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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從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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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語好久沒這麼尷尬了。

如果時間能倒回五分鐘,她一定不會摁下29樓的電梯。

Iydia退出去,把門帶上了。

一時間沒人說話。

偌大的辦公室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兩個。

周靈的大概也是沒想到她會恰好這會兒上來,明顯也是愣了下。

但也就那麼一瞬。

“工作結束了?”

男人的態度非常自然,毫無被撞見桃色的窘迫。

溫知語“嗯”了一聲。

此時此刻實在是不宜久留,溫知語勉強從剛纔的尷尬裏掙脫開,走到辦公桌邊,雙手把手裏的袋子放到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袋子黑色的,包裝得很好,單從外邊看不出來裝的什麼。

溫知語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加了一句解釋:“這是那天下雨,周總你借我的衣服,已經乾洗過了,謝謝。”

周靈的挑了挑眉。

周總。

他不說話,溫知語當做知道了,沒打算多留:“沒什麼事情了,我就不打擾您了。”

周靈的看着她。

不是周總就是您。

挺有意思的。

溫知語還沒來得及轉身,忽然聽見周靈昀笑了一聲。

不是心情愉快的那種笑,漫不經意,但聽起來沒什麼感情。

周靈的問:“聽見了?”

聲音比剛纔靠近,溫知語下意識順着聲源轉頭看過去,才發現周靈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越過長桌,這會兒立在她兩步之外。

光線從落地窗照進來,停在腳邊。

兩個人視線對上,黑眸裏映着對方的身影。

溫知語一米六八,不算矮,但男人很高,身高差應該在十五釐米往上。

面對的距離近,溫知語不得不微微仰頭纔看得見他的臉。

然後發現他的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摘下來了。

沒了鏡片的阻隔,這會兒毫無阻攔地直視着她。

周靈的眼皮半垂着,薄而白,雙眼皮的褶皺舒展,像是在水面輕輕劃過一道,那雙鳳眼眼尾狹長,微微向上挑着,不帶情緒看人也像是審視。

溫知語迎上他的視線。

他問了,她也不可能說謊。

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句:“不好意思,剛剛lydia不在外面,我看門開着打算過來敲門的,不知道倪老師在。”

溫知語其實也不是有意迴避話題,就是覺得尷尬。

“不是有意想聽你們說話的,我很抱歉。”

實際上他的辦公室隔音非常好,雖然門開着一掌,但溫知語聽得並不清楚。

並且在意識到裏邊有人的時候,就第一時間往後退開了。

但行爲已經產生,尤其在這種時候,任何解釋都會變成掩飾。

出於禮貌,也出於對待甲方的心理,溫知語不太希望讓周靈昀不快。

她說完,周靈並沒有立即接話。

思索兩秒,溫知語認真地向他保證:“您放心,出了這個門我會馬上忘掉這件事情,不會出去亂說的。”

周靈的半垂眼皮,不太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溫小姐是記性不太好嗎?”

溫知語沒反應過來:“嗯?”

“走出這個門用不了兩分鐘的。”

周靈的表情很淡,慢悠悠地說:“這就能忘了麼?”

聽不出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放狠話。

這個人無論外貌還是身份,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一方,當然,他有傲氣的資本。

但這幾次見面下來,不知道是出於合作還是對陌生人禮節性的禮貌,至少在溫知語這裏,她不覺得他不近人情。

直到剛纔無意間撞見的一幕。

像是在發呆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溫知語才突然意識到,周靈的並不是表面那樣溫和、好相處的人。

??或者說,他們這些潑天富貴捧大的天之驕子,本質都不可能是平易近人的。

隱私被人聽見,無論她是有意無意,都會讓他不爽。

溫知語抿了抿脣,看着他,一時想不到更好的解決辦法,冷靜下來,乾脆破罐子破摔,挺平靜地順着他的話:“所以您的意思是,打算滅口嗎?”

兩個人對視數秒,沒想到周靈昀率先移開了目光。

男人偏頭轉,肩膀明顯了兩下,再轉回來,眼睛裏染上點了細碎的笑意。

大少爺身上那股漫不經心懶洋洋的勁又回來了。

“我開玩笑的。”他說。

溫知語緩慢地眨了眨眼。

周靈昀:“你聽到也沒所謂,不是重要...”

