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形勢急劇轉好,有了新太子,皇室又有那麼多喜事,一下子,所有那些爲太子位置蠢蠢欲動的勢力都轉明爲暗,至少表面上,京城乃至全國又是一片歌舞昇平。就連邊關那邊都因爲新立太子,而得到賞賜,邊關守軍都歡欣雀躍。據蘇瑾的家書說法,每個人那個月都得了雙份月俸,人人士氣高漲。可惜最近並無敵軍侵犯,不然一定可以大捷。
與此同時,菁華公主和駙馬田祝正在一路向南,並沒有參加新太子的任何慶祝場合。皇帝、皇貴妃崔氏、新任太子對此都可以理解,畢竟對於菁華公主來說,儘快懷孕纔是最重要,不然即使皇家尊貴,也不能人家絕後呀。遲早子嗣問題還是要擺上檯面來談。
菁華公主他們一行人先到了普陀山禮佛,然後到杭州靈隱寺,最後去了衡山。從衡山回到杭州,菁華公主竟然就診出喜脈。駙馬田祝欣喜若狂,即刻在杭州買了宅子,打算住到菁華公主胎兒穩定後,再坐船回京待產。
他們不僅送信給田家、皇上、皇貴妃崔氏、太子及其他同母兄弟,還送了消息給許府。蘇錦和許承周都十分替他們開心,換了一個環境,果然讓他們多年的心願達成。皇貴妃和田家都立刻派了得力的嬤嬤前往杭州照顧公主,還帶話說,長途旅途會比較辛苦,一定不要強求,如果實在不行,可以在杭州生了孩子,再回京城。
不過說也奇怪,雖然菁華以近三十歲的高齡懷孕。但是竟然一點妊娠反應都沒有,能喫能睡。連大夫都說她和胎兒的狀態都很好,等滿了三個月後,坐船走慢點,應該沒有什麼大礙。
這段時間皇家的喜事一件連着一件,皇帝心情大好,越發覺得提拔重用皇貴妃崔氏是一個很好的主意,因爲自此以來,一切事情都迴歸了正常軌道,而且朝着更好的局面走。皇帝對新太子和新任皇貴妃的滿意。也被朝中大臣看在眼中,不少人也因此逐漸公開支持新太子。
蘇錦寫了回信給公主。將自己懷孕生子的經驗事無鉅細地交待了一次,並將自己當年在杭州府得知的幾位當地名醫的名字和居住地告訴她。
菁華是七月離京的,十一月趕路回京路上發現有孕,因爲要停留至少三個月保胎,她和駙馬無法回京過年,預計只能留在杭州過年,等到二月纔可以啓程回京。
三月的時候,蘇錦收到菁華的來信。說是已經準備啓程。她和胎兒都很平安,一直都沒有什麼不好的反應,除了京城派過去的嬤嬤外。駙馬還請了一名當地有名的大夫隨行,所以如無意外,四月可以回到京城。
京郊西山的秋水山莊在二月的時候已經徹底翻新完畢,蘇錦正打算三月搬到別院住,方便處理秋水山莊對外開放的各種事務。她留了書信給陸慶家的,讓她等菁華公主回到京城後,送去給她。
以前在杭州買來的葉管事,蘇錦打算將他安排到秋水山莊去,甘管事主要管理別院和山莊的內部事務,而葉管事有豐富的實戰經驗,讓他去主管山莊的對外生意事務,最好不過了。因爲蘇錦在京城雖然也有幾間店鋪,但是已經有經驗豐富的掌櫃管理着,葉管事也很難再插手進去,其中一間是繡莊,蘇錦安排了江南買來的曹繡娘在那裏負責教其他繡娘針法。
這次蘇錦去秋水山莊,除了帶着葉管事,還帶着大哥蘇瑾的大兒子華哥兒。華哥兒已經九歲,蘇老爺安排他去西山附近的謹習書院上學,書院離山莊不遠,所以蘇錦順便帶着華哥兒出發,到時候再讓許承周將他送去書院,也很方便。
由於華哥兒出門,端哥兒和丹姐兒也吵着要跟着去姑姑的別院玩,蘇夫人心疼孫子孫女,就決定跟着一起去,一來方便照顧孫子孫女,二來順便重溫下年輕時候的舊夢。蘇錦二嫂鄧氏就留在家中,主持中饋,照顧蘇老太爺和蘇老太太。
三月十六日,等自家孃親帶着三個蘿蔔頭到許府會合後,蘇錦帶着大家出發了。平時原喜歡粘着自己孃親的華哥兒,有了伴就忘了娘,一定要跟着華哥兒她們坐同一輛馬車。但是馬車又不夠大,最後蘇錦只好讓幾個孩子一起坐最大的馬車,讓楊媽媽和萍兒跟他們坐在一起,方便照顧幾個小孩子。蘇錦自己就跟蘇夫人坐一輛馬車,方便蘇錦照顧蘇夫人。
蘇夫人其實年紀也只是四十大幾,如果在現代來說,還是壯年的年紀,但是在古代,她已經是做外婆、奶奶的級別了。再說古代貴婦也沒有太多運動健身的概念,所以蘇錦還是挺擔心自己孃親能否忍受長途馬車的旅行。
蘇夫人坐在馬車上,時不時看看車窗外的田野景色,不由得感嘆道,“都已經三十多年,上一次,我去秋水山莊,還只是十三、四歲的年紀,那時候的兵部尚書女兒是我的好朋友,她們家的秋水山莊也是從開國的時候,就已經賞賜給他們家的。連續三年,我們春天都去那裏玩。”
蘇錦好奇問,“後來她怎麼樣了?”
