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羅死了？”
曹威望着李銳帶回來的屍體，極其詫異。
但屍體做不得假。
他曾帶着安寧衛與蠻骨城交手過很多次，當然見過綾羅，所以才更加確定。
幾乎是一眼就認出李銳帶回安寧衛的正是蠻骨城的城主綾羅夫人。
“李大人，你是如何做到的？”
曹威震驚的望着李銳。
前日。
李銳找上他，就說了聲要去送姜臨仙，當時他還在納悶送個人爲何還要告假，然後就水靈靈的把綾羅夫人的屍體帶了回來。
滿頭問號。
這是什麼情況？
綾羅可是出了名的狡詐，蠻骨城破的時候就已經逃走，居然被李銳斬殺。
當然，曹威猜測應該是姜臨仙出的手，但其中李銳怕是功勞也不小。
但無論如何，只要能將綾羅殺了，就是朋友。
曹威深深望了李銳一眼，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好，好的很，李老哥斬殺綾羅有大功，實乃安南鎮之福。”
綾羅可不僅僅是引動妖獸攻城，讓安寧衛顏面大損。
在巫國的時候。
他和雷勇可沒少在綾羅手上喫虧，早就恨不得將綾羅的腦袋砍下。
他的態度，儼然已經將自己和李銳擺在一個級別。
放在以前，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官大一級壓死人，曹威出身兵部，更是對規矩層級看得極重，手下就是手下，即便是他最心腹的馮羽也是一樣，要是馮羽敢逾越，也要受到懲戒。
在下屬面前，上司就是上司，上下不能亂。
今日居然破天荒稱呼李銳一聲老哥，讓李銳都有些猝不及防。
“曹大人謬讚。”
李銳含笑擺了擺手。
曹威卻笑聲更大：“李老哥無需多禮，我年歲不及老哥，老哥看得起，叫一聲老弟就是。”
李銳只好說道：“曹老弟，那綾羅之事還勞煩上報給薛大人。”
曹威態度變化如此之大。
一是來源於李銳的實力，李銳一人斬殺兩大五品的消息早就傳開，曹威自問實力不如李銳，身爲軍官，實力乃根本，曹威當然不會在一個比自己實力更強之人面前繼續擺官威。
其二則是因爲薛貴和姜臨仙，李銳儼然給自己找了兩個大靠山，而且是關係極好的那種，比之他與五皇子的關係可要穩固太多。
兩者迭加，自然讓曹威對李銳客氣有加。
姜臨仙雖未卸任安寧衛參軍，但人都已經北上入京了，升職是遲早的事情。
那安寧衛參軍的位置可就空缺了出來。
根據小道消息，這參軍的人選八成就是李銳。
李銳和姜臨仙不同，他也已經不再是當年剛出京城的自己。
沒必要硬是鬧得太僵。
上邊的爭鬥是上邊的事情，下邊的人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這纔是長久之道。
曹威也明白隨便樹敵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曹老弟，那這綾羅夫人該如何處置？”
曹威臉色一寒：
“當然是懸掛城頭，以泄民憤。”
“這就是那蠻骨城的城主，妖亂的幕後黑手，居然是個女的。”
“真該死，李大人威武。”
“殺得好，如此惡徒，就該被鞭屍！”
“別說，你別說，長得是真好看呀。”
“你，別舔嘴了，都已經涼透了。”
清河城頭下，聚集了數千人。
都是聞訊而來看熱鬧的百姓，妖亂的影響可還沒過去，對於這個發動妖亂的女人，清河人可巴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那一夜，清河死了太多人。
多少人的丈夫、妻子、兒子，老爹、老孃沒能熬過去，最後葬身火海、妖獸之口，仇恨最終都匯聚到綾羅夫人一人之上。
現在綾羅夫人死了，仇恨轉化成的快意又落到了安寧衛李校尉的頭上。
一時間，李銳的威望達到了頂峯。
如今的清河，一提到李銳誰不得說一句忠義。