“周總。”溫知語打斷他。

她並不想聽這些八卦,無論被動還是主動,她都不感興趣。

上來一趟只爲了還衣服。

沒想到會撞上這樣的場面。

這運氣。

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溫知語看起來神色如常,語氣也儘可能保持客氣。

她對周靈的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再次表明自己的態度:“您不介意就好,我說到做到,您不必跟我解釋的。”

周靈昀被她溫和地懟了一記,意外地不氣不惱,他表情看起來沒怎麼變,看了溫知語一會兒,頷了下首表示瞭然,隨後不以爲意地笑了笑,表情淡下來,沒再多說。

他本來就不是會糾纏的性格。

話題到這兒結束。

溫知語示意了下桌面的衣服提醒他,而後往後退了兩步。

“那我先不打擾了。”

周靈昀把眼鏡隨手丟到桌面,客氣地問:“叫司機送你?”

溫知語也客氣:“不用了,謝謝。”

回到水榆園。

溫知語沒精力做飯,直接用手機點了個外賣。

草草喫完飯後洗了個澡,然後打開電腦整理今天的採訪。

她做事專注,進入工作狀態之後效率很高。今天的採訪要把錄音轉化爲文字再整理修改,工作量很大,她一口氣弄到結尾,夜已經很深。

溫知語按了按眉骨,伸手拿起眼藥水快速往眼睛裏滴了兩滴,重新投入狀態。

半小時後,敲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

溫知語滑動鼠標瀏覽了一遍成果,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從內心湧上來,她伸了伸懶腰,困得眼皮子打架,顧不得隔壁直播連麥斷斷續續傳來的噪音,溫知語關掉電腦的同時啪地關燈,一股腦栽進了牀裏。

另一邊,brutal酒吧。

深灰色的邁凱倫囂張地剎停在門口中央。

brutal請來的安保一流,跑車還沒停下便有人按下耳麥,立即上前。

阻攔的動作在駕駛座車門推開的瞬間慢了半秒。

周靈的從車上下來,瞥了一眼人,往裏走隨手將鑰匙拋過去。

酒吧夜生活下半場纔剛開始,音樂和啤酒在空氣裏衝蕩,地板都被振動。

周靈昀視若無睹地穿過人羣上樓, brutal不少來蹲他的,但他其實不常來,所以很少有人碰到。

這會兒他剛露面,風聲接二連三傳一圈,很快有人主動上來打招呼,周靈的沒搭理,神色很淡,看不出心情如何,但明顯沒什麼社交慾望。

能在這個場子混下來的都是會看眼色的人,於是上前的身影很快接二連三地停住了。

包廂裏冷氣很足,人多,烏煙瘴氣的。

周靈昀來之前沒提前說,推門進去,好幾個公子哥帶來的女孩送酒的手都截在原地。

中間的長沙發自動騰出空位。

周靈昀長腿繞過茶幾,信步閒庭邁步過去,在曹野旁邊坐下,整個人往後靠進椅背裏。

然後頭往曹野的方向一偏,懶洋洋地垂着眼指揮:“給倒杯酒,老闆。”

“借酒消愁呢你。”

曹野挺稀奇地看他一眼,把手裏的半根菸咬進嘴裏,看他臉色:“上哪兒浪了,還是誰又惹你了。”

周靈昀不說話,只給他一個別廢話這麼多的眼神。

他這張臉是真的能打,這會兒模樣萎靡又帶點頹廢的勁真挺讓人着迷的,像是剛從溫香軟玉裏下來,冷淡但又沒什麼大脾氣,有種任人採擷的欲。

曹野這邊酒還沒倒,旁邊一個吊帶短裙的女生端了杯酒過來,衆目睽睽之下膽子也大,直接在周靈的旁邊坐下來。

“周生,聽說你喜歡威士忌,這不是我特意爲你倒的。”

偌大包間都靜了一瞬。

曹野從薄煙裏眯着眼掃了女孩兩眼,這樣的場面實在太多,他見怪不怪,繼續用開瓶器開酒。

周靈昀沒搭理。

他沒接那杯酒,甚至沒看人,置若罔聞地看手機,靠着懶懶靠着沙發的姿勢都懶得動。

女孩臉色僵了一瞬,有些尷尬,但居然沒走。

捧着酒杯的手又往前遞了兩寸,聲音很甜:“周生。

氣氛在安靜一瞬後突然蠢蠢欲動地熱起來,一包廂的人都在看熱鬧。

其實稍微熟悉一點的人都不難看得出來,周靈的今晚情緒不高。

他這人,平日裏看似隨性浪蕩,什麼玩笑都能開,甚至會在第一次接觸的時候,讓人產生一種挺好相處的感覺。

但也就是感覺。

從小衆星捧月長大的天之驕子,習慣性給人三分面子算是教養。

沒人真的蠢到真的以爲這樣的人好接近。

所以這會兒女生上趕着往上扒的行爲,在場的一些看不上,還有一些,則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思。

