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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董卓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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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董卓之死

董卓撇了撇嘴,不以爲然道:“娘,您儘管寬心,夢乃反兆也,孩兒就要登基稱帝,您就只管等着做皇太後即可也,哈哈哈哈。()”說罷,董卓不理董母的繼續叨叨,轉身去找鄒氏與何氏報喜去了。

何氏聽聞之後,自然是歡喜萬分,董卓做了皇帝,她便是貴妃之尊了,不過鄒氏卻是明白此乃王允與呂布之計,心下也甚是高興,當然,鄒氏高興的並不是她將會成爲母儀天下的皇後,而是董卓將死,她便能夠如願以償地跟呂布廝守終生了。

初平三年四月丁巳日的黎明終於來到了,因爲歷史已經改變的緣故,這一年原本該是公元192年,現在卻成了公元190年,足足提前了兩年。

這一天的長安城是一個少有的好天氣,昨晚黃昏時分的陰霾已經完全被湛藍的天空、明媚的陽光所代替。遙遠的南山就像洗過一樣,青翠欲滴,郿塢的花園裏也是一派初夏怡人的景象,柔韌的柳絲像一串串金線低垂在澄清的池沼上,嬌啼婉轉的小鳥在奼紫嫣紅的百花叢中飛來飛去。

董卓剛剛起牀,王允便急匆匆求見,董卓知道王允此來必是請自己過去接受皇帝的禪讓,果然,見禮之後,王允直接開門見山道:“太師,禪讓臺已經築好,並且大典已經準備就緒,只等太師親身前往也。”

董卓大喜道:“孤昨夜夢見一金龍罩身,今日果然得到喜訊,機不可失。”

於是,董卓便進入房中,辭別其母。

董母仍有擔心道:“爲娘近來一直心驚肉跳,並非吉兆。”

董卓不以爲然道:“母親將爲國母,豈能沒有驚報,且定,兒去去就來。”

出了董母住處之後,董卓便傳人更衣,一直跟隨在董卓左右的郿塢管家董乙急忙對再簾外伺候的穿衣僕役喝道:“快進屋去,伺候老爺穿朝服。”說罷,董乙便趕上一步,掀起珠簾,捧袍、捧冠、捧靴、捧綬帶、捧佩劍的,如魚貫般進入內室。

“小乙,奉先在哪裏?”董卓一邊安然受着奴僕們穿衣的伺候,一邊念念不忘自己的安全,以董卓之想,只要呂布在,天下間無人能夠傷害他。

“回老爺,溫侯率領一幫甲冑武士正在中堂恭候大人。”

“李肅呢?”

“四更時分,李大人就來過府上,小的見老爺正在熟睡,未敢通報。”

董卓追問道:“其人現在何處?”

董乙道:“說是率領十名衛士打前站,在未央宮北掖門恭候老爺大駕。”董卓並不知道,不但呂布與李儒已經被王允網羅了過去,就連當年奉命招降呂布的李肅也已經加入到了王允的集團當中。

“噢,他們考慮倒也周詳,那田儀現在何處?”

“回老爺,田主簿正在院內督促下人爲皁蓋馬套馬駕轅。”這董乙倒也是個人才,對於董卓手下這幾個親信目前的工作都瞭如指掌,董卓一番話問下來,根本不需要再找第二個人去問。

聽說手下人辦事效率如此之高,董卓大爲高興,然而他還有一件最放心不下的事情:“小乙,從府邸至宮門的衛隊排陣好沒有?”

“老爺請放心,自子時起,執金吾已經按皇上出巡的規矩,對府邸和皇宮周圍的幾條街道實施了清場戒嚴,從四更起,已在府邸到未央宮之間排起一道由馬步騎兵組成的人牆,適才小的親至門首看過,老爺猜猜,那道人牆築得怎麼樣?”董乙說得手舞足蹈起來,“好傢伙,可以說,比真牆還結識,比真牆還雄壯,清一色的高頭大馬清一色的彪形大漢,刀光閃亮,一眼望不到頭。老爺試想,有如此人牆,不要說區區刺客,恐怕連飛鳥也近不得老爺之身,碰不得老爺一根汗毛,老爺若是不信,自可親往一看。”

“很好,這樣,孤也就放心也。”聽董乙說得興高采烈,董卓哪有不信的道理,更不會屈尊到真的去門口看上一眼。

按照董卓穿衣的程序,內衣之後,就該着軟甲了,於是捧甲的僕役忙趨前侍候。

看着董卓還是穿着軟甲,董乙有些不明白,低聲問道:“老爺,今日戒備如此森嚴,難道還要穿着軟甲?”

