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聖旨無疑引了軒然大波,作爲後宮伺君,最少也要三至五年纔有資格晉封爲君,由君晉爲後宮份位最高的賢、德、淑、貴四君,則不是靠時間就能等待的,不僅要有皇上的恩寵,更要是後宮能有表率地位,這個位份,不止是自己的無上榮耀,更是整個家族地位的升遷。如今,白瑚月剛剛入宮三個月,就被封爲貴君,這是整個紅羽王朝歷史上都未曾有過的事情。現在白秀珠爲朝堂百官之首,兒子白瑚月爲後宮之冠,白家的地位一時之間達到了極至!
現在白家的門檻都快要被踏破了,各地、各部官員紛紛上白家道賀,誰都知道,白瑚月獨寵後宮,白秀珠大攬朝證,能巴結上白家,自己日後的官運可就一片坦途了。
御書房內,一陣陣的笑聲傳出,屋內的兩個人正相談甚歡。
“沅思啊,怎麼樣?送了什麼好禮?沒丟了朕的臉吧?”提起白家的熱鬧,想到人人都掛着獻媚的表情踏進白家的門,一個個的點頭哈腰,我們都忍不住相視一笑。
雖然沒有機會親眼目睹,但是聽到沅思繪聲繪色的描述,尤其當他説到白家收禮收到手軟,看不上眼的禮物直接都放在院子裏,連大廳的門都進不去的時候,忍不住出聲調侃。
“微臣哪敢啊,萬一以後大家知道,臣奉旨送禮給白丞相,卻被扔在大門口喝風,那皇上多沒面子啊,所以皇上説由微臣任意挑選您的寶貝時,臣可沒敢手軟啊,大大給皇上長了面子。”標準的得了便宜還賣乖,果然不是自己的東西,一點都不手軟,還涎着臉笑得開心呢。
哈哈一笑,我問道:“怎麼個長臉,説來聽聽?”
“哼,哼”清了清喉嚨,楊沅思開始了她的敘述:“想當初啊,微臣去丞相府送拜帖,連門口的人都懶得看我一眼哩,在門口風乾上一兩個時辰是很正常的事,隨着禮物的越來越珍貴,等待的時間就由兩個時辰,一個時辰慢慢的變成了半個時辰,半盞茶了,接見微臣的人也由普通管事上升到了管家,總管,最後白家小姐親自接見微臣這個命苦啊~~”最後還是忍不住在我面前耍下寶。
我一向知道她的聰明,她會在很適當的時機下表現出她的聰明,越是大官,貪官往往不願意和太笨太不會轉彎的人接觸,這樣的人,很可能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把和你的交易不經意間透露出去,只有聰明的人,而且是表現出能讓他們掌握得住的聰明人,他們不但會欣賞,而且會極力培養成自己的親信!誰不希望自己身邊有個自己一轉眼珠子就已經幫你把事辦好的人?而且還對你忠心不二。而且,越是官大的人,越覺得自己是最聰明的人,只要你偶爾表現的比他差上那麼一截,他就會自以爲是的認爲你對他根本沒有威脅。這個尺度,我相信楊沅思把握的很好。
“好,好,好,你命苦,想要朕獎賞你什麼?”伸手遞了杯茶過去,看她誇張的表演,也不怕口水都噴光了。
“謝皇上賜茶!”恭敬的接了過去,繼續她的發言:“不過呢,這麼長時間,丞相大人一直沒接見過微臣,倒是和白家幾位小姐打成了一片,日日秦樓楚館下來,倒也對臣推心置腹。”
派女兒和她接觸,只怕是早就對她上了心了吧?
對視中看見對方眼中相同的想法,“微臣打聽到白秀珠年紀老邁,酒色之事早已經看淡,不知道是不是壞事幹的太多,心裏有鬼,倒是對求佛唸經極度癡迷,所以臣想到在您的寶庫中看見過一尊半尺高的白玉佛象,就借您的東西一用!果然這次微臣一獻上,就得到了丞相的親自接見。”志得意滿的啜了一口茶。
“那朕先恭喜楊大人就快平步青雲拉。”事情能按照預期的佈置走,也許成功就快不遠了。
“那微臣也先恭喜皇上就快達成第一步的心願了!對了,皇上,前幾日和白家小姐套近乎的時候,聽説現在京城御史之職現在是爭的如火如荼,明日據説白秀珠力保的尚雪香明日會巡城,向百姓展示她親民的一面。”這件事倒讓我心中一動。
時間也不早了,“沅思啊,最近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白家,朕和你才能這麼輕鬆的見面,以後你要自己小心。”提醒着她日後行事,揮手讓她退下。
自從‘臨幸’過白瑚月之後,我基本上日日都宿在傲蘭殿,一次次的看着他含笑着飲下‘情思’,一次次看着他在情慾中漸漸沉睡,每當醒來看見那溫柔的眼,心情就有説不出的糾結,一絲絲的苦一絲絲的酸一絲絲的痛,揉進腹中卻只能化做一句句唯心的情話,一個個虛假甜蜜的吻。我越來越怕他,怕見到他,每一個夜晚的來臨,都是痛苦的折磨的開始。
慢慢的伸出手,卻不由自主的打着抖,彷彿手的盡頭那玉杯有千鈞之重,對面的人兒似乎看見了我的異狀,緩緩的靠近我,站在我的身邊,讓坐着的我輕輕靠着他的胸腹,
“皇上,是不是在爲‘落玉湯’的事煩惱?”原來在他心中,一直以爲我煩惱的是阻止讓他喝下‘落玉湯’,月兒,我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偉大。