女生的動作持續了好一會兒,周靈的眼皮都沒抬。

包間裏只有低低的笑聲,夾雜背景音樂唱到一半的情歌。

安靜了好幾秒,就在衆人以爲周靈的不會搭理的時候,周靈的放下了手機。

他腦袋還是黏在沙發椅背,這會兒往女孩的方向偏了偏,視線跟着轉過去,先是落在那杯酒上,隨意掃了掃而後撩起眼皮。

在看到對方眼睛時,目光幾不可查地頓了小半秒。

周靈的沒說什麼,挺自然地伸手從曹野的外套裏掏了個錢夾,裏邊習慣性地放着一疊現金。

他抽了一半,也沒在意數額多少,長指隨意地壓成卷着夾在兩指之間,嶄新鈔票尖銳的邊緣挑開女孩的肩帶,塞了進去。

細長的肩帶回彈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他的動作甚至從頭到尾沒碰到女生的皮膚。

周靈的撩開眼,看似柔和笑了笑:“我不喜歡威士忌,不好意思。”

等女生紅着臉跑出包間,有人沒憋住笑聲。

曹野嘖了聲,把酒遞給他,有點不屑:“誰送來的啊?想模仿那個女大,眼妝畫得也太過了吧。”

周靈的接過玻璃酒杯晃了晃,冰塊在酒杯裏碰撞發出很輕地響,他喝了一口,酒挺烈,他神情無波嚥下去,眼皮一耷,那股置身事外地又上來了。

嗓音磁沉散漫,挺漫不經意地笑笑:“再他媽亂傳打算滅口了。”

早上九點,溫知語卡在最後一秒打卡上班。

睡太晚,今早鬧鐘差點叫醒失敗。

打開電腦,趁着電腦啓動的間隙,溫知語到茶水間泡了杯的冰美式。

雜誌出刊在即,時間緊迫,公司裏每個組都加班加點的趕最後的工作。

溫知語花了一個多小時檢查覈對昨晚整理好的文稿,修改了幾處昨晚沒注意到的錯別字。

下午四點半,照片文稿、排版設計都搞定,提交上去兩小時之後,收到通過的回覆。

辦公室一陣歡呼。

“啊啊啊啊啊終於搞定了!”

“這個週末我一定要出去玩!!我不管!!”

喬佳立即打開手機查票:“我上個月就想去瀘城喫本幫菜了,聽說這周有一場網上挺火的音樂會在那邊巡演,知語,你要不要去?”

“我就不去了。”

溫知語揉了揉脖子,拿筆往桌牆上的工作備忘錄最後一項後邊的小正方形空格裏打了個“V”,然後打開手機相機拍下來,少見地發了個朋友圈:【搞定。】

剛發出去,立即有紅標提示冒了出來,溫知語邊點開邊說:“我打算和朋友聚一下。”

這兩週曹念約了她幾次,因爲忙,溫知語都推了。

說曹操曹操到??曹念火速給她發出的朋友圈點贊之後,又敲了她的聊天框。

【念念:恭喜寶寶!工作結束了是不是!】

【念念:這周有空嗎,出!來!玩!】

溫知語笑了笑,敲出輸入框,還沒問她想去哪兒,曹念直接發了條語音過來。

“這周我哥攢了個局,打算出海玩,請了圈子裏挺多朋友的,你陪我一起去吧?”

