掙扎着陷入不可預測的命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