“月兒爲什麼這麼問?”拉起他的手坐在我的身邊。
“月兒承蒙皇上恩寵,給予月兒執掌後宮的無上權力,可是月兒依然知道,只有皇後纔有資格爲皇上首先誕下鳳女,可月兒伺寢數日,卻從未有過伺人送來‘落玉湯’,月兒雖駑鈍,卻並非不懂事理,肯定皇上讓月兒服下‘落玉湯’,不要因月兒讓皇上英名蒙塵。”盈盈跪下的身姿,和依然爲我着想的心思,讓我無言以對。
將他由地上拉起,“這個事月兒先不要擔心,朕明日宣了白丞相進宮議事,月兒也許久未曾見過母親了,明日先見見丞相,待你們敘過母子之情後,朕再宣他。”
看到他開心的點着頭,臉上的興奮溢於言表,我的心卻在一點點的沉落,那是他最尊敬,最親愛的母親,他對母親的思念在此刻表露無疑,卻讓我越來越不安。
再次看他在淺笑間飲下被我摻了‘情思’的酒,他的面龐與那時從容喝下‘落玉湯’的藍御雪漸漸重疊,同樣是對我情深義重,同樣是將身心託付的人間絕色,卻一個個的被我傷害,藍御雪是我愛的人,我希望保護的人,可卻在保護他的時候精心佈下一個局,卻傷害了另外一個同樣對我無怨無悔的人。傷害御雪是我的無心和無力,可傷害瑚月卻是我的有心算計。
御書房內,我第一次和這個我內心深處深深討厭和顧忌的人面對面的相處。
“老臣參見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趕緊伸手扶着那又圓又老的身子,這要拜下去起不來,現在又不是在朝上,有邊上的人扶,光靠我一個人把她弄起來,我估計非累死我不可,萬一不小心把我壓下去了,我這本來就不算很大的胸部,只怕立馬變成坑洞。
“老丞相不必多禮,你也算是朕的嶽母大人,現在沒有外人在,你和朕之間不必如此見外。”趕緊扶她坐到椅子上,聽到椅子瞬間發出的慘痛呻吟,我的心抖啊,上好的紅木雕花椅啊。
看她安穩的坐好,我寒暄的説道:“月兒進宮也有三個多月了,一直就是念着家人,也怪朕沒有體諒到他的心情,所以今日特招白丞相進宮以慰他思念之情,朕想過幾日,帶月兒去相府回去看看,也算是省親吧。”
拋出這句話,我想她應該能明白,皇上再一次表明瞭對她兒子的寵愛,皇上攜君省親,白家的地位定然將更上一層樓。我要的就是她對我的不防備,只要她覺得我迷戀她的兒子,又倚賴他在朝中的地位,自然就不會將我放在眼中。
“老臣謝皇上恩寵!”再次趕緊扶住她做勢搖搖欲墜的身體,這個做做樣子就好,你可別真拜,我不是爲了你着想,我是爲了我自己。
“不過,白丞相,最近確實有一件事困擾朕很久,還懇請老丞相爲朕想個兩全之策!丞相知道,我紅羽皇家祖訓,任何伺君均不得在皇後之前懷孕,以確保皇後所生之女的地位,可是朕匆匆登基,未曾立後,若是由後宮晉位,按照祖制,至少也要十年以上,朕已經破例讓月兒晉位貴君,已經讓上下一片議論紛紛,而冊立皇後,主要看德行,後宮竹,菊,梅三君均跟隨朕許久,都有資格冊立,朕如果想讓月兒爲後,只怕要有更大的功勞纔行!”一付愁眉深鎖,抉擇兩難之態。
她靠着椅子,上眼皮上的皮耷拉下來都快遮住眼睛了,卻依然擋不住從那道細縫中射出的精明:“那皇上的意思想怎麼樣?”
“朕想解除掉那個伺君不得先於皇後懷孕的祖訓,只要月兒能有朕的孩子,首先誕下鳳女,朕就能立即封月兒爲後!只是這個是祖訓,要想解除,必須要滿朝文武協商,只是朝中大臣多半古板,只怕這個不容易啊。”容易我還找你?
又一道精光劃過:“皇上又如何能確定一定能讓蘭貴君先於其他伺君懷孕呢?萬一是其他伺君先於蘭貴君有孕,誕下鳳女,皇上是不是也是冊封爲後?”
你就是想保證你兒子的皇後地位才肯幫我撒?放心,我要的,就是你自以爲是我對你的倚重。
坦然一笑的開口:“朕如今只有四位伺君,梅,菊二君身子弱,早已出宮修養,竹伺君終日不出倚竹殿半步,朕也沒有興趣去,只有月兒,知書達理,若朕不是想立他爲後,朕又何必立他爲貴君,還日日阻止他喝‘落玉湯’,以至於後宮氣氛日趨緊張。”
“皇上日理萬機,若是完全由皇上決定哪位伺君飲下‘落玉湯’,日後後宮伺君漸多之時,寵幸過伺君卻忘記交代令其飲下‘落玉湯’,必然導致不必要的麻煩,皇上何不將此事交到後宮之人管理?”我就知道這傢伙沒那麼好糊弄,反正我的目的就是取消掉那個不合理的祖訓。
一付受教的表情,“丞相言之有理,若是能取消祖訓,這事還是交給皇後處理比較好,目前皇後之位空虛,自當交由位份最高的月兒,只是辛苦了月兒爲我分憂解難。”再唏噓感慨翻。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白秀珠立即起身,“老臣自會與各位大人商量此事,還請皇上寬心。”準備拜辭而去。
“丞相稍待!”再次出聲叫住他,“聽説今日尚大人巡城,朕也想出去與民同歡,只是不想驚嚇到百姓,不如丞相陪朕就這麼微服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