溫知語無可無不可,問了個時間,隨即答應下來。

到週六。

溫知語一覺睡到自然醒,微信上曹念說下午讓司機去接她。

這次要在遊輪上呆一天一夜,不確定到時候在船上方不方便,溫知語喫完飯之後躺了會兒,從房間裏找出一個防水袋,放了兩套乾淨的換洗衣物和清潔用品進去。

五點,曹家的司機在水榆園接到人,黑色庫裏南直接開往曹家直升機起飛點。

花了半小時飛到海域,飛機還沒降落,便從高處看見海面上停泊的巨型遊輪,上下五層燈火通明,像一顆明珠綴在水波起伏的海面。

曹野人緣好,往上往下的圈子都玩得轉,隨便攢的場子都很熱鬧。

來往的男男女女無一不是盛裝打扮,衣香鬢影籌交錯。

說是聚會,不如說出席晚宴更爲恰當。

登上船沒多久,過一會兒,遊輪一聲長鳴,周圍人舉杯歡呼起來。

溫知語還是第一次出海,有點不適應,曹念拉着她的手到處逛了一圈,給她介紹。

遊輪上設施齊全,從餐廳到娛樂休閒一應俱全。

曹念在四層選了兩個房間,帶着溫知語轉了一圈,兩個人都有點餓了,把包放回房間之後,到甲板上露天的餐廳喫飯。

這一層的人比下面幾層都要少,通行口處也有人守着,不是核心關係的人帶着到不了上面來。

露天的甲板餐廳曹野一行人正在用餐,溫知語一眼看見了遮陽傘下懶散靠在椅子裏男人。

那天從盛風29層離開之後,溫知語沒再見到過周靈的。

合作的事情有總部的人和盛風對接,採訪結束之後,她和周靈的自然也沒了聯繫??也不算。

那天她發的朋友圈,周靈的在曹念之後給她點了個贊。

和那天在酒店餐廳和她見面的時候不太一樣,脫離工作式禮節性的會談,他回到名利場裏,冷調鬆弛,氣定神閒。

長玻璃餐桌上菜品種類很多,不過他面前只放了半杯清水,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胃口。

坐在身邊的人不知講到什麼,他從手機上抬了一眼,黑髮被海風吹得掀起,懶懶散散地彎脣笑了一下。

下一瞬視線一轉,漫不經心看過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裏輕輕撞了一下。

溫知語撇開了眼。

曹念點完餐,挽着溫知語到紅色軟皮沙發圍成的半圓休息區,幾個穿着禮服的女生圍着沙發坐着,看見她們過來,熱情地端起酒杯打招呼。

曹念和她們本來就是一個圈子,平時經常玩在一塊兒,身份對等沒有刻意的迎合恭維,氣氛不錯,很快就聊開了。

“念念,你哥說今晚請了俄羅斯男模來跳舞,真的假的,他還有這個門路?”

有人先接話:“你聽他扯,他還給我說晚上9點準時點火發射神舟9號呢。”

一羣女孩嬉嬉鬧鬧地笑起來。

溫知語端着水杯,聽她們你一句我一句的玩笑,也忍不住莞爾。

“哎,玩個大的。”

喫飽喝足,沙發中間絲巾圍胸穿搭的女生舉了一幅紙牌,挑臉意味深長地指了指不遠處餐廳坐着的男人。

“誰抽到小王,去讓周靈的晚上跳開場舞。”

身邊的女生驚訝:“什麼,他還會跳舞呢?”

“嘖,這哥在美國泡的吧比咱們看過的男模都多,要不說美區第一搖子。”

“喝醉了勁勁的,賊帶感??也就姐姐我不喫渣男這一口,不然也得栽。”

這種曖昧刺激又沒什麼成本的遊戲很容易挑動神經,一羣人都忍不住興奮起來,配合地伸手抽牌。

搓開的牌遞到溫知語面前,遞牌的女生態度很友好:“來吧,這位小姐姐。”

溫知語不想掃她們的興致,無可無不可地隨手抽了一張。

心A。

好沒她的事。

溫知語默默鬆一口氣。

“快快快,誰中獎了!”

一張張牌麪攤開。

剩下靠在沙發邊的女孩攥着牌遲遲不放。

輕輕地蹙着眉,像是苦惱,耳尖卻開始泛紅。

哇哦~”

“我盛姐,上!”

女生們沒心沒肺地開始起鬨,引得長桌邊的男人們都看過來。

裴凱吐了口菸圈,直接喊:“大小姐們幹嘛呢。”

女孩們也不搭理他,繼續圍着抽到牌的女生起鬨壯膽。

“梨梨,衝!”

“別忘了這男的高中拒了你多少次,這回可別放過他。”

抽中牌的女生害羞過後也不扭捏,往那個方向看了眼,吸一口氣壯膽,而後提着裙襬從沙發站起身。

對面的男人們大概也看出來她們在玩遊戲了,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吹了幾個打旋的口哨。

“衝靈的來的是吧。”

溫知語跟着看過去。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似乎才注意到周圍的起鬨。

周靈的從手機遊戲上抬起頭,他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兒,拎着手機的食指和中指各帶着枚銀圈細戒指,清瘦的腕骨從袖口露出來。

視線不緊不慢地從環型沙發掃過一眼,而後看到氣勢洶洶朝他走來的女孩兒。

周靈的挑了挑眉,人是衝他來的,他也不見得有多在意,挺淡然地看着女生走到面前,眼裏染了點“又搞什麼”的不以爲意。

女生將那張小王的紙牌丟到玻璃桌上,居高臨下地睨他。

“今晚男模跳舞你開場唄,周靈昀。”