蘇夫人拍了拍蘇錦的手,“她本來跟令狐家的二公子,自小定了親事,只等着及笄後就嫁過去,可惜她家出事的時候,她還差三個月才及笄,出事後,她就成了官奴,雖然令狐家將她買了下來,避免受到更多的苦,但是令狐家二公子已經無法娶她爲妻,本來同意讓她入門做妾,但是她無法忍受這種狀況,就求了令狐家讓她出家,日夜爲自己的家人祈禱平安。
令狐家本來不同意,但是她自己剪了頭髮,絕食明志,再加上令狐二公子新說的親事,那家不同意讓她做妾,令狐家只好答應了。”
蘇夫人回憶起往事有點惘然有點感傷,“在我們那羣人中,她是最漂亮的,又會點武藝,擅長騎馬,是個了不起的人,跟你大嫂有點相似。”
蘇錦抱着蘇夫人的手臂,安慰自己的孃親,“她入了佛門,也好。萬一進了不好的人家做奴婢,只怕她是寧死不從的。”
蘇夫人笑了笑,“那倒也是,本來只要她願意,留在令狐二老爺身邊,是沒有問題的,令狐二老爺與她青梅竹馬,對她極好的。只是造化弄人。她出家後,經常跟着她師傅雲遊四海,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她了。但是她當初出家的地方就在西山的蓮溪寺,這次也許有機會見到她呢。”
蘇錦奇道,“你後來一次都沒有遇見過她呀?”
蘇夫人點了點頭,“頭幾年,她在令狐家,不肯見我們,後來出家了,我又出嫁了,整日要相夫教子,沒有時間去西山,而且我聽說她也很少在京城。”
蘇錦回想了下,發覺很少聽說令狐二老爺的消息,“令狐二老爺現在在京城嗎?我很少聽見他的消息呢。”
蘇夫人嘆了一口氣,“他後來娶了妻子,就離開京城,去了遼東,這些年很少回京城,我也沒有怎麼聽說過他的消息。當初想給你大哥挑媳婦的時候,我去過令狐家,但是他和他妻子都不在京城,我當時還問了,說是這麼多年,極少回來。在遼東也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過得挺好的。”
蘇錦拉了拉蘇夫人的手,“那孃親這次在別院住久一點吧,說不定就有機會遇到你那個朋友了。”
蘇夫人剛想說話,就聽見車窗外有一陣響聲,蘇錦問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秦嬤嬤在車窗外回話,“太太,是少爺他跟表少爺吵架,現在鬧着要找您呢。”
蘇夫人呵呵笑了,“這幫猴子,天天都是這麼鬧的。”
正說着,就聽見車外,浩哥兒氣急敗壞的聲音,“娘、娘、我要孃親。”
秦嬤嬤已經撩開門簾,護院將浩哥兒遞上馬車,浩哥兒馬上撲進蘇錦的懷抱。蘇錦仔細看了看蘇錦的臉,只見他臉色紅潤,可能是因爲跑得急促,所以呼吸還有點緊。蘇錦放下心來,溫柔地問,“怎麼了,不是嚷着要跟表哥表姐們坐一起嗎?”
浩哥兒氣呼呼地說,“丹表姐打我。”一邊說一邊將他的小手遞給蘇錦看,果然,他白白胖胖的小手上有幾道紅痕。蘇錦心疼極了,問車外的楊媽媽,是怎麼一回事。
楊媽媽聲音有點惶恐,“少爺和表小姐、表少爺一起玩九連環,說好了誰最快解開,其他人就要送一份禮物給最快解開的那個。結果少爺最先解開了。少爺想要表小姐帶着的金鎖,表小姐不肯給,少爺伸手去扯,表小姐就打了他的手一下。”
蘇錦微微一笑,親暱地親了親浩哥兒的額頭、鼻子、臉頰,“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跟女子計較呢?男人是要保護女子的哦?孃親還等着浩哥兒長大來保護呢。”
浩哥兒的小手緊緊抱住蘇錦的脖子,“好,等我長大了,保護孃親。”
蘇錦就跟蘇夫人說,“孃親,你過去看看丹姐兒吧,浩哥兒已經沒事了。”
蘇夫人摸了摸浩哥兒頭,“好孩子,你表姐也等着你長大了去保護她呢,可不能生氣了哦。外祖母回去後,送一個這麼大的長命鎖給你。”蘇夫人一邊說,一邊用手勢比劃着。
浩哥兒看得眼睛一眨一眨的,他點頭如搗米。
蘇夫人看浩哥兒已經被哄好了,就去看丹姐兒和端哥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