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沈唸的電話再次被打響了。
她拿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的電話號碼。
可是對於打來這個電話的人,沈念心卻已經有了預感。
沈念神色平靜的摁下了接通建。
果然, 電話那頭,傳來了陳海英的哭聲, “小念……”
沈念找到了班主任, 跟他請了一天的假, 去見了陳海英。
陳海英因爲剛小產完,身體非常的虛。就連給沈念打電話, 都是趁着黃文勝和黃娉婷父女不在,強撐着身體,跑去敲了對面秦小平的門。
借了她的手機,給沈念打的電話。
至於她的,號碼早就被沈念拉黑了。
沈念過來的時候, 陳海英還在秦小平客廳的沙發上半躺着。
秦小平就對着沈念小聲的說, “小唸啊,你媽也是命苦。你來了, 就多寬慰寬慰她幾句啊!”
沈念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只是禮貌又客氣的問道,“秦阿姨, 你能幫幫我,跟我一起把我媽攙扶回去嗎?”
秦小平愣了一下, 立即點了點頭。
說實話,她跟陳海英雖然是同事,平時也是很熟的。但是對於別人家裏面的這些私事,她委實不想摻和的太多。
上次被喊過去抓賊的事,她到現在都後悔。
所以今天陳海英敲她門, 進屋藉手機什的,秦小平心並不是那麼的樂意的。
只是平日裏的關係,這點小忙也不願意幫,委實說不過去了。
眼下沈念說讓她幫忙扶着人回去,秦小平是巴不得的。
至於陳海英,兩人一致都沒有去詢問她的意見了。
陳海英就這的,被兩人又給攙扶回去了。
做完這一切後,秦小平趕緊選擇走人。
臨走的時候,她還幫着把門也給帶上了。
沈念這才走向牀邊,看着面色蒼白,神情虛弱的陳海英,“黃娉婷故意推的你,推完還不管你,直接跑了。你被別人發現才送進醫院裏,可最後不僅孩子沒了,更是以後都不能懷孕了,對吧?”
陳海英被沈念說的,眼淚嘩啦嘩啦的往下流。
沈念則面色平靜的看向她,繼續說道,“黃文勝應該還跟你承認,你以後不管有沒有孩子,他都會對你好。可是,你信嗎?”
陳海英聽完後,更是死死的咬住下脣,發出嗚嗚嗚的悲慼聲。
看着傷心欲絕的陳海英,沈念內心依舊毫無波瀾。
陳海英落得現在這個下場,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作的。並且,她在作的時候,她還把曾經的原主逼到抑鬱死。
說她一句活該,都不爲過。
沈念更是樂得看到她這個下場。
但是,陳海英是活該,可在原來的劇情,逼死原主的,不僅僅是她一個。
沈念,也從沒打算放過那兩人。
沈念就站在那,靜靜的看着陳海英哭,等到對方哭得身體都開始發抖了起來的時候,她纔再次開口,“把你的手機拿來,我給你報警。”
聞言,陳海英的哭聲頓時一停。
她抬起頭,用着震驚又錯愕的眼神看着沈念。
沈念繼續道,“你所以會給我打電話,不就是因爲,你自己其實也不信黃文勝對你說的那些話?你是被黃娉婷推的沒了孩子的,還是個男孩。可黃文勝,卻在之後,連責打都捨不得去對黃娉婷。”
她說着,目光在陳海英露出來的手腕上。在那裏,有着幾道手指留下來的淤青。
於是,沈唸的目光停留了幾秒後,又徐徐開口道,“我看不止,黃文勝還爲了黃娉婷對你動粗了吧?”
陳海英的眼淚更是洶湧出,怨恨又不甘的哭喊道,“黃娉婷她好狠毒的心啊!她就是不想我個孩子出來,她才推的我……我的孩子啊,都五個月大了,都成型了……他就這沒了……”
沈念,“所以,你認爲有黃娉婷在,你在那個家裏,能站穩腳跟嗎?又或者說,黃娉婷她會允許,你在那個家裏站穩腳跟嗎?”