“爲何不穿?老爺出門在外,是寸步不離此甲的。”在旁幫着董卓穿衣的何氏雙眼一瞪,沒好氣道,“上次若非是仗着這件護身軟甲,豈不是讓伍孚那廝得手也?老爺若是出了意外,你這小賤命也會朝不保夕。”

“呵呵,還是富人心細如髮,這甲一定是要穿的,有備無患也。來,此甲當由富人給孤穿上。”說着,董卓高舉雙臂,讓何氏爲他穿軟甲。

當何氏把董卓頭上的九琉冕扶正之後,整個穿衣過程才宣告結束。但是,望着衣着簇新的董卓,何氏突然覺得心中有些莫可名狀的不安和恐懼,他本想說幾句勸阻他的話,卻又想到連老夫人都沒能勸住,更擔心掃了他的興,只好默默地看着他在董乙一幹僕役的簇擁下向外走去。

不一會兒,何氏正在房中爲董卓提心吊膽,卻見董卓一身狼狽地返回來了。之間他冠歪了,靴掉了,簇新的朝服沾上一大片溼漉漉的泥水,嘴裏更是哼哼唧唧,罵罵咧咧,真是滑稽至極。何氏見狀,本想不笑,以免惹得董卓發火,卻又實在忍耐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果然,董卓本就心情不爽,聽到何氏竟然竊笑於他,不由勃然大怒,捂着腰怒罵道:“小賤人,孤剛纔跌了一跤,摔得痛苦不堪,汝卻有心取笑於孤,若是孤被人刺殺,只恐汝將要樂瘋也。”

“老爺息怒,賤妾哪有膽量敢取笑老爺,只是覺得奇怪,老爺剛纔不過出去一會兒功夫,怎地搞成如此模樣?”何氏跟隨董卓也有兩年多,極是瞭解董卓的脾氣,一旦怒起來,可不管誰受寵不受寵,絕對是一頓皮鞭伺候,於是便急忙一面用粉拳輕敲着董卓的腰眼,一邊焦急地解釋着。去年,最受董卓寵愛的鄒氏,因爲一句話犯了董卓的忌諱,也是被罰了十鞭之刑,自那之後,郿塢中的女子除了董母之外,無一不是膽戰心驚的,她們清楚地記得,鄒氏受刑時候的慘叫,以及赤luo的玉背上的條條鞭印。

“輕點,輕點,汝想捶死孤啊。”董卓臉歪鼻斜地叫嚷着,今日乃是董卓即將登基稱帝的好日子,加之時間緊迫,董卓也沒時間與何氏計較那麼多,若是換在平時,只怕少不得是十鞭之刑。

何氏見董卓不再此事上做文章,這才放下心來,急忙轉了個話題問道:“老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一提此事,董卓心裏就來氣,怒聲道:“甭提此事,真他娘黴氣透頂。也不知那混賬馬伕是如何套馬,也不知田儀那小子是如何檢查,更不知那馬究竟喫下什麼甩料?老子一隻腳剛剛跨上廂板,另外一隻腳還在半空中,那瘋馬卻突然跳起來,將老子摔個七葷八素,汝看,冕已歪,衣服也髒,若不重新更衣,如何上朝也?”董卓早就適應了“孤”的自稱,更是努力向文人形象轉變,只不過在極爲惱怒的時候也會說一些粗話,例如像自稱“老子”以及罵娘之類。

“老爺,賤妾有句話憋在心中已有半天,老爺,今日之朝老爺還是不去爲好。”何氏一邊幫着董卓脫去身上的髒衣服,一邊鼓起勇氣說道,“未出門,馬先驚,恐非吉兆,不如退居郿塢之中,以避禍殃。”

