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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爲君畫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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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外乍暖還寒,房內溫暖如春。

剛剛踏入傲蘭殿,揮手摒退正欲行禮的伺人,讓他們不要打擾那個正在專心致志的人。

待房內只有我和他兩個人時,才偷偷的移步到他的身邊細瞧。

一襲春衫的白瑚月正面對着敞開的窗外一株傲然盛放的梅花輕塗慢描着,對於白瑚月,我是抱着挑剔心態的,很想找出些什麼他的不好,至少這樣可以告訴自己能狠得下心對他。

只可惜,他有着碧靈蕭的高傲卻不外放,有着藍御雪的溫文卻不淡漠,有着若水對我的依戀卻不自閉,論才情,出身文官世家的他更是有着他人無法豈及的良好教育。

紙上的梅花迎風怒放,鮮豔卻不嬌媚,幾抹凋落的殘紅流連着枝頭的溫暖,窗外的冷風吹入,連紙上的梅花也搖曳生姿起來。

悄然放下手中的畫筆,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仔細欣賞半晌後終於露了滿意的笑容,看來,對於這個作品,他是喜歡的,只是眼神落在紙上的左上角後,笑容漸漸隱去,換而拿起一隻毛筆,卻久久未曾落下,紅潤的小嘴輕咬着筆頭,內心正在苦苦思索着。

“月兒,在想什麼這麼入神?”一手撫上他的肩頭,一手伸向他正拿着筆的手。“

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先知,被我突然出聲嚇到的白瑚月一個倒吸氣,手中的筆直直落下,幸好我接的快,不然可就毀了他吹了一個上午冷風的成果了。

將他冰冷的小手在手心裏捂着,對着通紅的小臉笑道:“既然朕嚇到了月兒,那麼這幅畫由朕替月兒提上字,就算是朕的賠償可好?”

表面上雖然是鎮定萬分,心裏卻是一大滴冷汗劃過,大大們,再讓我偷一次吧,誰叫我小學老師死的早,我保證最後一次偷你們的詩了。

非常沒有誠意的自我懺悔了下,提筆寫下

驛外斷橋邊

寂寞開無主

已是黃昏獨自愁

更着風和雨

無意苦爭春

一任羣芳妒

零落成泥碾做塵

只有香如故

孤傲的身影,寂寞的靈魂,就象落梅殿中的那個男子,突然覺得紙上的梅花紅的有些刺眼。

頹然的放下手中的筆,不願意去看白瑚月眼中那驚歎的崇拜,不願意去理會心中的心煩意亂究竟因何而起,強撐起笑容對他道:

“月兒,其實朕也很擅長畫梅花呢。”

“真的?”美麗的眼睛裏劃過的不是懷疑,而是驚喜,也許在他的眼中,我一切表現的太完美,他的眼中閃爍着對我的無限崇拜。

“真的,只是不擅長在紙上畫!”

對上他不解的明眸,笑道:“月兒若是相信朕,就閉上眼睛,聽朕給你説一個故事,朕邊説邊畫,月兒不許偷看,不許問,等朕畫好了,自然會全部給你解答,好不好?”

“恩!”他柔順的閉上眼睛。

“在很久以前,在一個國家,有個很美麗的皇子。”開始了我的故事,也將他拉過來伏在我的腿上,順手拿過畫筆。

“有一天,這個美麗的皇子在殿前賞梅花,卻不小心睡着了。”在他的額頭輕輕落下第一筆,感覺到他瞬間的瑟縮,卻依然緊緊閉着雙眼,只有上下抖動的長長睫毛顯示着他內心的緊張。

“待他醒來,卻發現一朵悄然飄落的梅花附在了他的額頭上,怎麼也拂不去,留下一朵五瓣梅形狀的淡紅痕跡,皇子本就美麗,配上額前的五瓣梅花更是形容姣美,於是宮裏的伺君,皇子,伺人紛紛效仿,稱之爲‘落梅妝’。”

嘴上説着,手上也可沒閒着,話語落定,手上的梅花也已畫完最後一筆。

放下手中的畫筆,端詳着伏在我腿上的人兒。

安靜地任我摟着,任滿頭黑亮的青絲劃過我的指間,鋪滿我的膝頭,未曾束髮?是了,他還未曾得到我的寵幸,還是少年之身,自然無需束髮。在我面前的他,早已經沒有了當初如冷月清輝般的寒,也許是我點在他額頭的嫣紅梅花,讓了多了些人世的嬌媚。

沒有我的出聲,他依然謹遵着答應我的話,不敢張開眼睛,薄薄的嘴脣揚着好看的弧度,有着對未知的美好期待,一如我和他的未來

在他的脣角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伸手拿過桌上的鏡子,柔聲道:“月兒,可以張開眼睛了,看看朕的梅花畫的可有月兒的好?”

