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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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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你又何苦…”

“這,是我該得的。”

語氣堅冷,卻帶着絲絲顫抖,只因曹仲德現在就已受傷,三支細長的花柱,已將他的小腹洞穿,隨着花柱的每一次顫動,曹仲德的臉都會抽搐一下。

剛纔,曹奉孝被花柱擊傷,暫時沒法移動,在這種情況下,曹仲德竟以“木遁”之術快速移動到他身前,用自己身體,硬生生擋下了花柱的攻擊。

“噝…他媽的,果然就很痛…破!”

因爲換行木術,曹仲德只得將雷術暫時停掉,在重新可以施法之前,他就只能這樣咬牙忍受,但很快,這除了“天才謀士”之外還一直被認可爲“天才道士”的人,便已自體內迫發出強勁電流,迅速的將花柱逼退、燒燬,跟着,他更用另一個法術把自己小腹上的傷口封閉,同時也爲曹奉孝將小腿治療。轉眼間,兩人都已一切如常。

…除了,或許是因爲失血的緣故,兩人的臉,都白的異乎尋常。

“走罷。”

還是曹仲德首先開口。他表示說,如果這些怪花真得是被混合香味喚醒的話,那現在,瓜都城中,應該還有很多地方還沒有發生變化。

“今晚的風…並不小,這個方向是下風口…在其它的幾個方向,香味應該不會轉的這麼快。”

因此,曹仲德就認爲,無論謝家想做什麼,至少,他們都還沒有完全成功。而如果現在能夠加以破壞的,就有可能部分“阻止”或至少“干擾”到這計劃。

“神像,供品,以及水燈…那裏面應該都有事先伏下的藥物,當最後一種香氣出現時,就會混合生成新的氣味,一種能將賤紅花喚醒的氣味,所以,如果我們能試着去將那些東西破壞的話,也許可以阻止到些什麼。”

似乎在想了些什麼,但曹奉孝什麼也沒說,默默點頭,他跟隨曹仲德而去,只是,在離去前,他到底還是駐足,對剛纔發生奇怪變化,使他和曹仲德先後受傷的一堆紅花短暫注目。

兩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後,地面上,那些殘斷不堪的紅花又開始抖動,聳起,慢慢的旋轉着,似乎在尋找還有沒有可以捕殺的獵物,而同時,似乎是從地裏面冒出來一樣,高大的身影亦自花堆中出現,目光炯炯,瞪着二曹離去的方向。

(每樣東西,亦被他猜對了呢…)

………

“玄武先生,今天晚上的瓜都,會發生很多事情,很多…我非常希望不要發生的事情。但同時,這也可以給我們以一些機會。”

向玄武簡單交待了今天晚上的任務,天機紫薇更表示說,一定要掌握住執行的時間點,太早或太晚都不行。當他在這一點上再三強調時,玄武更有一種感覺,孫無法的匆匆離去,很可能就是因爲天機紫薇這樣的擔心。

“不過,在那之前,如果先生覺得無聊的話,也可以先做另一件事。”

微笑着,天機紫薇表示說,對於二曹之間到底會形成怎樣的互動,他很感興趣,所以,就希望玄武能夠在二曹離開後將之跟蹤,並在發生“一些事情”之後,伺機爲曹仲德製造出一個“機會”。

“說白了,只是一個很簡單的機會,不需要他‘做’任何事,只需要他‘不做’。”

接受天機紫薇的命令,玄武跟蹤二曹,並在賤紅花發動之後,藏身花衆之中,製造出了天機紫薇所說的“機會”。

…一個,曹仲德只要“不出手”,就可以把他那兄弟“害死”的機會。

在安排工作的同時,天機紫薇亦對玄武將事情的變化預測,他認爲,曹仲德必會沒法*這樣的誘惑,但當真“做了”之後,他又必會後悔,會去努力的做出彌補。

對此並不相信,玄武僅只是出於禮貌上的“尊重”纔沒有當面反駁天機紫薇,但當現在,看到一切的確如同天機紫薇的預言般進行時,他就不能不感到“駭然”,以及,一種在心中悄然滋生的,一種早已根植在雲臺山羣多將佐心中的東西。

(這個人,的確有資格去讓別人“信賴”…)

很快的搖着頭,玄武努力把這感覺從心中驅除,在他的信念當中,“信賴”幾乎就是最大的“惡”之一。

(做下面一件事情,時間還早,那麼,去謝府附近看一下吧…)

直到玄武離開現場,他都沒有發現,在他監視別人的時候,另有一雙眼睛,始終在將他監視。

(要讓這個人完全“信賴”,還真是麻煩吶…)

在天機紫薇而言,並不喜歡這種近乎“炫耀”的處事手法,特別是,這還使他不得不將並不準備在目前點燃的火頭點着,但爲了儘快取得玄武的“信賴”,他就只有如此。

(在剛纔,兩個人應該都“明白”了。)

(曹仲德已明白自己的確是想要曹奉孝“死”,曹奉孝亦知道這一點,曹仲德也知道曹奉孝已知道,曹奉孝更明白曹仲德已知道自己知道…帶着這樣的心結,你們,還可能坦然以對嗎?)

