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懷疑周靈時的動機,所以對他說有未婚夫。
沒想到再見面就被撞破。
溫知語蹙眉:“你偷聽?”
周靈的挑了挑眉。
很淡定:“我先來的。”
並且還很體貼地給兩個沒發現他的人設置了一個倒計時提示音。
雖然因爲設置失誤,讓溫知語發現他晚了點兒。
這裏不是什麼私人場合,確實沒有指責他的立場。
溫知語沒話說了。
在電梯口等了一會, 溫知語走進去。
周靈的隔一段不近不遠地距離,慢吞吞跟在她身後。
兩個人住同一層,溫知語刷了卡,周靈的便沒動。
那天晚上溫知語的意思很清楚,無論她的婚約做不做數,周靈的有沒有那個意思,溫知語都表明瞭不打算跟他有進一步的接觸。
周靈的不可能聽不懂。
他也不可能是會自討沒趣的人。
電梯無聲上滑。
兩個人都沒開口,轎廂裏很安靜。
溫知語忍不住從電梯的反光面朝身後看了一眼。
周靈的靠在身後的角落,一手插在兜裏一手拿着手機,低着頭看着手機屏。
還是那副冷淡散漫的模樣,整個人渾身上下悠閒得渾然天成。
他這個人無論是性格還是行事風格, 其實給人的邊界感挺強的,別人不說的事情不會輕易過問,就算剛纔撞見了,也沒有變現出特別的好奇。
電梯很快到達11層。
溫知語收回視線,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再掩飾也只是虛假的客套。
她沒打算告別,先一步走出去。
“溫知語。”
沒想到會被他叫住。
溫知語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
四目相對,周靈昀放下手機。
他看不出情緒地看了她一會兒。
下一秒, 猝不及防開口。
“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男人說這話的時候神情自若,和剛纔在樓下喂貓的模樣沒什麼區別,語氣也淡然,像只是簡單問候她一句,喫了嗎。
溫知語疑惑地看着他,慢半拍地問:“在一起什麼?”
很懷疑是不是自己聽岔了,或者是他這句話的意思跟她理解的不同。
“字面上的意思。”
周靈昀笑了聲,不閃不避地看着她,語調稍緩,挺有耐心地把話更清楚地給她說一遍:“你要不要,跟我個談戀愛?”
溫知語簡直要佩服他的氣定神閒。
還記得那晚他說,送水果在門口表白不是他追女人的風格。
此刻她下班,在家的門口,而周靈的不知道發了哪門子慈悲剛在樓下喂完貓。
在這種時候,他問她,要不要和他談戀愛。
邏輯呢?
溫知語很費解。
她覺得今晚之後周靈的要被她從有錢人的類別裏單獨拎出來,提升到另一個更高的層級。
??她搞不懂有錢人。
更搞不懂周靈的。
溫知語此刻心裏沒有任何一點被人告白的期待和浪漫意味。
周靈的看似隨心所欲,但若是理智地稍微回想一下,他說的話和做的事背後,大多時候不會毫無道理。
溫知語也是在這個時候才格外清楚地意識到,每次面對這個人,她的第一反應除了意外,好像永遠都帶着一點不太明顯的防備。
大概也因此,此刻除了最開始那一點意外,溫知語看起來並沒有很明顯的情緒波動,顯得有點無動於衷。
她沒有再發問,想了下,而後冷靜地回視着周靈的:“說說看,你的理由。”
不是第一次意外她的聰明和反應,周靈的落在她臉上的視線停了兩秒,從鼻腔裏淺淡地笑了聲,他沒有順着溫知語的話繼續,而是似笑非笑地先對她的反應評價了一句:“對我警惕心真的好高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嗓音有點低,在那句告白的前提下,頂着這樣一雙會說話的深情眼,聽起來幾乎像是染了幾分抱怨的意味了。
但他並沒有否認知語的反應。
而溫知語對周靈的的話也絲毫沒有往一絲曖昧狎暱的方向想。
兩個人每次的對話,都更像是一場公開利益的談判。
“你不是打算解除你和你前未婚夫的婚約麼?”
周靈的慵懶散漫,但不說廢話。
在這樣徵求女方戀愛的前提下,他並不顯得緊張忐忑,語調也沒什麼波瀾,像個旁觀的局外人一樣,置身事外地陳述事實:“以賀家和你們家那個德性,這樁婚約解不解除不是你一句拒絕就可以改變的,你自己應該也知道?”
港城就算了,京宜世家的情況他也清楚。就算信達林家知道內情不算意外,但周靈的一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會關心這些?
溫知語很懷疑。
三言兩語就能直接抓到問題的關鍵,他確實很精明,也很擅長蠱惑人心。
溫知語沒否認:“所以呢?”