周圍起鬨聲四起,兩邊坐着的男人女人都一邊看熱鬧一邊笑。

連曹念都比着大拇指跟着喊了一句“盛姐牛逼”。

話音剛落,沒想到周靈昀一道漫不經心地眼風忽然掃過來。

曹念立馬偏頭整理頭髮。

溫知語噗呲一聲笑出來。

下一秒,周靈的的視線悠悠轉向了她。

溫知語輕咳了一聲,在當事人的注視下,笑容稍微斂了斂。

她低頭,裝模作樣敲開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

注視感消失很快,周靈時的視線沒多停留,似乎只是隨意一掃。

溫知語沒再看過去。

屏幕上的時間顯示將近七點,太陽還沒跌下海平線,橘紅色和灰粉色的雲霞在天際鋪開,落日的餘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偶爾有海豚從水面躍出。

將手裏的那張紅心A放到桌面上,溫知語湊近曹念:“喫好,我隨便逛逛。”

“我陪你?”

知語知道她正在興頭上,不打算打擾她:“不用,我就在附近看看,你玩兒。”

“好,有事給我打電話。”曹念捏了捏她的臉頰。

溫知語點頭乖乖應下。

還沒走開幾步,不知道餐廳那邊的人又說了什麼,身後又是一陣喧譁。

接着是男人帶着點笑意的嗓音,懶洋洋的:“從良了。”

有人戲謔地開玩笑喊:“盛梨,你靈昀哥哥真不喫這一口,要不你們換個人試試?”

盛梨。

溫知語忽然想起來這個名字在哪裏聽過。

??聽說盛梨在追周生。

是那年的菲頓國際,一場幾乎無人不知的明戀。

船尾風大,溫知語趴在欄杆上拍跳出水面的海豚,風把她的耳邊垂落的長髮揚起來,狗尾巴草似的胡亂亂往臉上竄。

夕陽在手機鏡頭中一點點沉入海平線,低電量的提示從屏幕彈出來,溫知語看了眼拍下來的照片,將手機放進口袋裏,用手腕的髮圈在腦後隨手紮了個高丸子。

知語踱步回到甲板,天光漸漸黯沉,剛纔熱鬧的沙發和餐廳這會兒已經空蕩下來,只餘下寥寥幾人坐在吧檯喝酒聊天。

說話聲從遊輪下方幾層傳上來,似乎是有什麼表演,幾個侍者將一衆樂器小心翼翼地搬到室外。

黃昏的風涼涼的,很舒服,溫知語被下方圍欄邊彈奏的鋼琴吸引了注意,人有點困了,腦袋枕在手臂上往下看。

忽然一聲清脆的響。

不是從下傳上來的,響聲似乎就近身側。

花了兩秒確認,溫知語慢半拍地轉過頭,被夕陽刺了一下,她下意識閉了閉眼。

緩慢再睜開時,視線中多了一個背光的輪廓。

男人的身影頎長高大,質地很好的風衣外套被風吹得鼓起,整個人都被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周靈昀站姿鬆鬆懶懶,長指間掐着半杯澄亮的香檳酒??剛纔應該就是用它輕碰欄杆發出的聲音。

此刻正看着她。

逆着光,溫知語不太看得清他臉上的表情,她沒聽見動靜,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

雖然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但好歹算是合作過的半個甲方。

溫知語禮貌出聲打了個招呼:“周總。”

靈的聽到這個稱呼,舉杯的手頓了下,視線越過她掃過一眼她剛纔注視的位置,而後收回來。

“打個商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溫知語身上,嗓子有些低:“在這種地方被叫總,感覺馬上要被抓回去開會,方便換個稱呼嗎?”

幾個常被叫他的稱呼下意識在腦中響起,要麼太直接,要麼太親密,都不合適從她嘴裏出來。

溫知語不知道還能怎麼叫,也不想問,於是乾脆略過這個話題:“有什麼事嗎?”

周靈的背身靠在欄杆上,不知有意無意,剛好將正刺她的光擋在了身側。

他偏頭,看了她幾秒,似是好奇,忽然問:“溫小姐私底下對誰都這麼公事公辦麼?”

溫知語沒明白:“什麼意思?”

她是反問,但周靈的好像已經從她臉上讀到了答案。

他也沒解釋,只是似是瞭然地點了點頭,“看來不是啊。”

"?"

周靈昀垂下眼,指尖在玻璃杯上輕輕點了兩下。

溫知語的疑惑在他下一句話得到的解釋。

“那麼??”

靈的視線不錯地看着她,緩慢開口。

“是因爲不太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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