“饒舌,汝又不是術士,怎可妄談吉兇,老子骨相尊貴無比,能加害孤之人上沒有出生也。再說,今乃皇上禪讓退位,孤登基稱帝之日也,汝怎能避居府中。”董卓不耐煩地把手直搖,“汝一婦人,休得多言,快傳人來替孤更衣。”

經過一番周折,待到董卓的皁蓋車行至府邸門首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穿行在整齊嚴肅的警衛隊列間,董卓一下子就忘掉了先前墮馬車的不快,他重新恢復了目空一切的自大,只見他頻頻含笑,向道路兩旁的衛士們注目致意,儼如檢閱三軍的統帥一般。

董卓的皁蓋車前的儀仗隊,已經與皇帝的滷薄法駕差不多,什麼熊旗、豹旗、虎旗、華旗,五顏六色的旗幟不知有多少面;什麼刀、槍、劍、戟、爪、斧、扇子,填道塞途,眩人眼目;鼓吹細樂,聲震九街……,爲了指揮這支龐大的隊伍,騎在赤兔馬上的呂布跑前跑後,忙得不亦樂乎。以前忙,呂布心甘情願,因爲他是呂布的義子,他的榮華富貴,蒸蒸仕途,是董卓給他的;今天,呂布也是很心甘情願,因爲他知道,今天是董卓的末日,過了今天,他就可以跟心愛的女人長久廝守了。

走着,走着,突然道旁竄出一個道士模樣的人來,尤爲可怪的是那道人手執一長竿,上縛白布一方,上下各書一個醒目的“口”字,口中又連勝高呼:“布布”清道之後如何會跑出一個牛鼻子怪道人,董卓也無暇細想,只覺得這道人的舉止好奇怪,便叱喝一聲道:“汝是何方怪道?在此叫喚什麼?”

發聲剛絕,那道人已被路旁的衛士驅至僻巷,皁蓋車又被呂布引得飛快,一剎那間,那道士已像太陽底下的一滴水珠,蒸發得無影無蹤了。經此一打岔,動作不由疑竇叢頓生,但轉念一想,自己有布騎夾護,自府邸至闕下,防衛周匝,諒也無妨,於是便聽任皁蓋車飛奔而去。

看到道士被驅趕,最心焦的還是跟隨在董卓車後的田儀,沒想到他與李儒“苦心孤詣”想了半天的兩個勸駕的“妙計”,全然沒有任何的效果。田儀無疑還是對董卓忠心耿耿之人,但李儒就不同了,他已經成爲了反董陣營中的軍師,自然不會全心全意幫助田儀。第一條“妙計”,便是馬驚之計,這是冒着極大的生命危險的,因爲董卓性格喜怒無常,一旦被摔得不輕,自然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會一怒之下將負責車馬儀仗的田儀斬首,如此一來,第二條道人攔路之“妙計”就不用施展了。田儀當然不知道李儒出的第一個計策是準備借董卓之手將之殺掉,自以爲對董卓忠心不二,準備以死勸諫。

田儀之所以如此,自然是感覺到這一次的禪讓可能隱藏着很大的危機,他也曾對董卓進勸過。但是,當董卓問他有什麼證據的時候,他卻支支吾吾拿不出來,最後董卓哈哈笑他從來沒遇到過皇帝禪讓之事,神經過於緊張,不得已之下,田儀纔會找李儒商議勸駕之事,不想李儒卻弄了一個害他的計策來。

田儀當然不知道李儒已經背叛了董卓,心下好不懊惱,但此刻他也沒有什麼勸說董卓的良策。今天早上,董卓只是重重給了他一腳,並沒有將他關入大牢,也沒有命人當即砍去他的腦袋,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如果這個時候,田儀過去打擾董卓的雅興,天知道董卓會不會像跟那天對馬氏一樣發起那麼大的怒火呢。事到如今,田儀也只能暗歎自己已經盡力了,究竟是福是禍,只能聽天由命了。

眼看就要到北掖門了,根據王允等人的安排,皇帝會在這裏等候,然後跟着董卓的車駕一起去禪讓臺。就在董卓暗自慶幸的時候,拉車的馬兒忽然間止步不前,一個勁地昂首嘶鳴,其聲淒厲,董卓聽得毛骨悚然,心驚肉跳。

“奉先。”滿腹狐疑的董卓急忙喚住緊隨皁蓋車的呂布。

“義父,何事喚孩兒。”雖然距離大事成功不遠也,但是呂布知道,越是在這個時候,越是不能露出什麼破綻,於是便一臉恭敬地探頭問道。

“此馬舉止異常,莫非宮門內有什麼反常之舉哉?”