睫毛的幾次顫動,眼睛緩緩的睜開,一面銅鏡就這麼在自己眼前,鏡中的人兒雙頰泛紅,因爲那一個淺吻。額頭上嬌豔的花朵含蕊初放,映襯着臉上的羞紅,從來認爲自己只適合清淺的裝束,從來沒想過豔妝之下的自己如此別有一番華貴的美麗。

看着攬鏡自照到忘乎所以的人兒,心下暗自好笑,誰説愛漂亮是女人的專利,幸好自己也曾經是個愛美的人,畫眉塗脣這些對我來説只是以前基本的禮儀,那時候爲了臭美,還特地學了畫指甲,一些小小的圖案自是難不倒我。只是沒想到會讓他如此欣喜,看那黑亮的大眼中的光芒,此情此景,説是“男爲悅己者容”亦不爲過。

笑着對他道:“月兒,別照了,再照鏡子就照破拉,你要是喜歡,朕以後有空就給畫,可好?”

“不好,皇上要操心國事,還有後宮,瑚月能有一次得蒙皇上親手描妝已是無上恩賜,怎能爲了如此小事時常勞煩皇上。”

“那月兒怎麼辦?若是擦去了,朕就看不到月兒的漂亮妝容了,可是,總不能讓月兒不洗臉吧。”乾脆教他怎麼畫得了,以後讓他自己去打扮。

“這個,月兒有辦法哩。”嫣然一笑,向梳妝檯走去。

從梳妝盒中取出一個精巧的白玉瓶,轉身走向我。

“這是什麼?”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幽香傳來。

“據母親説這叫‘芙蓉金顏’,是非常珍貴的藥材做成的,可惜藥用的價值不大,倒是能將妝容長久的留在臉上,有些男子將脣色染紅後,只要抹上這‘芙蓉金顏’,能保持三個月的紅潤呢,所以不少大家的小爺,伺人不惜重金求取,只爲了自己能一直保持姣美的容顏,生怕早上起牀時被妻主看見落妝後的蒼白。”

這倒也是,一覺醒來發現身邊躺着的人原本粉嫩的容顏突然變得青黑蒼白,乍看之下的確會嚇到不少人,我以前不少朋友就是不化妝堅持不出門見人,要是那時代有這個東西,還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會瘋狂,好在我後宮的這四個人似乎都是天生麗質,沒有塗脂抹粉的習慣,説實話,心理上還是有些不習慣男人搽胭脂,淡雅的薰香無可厚非,過度的濃妝豔抹就有些嚇人了。

“母親説男子德,言,容,功缺一不可,所以拿了瓶給我,要我時刻謹記身爲皇上伺君,萬不可在皇上面前失了體統,只是月兒平日不愛裝扮,皇上也不曾來過,久了便把這事忘了。”小香舌微吐,一派爛漫。

“別,月兒這樣最美,朕第一次見到月兒的時候,真以爲見到了天上的明月,直想摘取。”取過只筆,將‘芙蓉金顏’倒出少許,細細的幫他繪在額頭。

“皇上,今年花展選出的幾本絕世孤品花,已由專人送進宮中,是否由專門花匠移植到御花園中?”

深埋在奏摺中的人兒頭也未抬:“把蘭花全部送到傲蘭殿中,其餘載到御花園,再派個最有經驗培養蘭花的花匠去傲蘭殿,專供蘭伺君吩咐。”

“奴才尊旨!”伺人轉身離開。

“啓奏皇上,碧影國送來了二兩極其珍貴的‘鳳吟香’,據説有安定心神,提精醒腦之效,奴才爲皇上燃上可好?”

“不用了,給傲蘭殿送去吧。”

“啓奏皇上,紫焰國送來的禮品中,有一隻千年雪參,您看該如何處理?|”

“傲蘭殿蘭伺君身子弱,給他送去補身子,以後這個別來問我,直接給傲蘭殿送去,由他支配好了。”

“啓奏皇上,倚竹殿的竹伺君來傳話,請您今晚過去賞月。”

“回了吧,朕答應了今晚去傲蘭殿陪蘭伺君聽曲。”

一時間,後宮風言風語

“皇上現在獨寵蘭伺君,現在後宮那幾位早失寵了呢”

“聽説竹伺君現在天天就是哀婉嘆息,菊伺君只會傷神抹淚,梅伺君就更是冷若冰霜了”

“就是,就連進貢的東西現在都交由蘭伺君打理,看來蘭伺君很可能會晉位,爲後只怕亦是不遠了”

“好像是皇上照顧蘭伺君,寵在手心裏,沒有蘭伺君首肯,都不肯臨幸呢,若是蘭伺君點了頭,估計馬上就該晉位了”

“皇上,讓奴纔去教訓這些多嘴的小蹄子。”身旁的紅藕擔憂的看着站在樹後無意間聽到那麼多大聲的耳語的我,生怕在我眼中看到一腔怒火。

“不必了,又她們去吧,本來也就沒説錯。”脣角拉出微笑的弧度。

“那今晚皇上可還是去傲蘭殿?奴纔好叫人早些準備。”戰戰兢兢的疑問出口。

“不了,今晚先去落梅殿。”不管紅藕很沒形象的大張着可以飛進蒼蠅的嘴巴,丟下幾個字離開。

徒留下紅藕在原地發呆,皇上的心思是越來越難猜,難道是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皇上的節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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