甚至都壓過了曹威這個參將。
對此，曹威並沒有任何不滿。
“好滴狠，好滴狠。”
楊勇最近天天笑得嘴巴都合不攏，出去打牌九，輸了都不收他的錢，就因爲他住在李銳家裏。
賭徒狂喜，約等於不會輸。
“老李呀，要不你跟我出去走走，也不用說話，就站着。”
楊勇苦苦哀求。
李銳果斷拒絕。
名聲是個好東西，但卻需要時間沉澱，曹威是一點兒都沒搶，全都轉化到了他的頭上。
做官，好名聲很重要，可要是他在這個時候偏偏還要出頭，那就是愚蠢，現在他什麼都不用做，就已經足夠。
沒必要在烈火上繼續添油，火燒得太旺，可是會燒死自己的。
市貿司，安寧衛行署。
“大哥，三大宗的人來了。”
譚虎走進來說着。
自打李銳斬殺兩大五品強者之後，他就索性直接叫大哥了。
李銳點了點頭：“嗯，請進來吧。”
雖然薛貴已經許諾給他參軍之位，但畢竟現在還不是，就算姜臨仙已經讓出參軍府，可要是他現在屁顛屁顛的跑去自詡參軍，那就是沐猴而冠，徒遭人恥笑。
文書一日不下來，他就一日是司貿校尉。
這司貿司的校尉府纔是他該在的地方。
不能亂。
不一會兒，三人就走進校尉府的大門。
石舟、周霆還有白靖三人望着端坐在最上方的李銳，這場面與幾天前何其相似，只不過人從縣丞鍾正換成了李銳，他們也從主變成了客。
這一切變化，都是因實力而起。
李銳斬殺兩大五品強者的消息他們都已經聽說了。
之前。
那是因爲李銳實力不如他們，又只是個小小六品校尉，在他們看來當然欺得。
可現在，人家光是實力就能碾壓他們三人。
他們可不認爲自己有以一敵二，還能反殺對手的本事。
江湖上的規矩，打不過，就要老實些。
所以這次李銳相邀，他們三人想都沒想就來了。
雖說三人是大宗的長老，可還是那句話，宗門是宗門，自己是自己，不能太混淆，忘乎所以，可是會丟命的。
“李大人。”
石舟率先抱拳，笑嘻嘻的說着。
他與李銳的仇怨最多，但此刻卻彷彿是多年未見的舊友一般，無比親切熟絡。
周霆和白靖也是一臉笑呵呵的模樣。
李銳站起身，含笑抱拳：“三位長老，快請坐，小海，奉茶。”
他也絲毫不倨傲。
純當那日的事情沒發生過。
要是他今日對堂中三人頤指氣使，那當日的時候就直接掀桌子了，沒必要費這麼多手腳，但不是他的作風。
得勢也看情況再欺人。
要是欺人只是爲了出口惡氣，實在沒必要。
三人坐定，上了茶。
李銳這才笑呵呵的說着：“今日請三位過來，乃是爲了兩國貿易之事。”
石舟三人聽了，都是一臉早就知曉的模樣。
都是爲了買賣。
但他們請李銳，和李銳請他們情況可就大不一樣。
上一次，只能算是私事。
所以他們纔會拉上當時還活着的鐘正，而且就算拉上了，鍾正也沒真的敢用縣丞的名頭去壓李銳。
爲啥？
職能不對。
一個縣丞，即便是知縣，管的也是城裏邊這點事情，市貿司的事情能管，可要是管太多，不高興的可就不僅僅是李銳，還有顏中行，甚至是戶部那些大佬。
可李銳就不一樣。
他的官職本來就是司貿校尉，管的就是兩國貿易的事情。
把石舟三人叫來光明正大，誰也挑不出毛病。
私事、公事一起辦。
還不待李銳繼續說，周霆就率先開口：“李老哥，有要求儘管提，只要我周霆能辦，全都辦，你殺了綾羅那個騷娘們，我周霆服氣。”
那夜，周霆可是捱了一拳，雖然是那個壯漢出的手，但這筆帳他都算在了綾羅夫人頭上。
他周霆恩怨分明。
人既然是李銳殺的，恩自然也要算在李銳頭上。
此話一出。
反倒是讓李銳一時間啞然。
石舟和白靖對視一眼，也都是點頭：“是這個道理。”
那日。
八大宗八個長老被綾羅一個娘們堵在縣衙裏，只能忍氣吞聲。
當時自然只能認慫。
真叫一個憋屈。
即便是當時最坦然的石舟，心裏也是極爲惱火。
李銳殺了綾羅，這個消息已經傳開。
雖然李銳不是因爲他們纔去殺綾羅的，可只要大家的敵人都是綾羅，那大家就是朋友。
石舟抱拳：“李老哥，之前是我魯莽，還望老哥海涵。”