陳海英聽完後,就這睜着一雙流淚的眼睛看着沈念,嘴巴動了又動,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因爲她心很清楚,沈念說的都是真的。
或許以前,她還能抱點渺茫的希望。可從黃娉婷把她推下樓,孩子因此沒了的那一刻起,陳海英就清楚的認知到了,黃娉婷在用盡她所有的一切,阻止她融進那個家裏。
“所以,你想要真正的在那個家裏站穩腳跟,黃娉婷就先解決。”沈念開始對着她,一步一步的引導了起來,“趕她出去,黃文勝是不會同意的。但是,黃娉婷是因爲自己犯錯,被關了起來……那麼,即便是黃文勝,也沒辦法了。”
陳海英開始瘋狂搖頭,“不,不行的……你,你黃叔叔他會氣的,他,他會不我的……”
面對這樣的陳海英,沈念頭一次,耐心出奇的好。
沈念甚至衝着她還輕笑了一下,“他不會對着你氣的!你只需記得,是我這個做女兒的,知道了你被黃娉婷推的流產的事,特意從學校裏請的假。我在見到你這樣的情形,又氣又痛,打的電話,報的警。你,只是警察來的時候,面對他們的詢問,心面實在是難受的緊,不受控制的,對着他們把事情哭訴了出來……至於後的,就都跟你無關了。”
沈念又把聲音刻意放柔了,對着她繼續說道,“你別怕,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報警是我報的,協助警察調查的,也是我。你只是個受害者,就是面對警察,你也只是太慌太害怕了,纔不得已把實情說了的。黃文勝就算氣,他氣的也是我,不會是你的……”
陳海英聽着聽着,就愣住了。
然後安靜了片刻後,陳海英在那邊喃喃自語道,“是你報的警,不是我去報的……”
沈念看着這樣的陳海英,心面便越發的冰冷了起來。
陳海英這個人,自私自利真的是刻進了骨子了。
她之所以給自己打來這個電話,說白了,最大的原因便是因爲被黃娉婷推的流產了,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有孩子了,她慌了,她害怕了,纔想起她還有的一個女兒來。
因爲陳海英更知道,黃文勝不會是她的依靠了。
她能依靠的,顯然只有沈念這個女兒了。
她迫切的需見到沈念,她的心纔能有些許的安全感。同樣的,她其實,也不想放過黃娉婷。
但是,她還是捨不得離開黃文勝。所以,報警抓黃娉婷的事,不能她去做。於是,她把希望放到了沈念身上。
沈念一早就問過她的,需不需幫忙報警。
可越是心什都明白,沈念臉上對着陳海英表現出來的關切就越多。她甚至蹲下/身子,輕輕的握住了陳海英的手。
陳海英的手,很涼。
沈念便在握住了後,輕輕的揉搓了一下,又雙手合住,用自己的雙手去捂着,給陳海英送去溫暖。
然後,沈念纔對着她用力的承諾道,“你放心,一切都有我在的。這次的事情,全都交給我,我一定幫你把黃娉婷送進去,讓她爲推了你,害得你流產的事,付出應有的代價!黃文勝那邊,他怨和氣,也都只會衝着我來……”
陳海英害怕的事,沈念全給她擔過去了,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於是,她把手機,拿了出來,遞給了沈念。
沈念用她的手機,打了電話,報了警。
在報完警後,沈念又幫她打來了熱水回房間裏,打溼了毛巾去給她擦臉擦手……陳海英被她這精心的照顧着,一直擔憂着自己將來會毫無依靠的心,逐漸的安穩了。
沈念在給她拿毛巾擦拭着身體的時候,還柔聲的跟她說,“我上學期期末考試,又考了全年級第一。因爲數理化又一次接近滿分,且單科也是第一,所以學校那邊獎勵了我兩萬塊……校長還親自跟我談了,如果我以後每次期末都能考出這個成績,每次都能給我這多獎勵……要是高考,我能考上全市第一,那就獎勵我五十萬。如果我考上了全省第一,那就獎勵我一百萬!”
陳海英一個月的工資,總共就三千多一點。
衣食住行,在哪哪都要錢的情況下,她根本存不下一分錢來。
所以聽着沈念這說,陳海英的腦子全是五十萬和一百萬的天文數字了,她忍不住震驚的問道,“有,有這多嗎?”
“當然!”沈念回答的格外的肯定,後衝着她自信的一笑,“我成績這好,這些獎勵,我通通都會拿下的!”
於是,陳海英的眼睛,開始散發出驚人的亮光來了。
這亮光,沈念熟悉的很。
那是一本來以爲自己陷入了絕境了的人,突然間天降希望,才能從眼睛迸發出來的光芒。
對此,沈念面上笑得越柔和,內心就越寒冷。
但越是這樣,沈念跟陳海英說話的時候,語氣就越柔和,做事也越貼心。
以至於陳海英的氣色,也越來越好了。
她的身體確實還虛,但她這樣糟糕,不僅僅是流產的原因,更來自於,她的心病。
沈念做的這些事,說的這些話,恰好就是治她心病的良藥。
兩人這和諧的相處了半小時左右後,接到報警的警察,終於來了。
見到警察的那一刻,陳海英又慌了,她忍不住拿眼睛去看沈念。
沈念先衝着她投過去安撫性的一笑,用力的握緊了她的手,給予了她一點力量後,轉過頭,看向警察,說道,“警察叔叔,是我報的警。我繼姐在我母親懷孕後,故意將她從樓梯上推了下去,導致孩子流產,我母親,身體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警察聞言,看向了陳海英。
陳海英的眼淚,立即又無聲的流了出來。
沈念走過去,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對她說,“別怕,是我報的警,他們要怨和氣,怪的都是我。”
陳海英,便在沈念這的安撫下,衝着警察,淚流滿面的點了點頭。
對面的警察瞧見了後,眉頭頓時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他們開始做筆錄,登記調查。
這個案子,其實很好查的。
陳海英是在他們屋門口那處的樓梯口,被黃娉婷惡意的推下樓去的。
現在h市的房子,幾乎每個樓梯口這公共地方,都會被要求裝置攝像頭的。
警察在做完登記後,找到了他們出租屋的房東。
對於這件事情,房東肯定是知情的。
他一直沒有聲張,是因爲苦主自己不找,房東並不想多管閒事。
可等警察過來詢問這個事,房東便立即就把那段監控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