“幫你的意思。”
周靈昀拎着手機在指尖轉了一圈,抬眼看她,輕描淡寫地開口:“賀家和方家那邊,還是有別的人想阻攔也沒事??我可以幫你都解決掉。”
溫知語眼睫輕輕一動。
她看着周靈的,一時沒有開口。
其實有那麼一兩次,溫知語有點仰望周靈的這種對一切都無所畏懼的態度。
她見過圈子裏一些家境殷實或是有權勢的二代三代公子哥,同樣矜貴得高高在上,在每個紙醉金迷的場合都能混得風生水起,但真到了面對稍微大點兒的事,氣場是虛的。
因爲就連他們自己也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不依靠家裏就什麼都不是。
沒有人像周靈的這樣。
外界說他什麼的都有,無論真假與否,這個人一概不否認,行事高調,但不屑於遮掩,爛也爛得坦蕩。
像那晚在鹿鳴山的盤山公路,他說摔過,但今晚不會讓她摔。
很莫名,周靈的就是有這樣的底氣,他也說到做到。
溫知語默了默,有點好笑:“通過談戀愛解決?"
看出她的懷疑,周靈的也不急,他低低應了聲嗯,平靜道:“沒有人敢跟我搶人。”
這話掛到網上估計不到十分鐘,就會有99+的評論,類似於:“塑料袋不用拿了,都讓他裝死得了。”
但如果在下一秒得知說這話的人,估計這些評論很快又會變成:哦周靈的啊,散了吧。
一這會兒溫知語聽到這句話,也是這個的心歷路程。
有錢人的邏輯有時候就是這麼樸素實在,讓人無法辯駁,也失去辯駁的慾望。
和談判場上的商人不同,周靈的好像比較喜歡先將對方能夠得到的利益大方直接地擺到明面,然後他再慢條斯理亮牌。
但溫知語也記得他說過,做生意講究的是雙贏。
溫知語沒跟他的節奏走,她在腦子裏轉了一圈,說:“我有看到,說你被家裏安排相親。”
溫知語和他的交集實在太少,能聯想到的東西也缺乏。
不過前段時間刷到過一段簡單的採訪??在那條被港城狗仔拍到的“趙家設宴7號花園”的浮誇新聞之後。
周靈的的親叔叔周秉琛在一場慈善活動後被媒體問到此事時說,家裏確實爲周生物色了不少家世相當的千金相親。同時也大方地表示,不過家裏的長輩們都很開放,最要緊的還是要看周靈的喜歡。
然而這番話過後不久,就被拍到周家長輩和某某世交家共聚晚餐,周生和世家千金同場出席。
港媒那邊也因此在報道中戲謔周秉琛說場面話,評價:灰姑娘?南瓜馬車開唔進周家。
他這樣的人,要用一場戀愛來規避的,溫知語只能想到這個。
實際上,溫知語猜的不錯,但也不算完全對。
??周靈昀不願配合的時候,沒人能讓他脖頸折下半寸。
和她戀愛一場來規避相親。
??周靈昀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確實是這樣想。
好曖昧。他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未免冠冕堂皇。
他不介意幫她是真的,舉手之勞罷了,但溫知語對他好防備。
周靈昀不缺什麼,也沒有從她那裏獲取什麼的想法。
但如果一定要給他。
那和她談一場戀愛,也不錯。
周靈昀無可無不可。
然而此刻話先一步被溫知語說出來,說不上爲什麼,這讓周靈昀莫名有點不爽。
周靈的挑眼看着她,不置可否地說:“這個都看到了,看來溫小姐對我的事情知道得還挺多。”
說到這兒,男人似乎思考了下,然後他像是對她聽聞裏的他產生了好奇,周靈的忽然問:“除了這個,有沒有聽說過別的?”
溫知語不知道他想從她這裏得到什麼答案:“比如?”
“比如,”周靈昀偏了下頭,緩慢說:“我那單一乏味的喜好。”
他看不出意味地笑了下,補充:“??對女人。”
溫知語表情像是被嚥住了下。
她沒接話,但周靈的反而似乎被她的反應取悅到了,眉骨眼梢帶着一點不明顯的慵懶興味。
“溫小姐好像一直對我的行爲動機保持懷疑,”
周靈昀目光鎖在她臉上,不緊不慢地問:“需要我再給你一個你覺得對等,讓你安心一點的理由麼?”
溫知語的好奇心被他掀起一個角,心裏產生一種說不上好壞的預感。
一時不知道是不是該聽下去。
不過周靈的並沒有留給她選擇的機會。
“我不確定你聽到的是哪一個版本,但那些話有一點沒有說錯。”
“我確實偏愛一種類型。”周靈昀說。
男人的雙眸顏色很深,目光坦蕩直白,不動聲色地籠着她,那張好看到有攻擊性的臉上帶着的笑意漫不經心到幾乎溫柔,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多了幾分謙和紳士。
似乎頂着這幅彬彬有禮的模樣,再帶着慾望的話,都能被那張開合的薄脣過濾出純潔深情??
“在我這裏,溫知語小姐剛好是這種類型的頂級。”
沒有委婉沒有遮掩,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感覺不談一次都白活了。”
無聲對視了兩秒。
下一句,他換了粵語。
“?所有人中,我最鐘意你。”
低磁的嗓音慵懶散漫,溫青音性感得像是低吟。
像是被他帶着溫度的目光灼了一下。
溫知語不自然地偏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周靈的脣角彎起弧度。
“我確實對你有所圖。”
“怎麼樣,這個理由能接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