前後態度判若兩人。
之前，李銳在他眼中就是個普通的小官，縱使有官位在身，可他身後也有神兵山莊，根本不怕。
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況且他和李銳的仇怨不夾雜任何私怨，都是爲了完成神兵山莊那些大人物的任務罷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的李銳不僅成了五品，而且極有可能成爲安寧衛的參軍。
身份不同，態度自然也要不同。
更不用說他是真心佩服李銳居然能殺了綾羅那個女人，只有跟綾羅當過對手的人才曉得那個女人的厲害。
有手段，有實力。
這樣的人如果他還繼續與之死磕到底，那纔是腦子抽了。
而且有鐵狂這層關係在，雙方還有修復的可能。
服個軟，不丟人。
李銳可已經攀上了姜臨仙這棵蒼天大樹，與之作對，神兵山莊可能沒事，他八成要出事。
現在就是緩和關係最好的時機。
石舟：“李老哥，天地盟的生意，以後我們三家絕不插手，你大可放心便是。”
李銳嘴角微微勾起。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之前他若是直接跟眼前的三人翻臉，雖然最後也能解決，但肯定免不了要動手，徒增因果。
至於動用暗處的勢力，更是沒必要。
自己能處理的事情就沒必要麻煩姜臨仙，人情再多，可要是經常用，總還是會被用完的，所以最好是存着。
原本李銳還想着能等個恰當的時機，沒想到綾羅一手攻城，讓他只好提前暴露五品的實力。
有實力作爲支撐，態度當然會變好。
可若只是單純展現五品，當然有些不夠，但要是加上一個陸地神仙的姜臨仙就完全夠了。
還綽綽有餘。
清河誰不知道，姜臨仙可是曾一口一個老哥的叫過，這待遇清河第一份兒。
動李銳？
這是想檢驗姜臨仙老哥的含金量？
以至於李銳連後手都不需要，只用把人叫過來，然後人家自己就會認錯道歉。
不比打打殺殺的來得好？
而且雖然用了姜臨仙的名聲，卻不需要本人出手，這纔是動用靠山的正確打開方式。
否則事事都要去求，靠山也會有煩的一天。
不知不覺中借勢把事情辦了，纔是最上乘。
“三位老弟，說的什麼話。”
“老哥哥此次叫兄弟幾個來，就是爲了說走商的事情，有錢當然要大家一起賺，我是想問問，三位老弟的人什麼時候來，差不多可以出發了。”
聽到李銳的話。
三人都是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李銳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是石舟先開口：“李老哥，兄弟們愚鈍，給指個路？”
李銳輕笑：“當然是黃金路，得到的利潤，咱們三七分，老弟們沒意見吧。”
石舟三人眼前一亮。
他們沒想到李銳居然還願意繼續做生意。
三七分，這已經很公道。
此時，石舟與周霆、白靖對視一眼：“生意是老哥開得門路，理應多拿，我覺得四六合適。”
“周老弟，白老哥，你們怎麼看？”
周霆和白靖點頭：“在理。”
見狀。
李銳樂了，眼前這三人前幾日還是咄咄逼人，現在就這般通情達理。
他也不再推辭，勉爲其難的答應：“四成就四成吧，你們呀，不用特意照顧我這個老哥哥的。”
事情很快敲定。
目的達成。
鐵狂離去，兵器的生意肯定是做不下去了，所以李銳才更需要擴大妖獸的生意，光靠天地盟一家很難做大，所以他還需要借勢，與其等其他幾個大宗蠻橫衝入，還不如提前將石舟三人引來。
如此一來，外部的壓力就能小很多。
光靠天地盟一方，可扛不住。
至於那位聖主，是送了錢有了關係，但那是最後底牌，不能隨便動用。
現在就很好。
一切都水到渠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