對熱血的武者來說,曹仲德最後的行動或者就會令人“感動”,能夠讓業已形成的寒意“解凍”,但,對冷血的謀士來說,事情卻沒有這麼簡單。因爲,爲了追求“最大”的把握,他們早已習慣了去計算任何“最小”的可能性。

這一切,本就已落在天機紫薇的算中,但,暫時不將曹家放在眼中,他並未打算過要這麼早的動手,而現在,他更擔心,過早引爆掉這顆爆竹,倒有可能使二曹有足夠時間去磨合出一個新的平衡。一個即使不再“相互信任”也能夠“相互配合”的平衡。

(不過,反正,最重要的是確保大聖在決鬥中勝出,那樣的話,別的事情,就都沒什麼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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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地方。

巨大的圓形廳堂,直徑總有幾百步之多,四壁皆高五丈以上,每隔十來步,就有條甬道出去。殿堂中央,有巨大的階梯盤旋而上,去往不知何地的“出口”,在階梯的最未一級上,旻天帥正靜靜的坐着,被從出口處投下的一點點光照亮着。

在這種地方,“人”就顯着極爲渺小。比諸周圍每樣也是如此巨大的尺寸,一個“人”實在很容易就會被背景完全湮滅掉。

剛剛,廳堂中纔有過巨大的震動,地面上下起伏,由無數花莖結連而成的巨型腕臂,自大地深處湧現,包裹着某個巨大物體,沿着階梯蠕動而上。

詭異而可怖的景象,卻對旻天帥完全沒有影響,他就只是靜靜的坐着,一動也不動。

直到,突然,有人被從某條甬道中重重擲出,砸向他的身上,他才微微的動了一下身子。

看不清怎麼動作,那人已被輕輕接住,橫放身前,在感覺到是旻天帥之後,那人更開始痛苦的呻吟。

“老大…我們的弱點…都被知道了…我的腿…腿…”

不必說下去,也能看出來,曾經快如旋風的忪惺馬,現在兩腿都折成了極不自然的角度,非只骨折,更只怕已碎到一塌胡塗。

面無表情,旻天帥只是輕輕的按着忪惺馬的雙腿,爲他減輕一點痛苦。

“我一直感覺不到老四…他逃了嗎?”

咬牙點頭,忪惺馬嘶聲道:“他逃了,一發現別人已知道,他就逃了…王八蛋…”

“嘿…”

輕輕搖頭,旻天帥道:“不奇怪…他本來就是這樣逃來咱們這裏的…更何況…”

慢慢的,他抬頭,仰望上方的出口。

“那上面,也許…就比這兒更加危險吶…”

“危險…看來是,可,我們也必須上去。”

“哦…”

抬眼,看向忪惺馬被摔出來的甬道,旻天帥訝然道:“二殿下居然有這一手神力,我倒沒有看出來…”旋就道:“嘿,看走眼了,原來是曹將軍。”

應聲而出的,正是曹仲康那巨大的身軀,而在之後,纔是負着橫江的帝象先,身旁是滿面怠懶,看上去很不高興的敖開心,之後,更有曹文遠和曹元讓先後出現。

“危險的敵人,都聚到一起來了…”

失聲苦笑,旻天帥慢慢站起,道:“而現在,我就很想知道,我的‘弱點’,各位又是否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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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後花園。

聚集了約四百來人,絕大多數人的臉上充滿不忍及疑懼之色,當然,亦有少部分人員沒有這種感覺。

……他們,只有全然的亢奮。

亢奮的人中,以謝叔源爲甚。

“九十年,九十年哩…整整四代人前赴後繼,終於讓我們等到這一天吶!”

謝叔源的眼前,本是假山,現在卻已崩壞,顯出不知通到多深地方的漫長石級,石級上,覆滿了厚厚的賤紅花。

…剛纔,這些紅花結成腕臂,將某樣*運至地面,現在,紅花散開,已能看清楚那竟是一具石櫃,石色深黛,看上去又透着隱隱的暗紅,居然有些糝人。

紅花雖然散開,卻沒有脫落,若看清楚些,更能發現,這些紅花竟似是從石櫃內生出,那石頭看來質地細密,可紅花卻能夠天衣無縫的結合在上面。

從剛纔起,這石櫃就在輕輕的振動着,而當謝叔源指揮着謝家子弟們將大量香料堆到石櫃附近焚燒時,那振動就愈來愈烈,看着這,謝叔源的神情也越來越亢奮。

“晦祖…九十年了…讓您這樣忍耐了九十年了…而現在,時機終於來了…很快…很快…這九十年的苦難和忍耐…就可以結束了…有了‘神’的帶領,我們謝家就能夠取回一切…嘿…”

吶吶低語中,竟似也有低沉的笑聲從櫃中傳出,看着這,絕大多數的謝家子弟都需要用足定力,才能控制住那種惡寒的感覺。

風吹過,雲急動,似也不敢阻擋在這石櫃的上方,只有那渾圓到簡直是沒心沒肺的月亮,還癡癡的掛在空中,將那清冷木然投下,將地面照亮…亦將石櫃照亮。

照亮了,石櫃的上面,那裏,有一塊材質明顯不同的石板,被嵌在櫃蓋裏面,原本似乎是個夾層,但現在,夾層已經破碎,能夠看到。

…那上面,被用一種非常粗劣的方式,歪歪斜斜的刻着八個字。

“食谷者人,食人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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