“不會吧……馬豈能通靈人性哉?”呂布一面回話,一面正兒八經地觀察片刻,又說道,“義父,一切正常,只管前進。馬童,汝用力抽這不肯賣力之畜生也。”呂布着急地給皁蓋車的駕轅者直接下令道。

“既然馬不肯走,鞭也無益,奉先,不如折回,派人去宮內探聽虛實後再說。”這一刻,董卓也有些心虛了,畢竟之前田儀、董母、何氏等人全都勸過董卓,那些話再次浮現在董卓的腦海中。

“已至闕前,勢難再返,如此迂迴,豈不爲天下人所恥笑。義父,有孩兒呂布在此,縱然有幾個大膽反賊,也可立即拿下斬訖,義父還怕什麼?”說着,呂布跳下赤兔馬,扶着皁蓋車的車輪往前推,一直進入北掖門內,隨行的侍衛都被擋在門外。

氣氛驟緊。

董卓正詫異間,呂布爲何要把皁蓋車推得如此飛快?衛兵卻爲何被擋在宮門之外,還有那領命在此恭候的李肅又在哪裏?董卓越想越覺得可疑,更是下意識地驚呼起來:“衛兵,衛兵,快跟上。”

喊聲剛落,只見一身甲冑的李肅率領一幹殺氣騰騰的衛士驀然閃出來,人人手中都持着明晃晃的兵器。

董卓一驚,急忙大喝道:“李肅,汝想造反乎?”

李肅毫不理睬董卓的吆喝聲,只顧舉起手中的長戟,朝董卓的前胸猛刺過去。誰知道董卓有軟甲護身,李肅使盡力氣也刺不進一分,急忙抽回戟,移刺董卓的頸項。這一戟來得好狠,董卓心裏一驚,慌忙用手臂去遮擋,立即手腕受傷,人也重重地跌倒在車內。

董卓情知大事不好,環顧四周,都是持刀、怒目、步步緊逼的甲士,急忙聲嘶力竭地狂喊道:“奉先吾兒安在?……奉先我吾兒安在?”喊聲未停,卻從背後傳來呂布冷峻的聲音:“有詔討賊。”

至此,董卓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早就陷入呂布、李肅、李儒、王允等人的圈套。董卓真後悔,爲何不聽老孃的勸告,何氏的阻攔,田儀的告誡,然而,悔之晚矣。不過,董卓到底是條西涼漢子,決不窩窩囊囊地坐着等死,於是,“嚯”地從車中站起身來,指着呂布大罵道:“庸狗,汝也敢行刺老子也?”

罵聲未絕,呂布的方天畫戟已經刺中他的咽喉,鮮血迸射出來,董卓再也發不出一個字了。董卓猛然覺得有一團熱霧衝進自己的頭顱,漸漸地又變成一片白茫茫的浮雲,把眼前的一切——憤怒的臉與緊逼而來的兵器都遮蔽了。美麗的洮河(董卓出生地)和富麗堂皇的郿塢又出現在那浮雲上面,還有那一個個美麗多姿、儀態萬千的女子:鄒氏、何氏、趙太妃……正在雲端向他招手。他想躍入那飄渺的浮雲,可是美女們又不見了,變成一個個血肉模糊正惡狠狠地向他撲來的殭屍,有少帝、袁槐、張溫、伍孚……他們撲上來了,用手掐他的喉嚨,用牙齒咬開他的胸口,挖他的心……

雖然董卓眼睛裏的光芒就要熄滅了,但就在最後時刻,他恍惚見李肅提着刀走過來,將刀舉起,刀鋒夾着呼呼的風聲在耳邊擦過,接着就是“咔嚓”一聲,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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