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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走，還是留，劉一九一直都是拿不定主意的。
但是在目前的情況下，這就更加讓他爲難了起來。
顯然，留下的，以及希望他出去的，都是佔據着他無法反對的理由。這種事情，是最爲難以拿定主意的。不管怎麼說，都是爲了國家的利益。
“讓管家果斷時間回來一趟，我需要跟他好好地談一談。”會議並沒有討論出來什麼，劉一九倒是知道了這些老頭子的想法。
確實，都是中國人，故土難離，那種思想是深入骨髓的。
曾經他們年輕的時候，可能是爲了逃離戰亂離開故土，也可能是爲了學習更好的知識回來報效國家，不管什麼原因，他們最終都是因爲一個共同的目的回來，那就是建設新中國！
這與誰統治這個國家沒有任何的關係。
大巴山基地裏面的這些黑衛科研人員，都是純粹的愛國科學家，爲之奮鬥的，只是這個國家的強大，整個民族的興盛。跟所有的中國國防科技工作者的想法都是一樣。他們是爲了國家，不是爲了任何個人！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無私地奉獻自己的終生，一輩子都呆在這山裏面。
所以，劉一九真心無法強迫他們。
而且，一旦他離開，整個九院的命運，甚至是可以想象的事情。
無論是軍方還是政府，都不會容忍九院繼續存在，畢竟九院擁有太大的權限了。
殷憲平也知道，現在沒法再談這個事情，只能點頭應允。
夜晚的大巴山，空氣是涼爽的，沒有污染的夜空是美麗的，星星不停地閃爍着，空氣是那麼的新鮮，而心情不好的劉一九，確是迷茫的。羣山環繞的基地，即使站在中部向着天空看去，夜空也沒有太過遼闊。
對於在這樣個狹小的天空下生活，劉一九從來沒有覺得厭煩過。
這是自己的祖國，自己的根所在，哪怕，他曾經只是一個試驗品。而他的骨子裏面，對於這片土地的熱愛，已經超乎他自己的想象。
他從來沒有這樣迷茫過。
李銳不在基地裏面，忙他的事業去了。
劉一九獨自一個人，就這樣站在基地總部最高處，仰望着天空，思索着他應該何去何從。
時間，就這樣逐漸流失。
他身邊的人，沒有誰來打擾他，黑衛的存在，爲國，更爲劉一九。
劉一九的心情不好，他們是能夠感受到的。
“啪……”很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劉一九並沒有回頭，在這裏，沒有人能夠突破黑衛對他的保護而傷害到他，因爲這裏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九研究院，外面有着整個中國最爲強大的藍軍事守衛，內部則有基地的內衛，身邊更是有着黑衛！
“這山裏面的星星，跟草原上的星星不一樣，雖然同樣美麗……跟美國的星空也是不一樣，沒有那種喧囂。”葉璇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她給劉一九披上了一件外套。
對於她怎麼來了這裏，劉一九並沒有問，依然在看着天空，甚至脖子有些發酸的感覺，但是卻沒有絲毫的動作。
葉璇很高，甚至比1米7的劉一九還要高那麼一點，她見劉一九沒有理會她，也沒有懊惱，就這樣站在劉一九的身邊，把劉一九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的肩膀，承擔了太多的重擔，甚至有些無法承受你腦袋的重量了。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葉璇很是輕柔地說道。
劉一九依然沒有說話。
他的大腦裏面，已經被很多的事情給佔滿了
直到最後累了，他坐下，葉璇也跟着坐下。
山裏面的露水已經升騰起來，兩人的衣服，都已經開始有些潤了。
葉璇依然默默地陪着劉一九，劉一九的腦袋，一直放在她的肩膀上面。
一直到東方出現魚肚白，葉璇纔開口，“再黑暗的夜晚，都會迎來黎明。再重的擔子，總會有一天會放下。考慮再多，都是沒用的，任何事情，只有遇到了，只有你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纔是最爲真實的，按照自己的內心最爲真實的想法去做，不管結果怎麼樣，至少，你將來不會後悔。因爲，你努力過了。”
劉一九依然沒有說話，而葉璇輕輕地把他的腦袋放到自己的腿上，“當年在草原上我看到你的時候，你是那麼的強大，強大到我只能仰望。沒有誰知道我在遇到你的頭一天晚上遇到的是什麼……你救了我，即使沒有媽媽的吩咐，我這一輩子，也會守在你的身邊。我什麼都不要，只在你累的時候，把肩膀借給你支撐你的腦袋，給你一片寧靜的港灣……”
劉一九還是不說話。
不過，他那因爲長時間仰望天空佈滿血絲的雙眼裏面，留下了兩行的清淚。
淚水滑落過臉上，滴到葉璇的大腿上面，浸透褲子，讓她感覺到到了溫暖的溼潤。
有些冰涼的手，在劉一九的臉龐輕輕劃過，這張臉，原來是那般的剛毅，而現在，卻已經開始迷茫。
“說實在的，我曾經從來沒有想過，強大如你，也會被壓垮。你不是國家領導人，根本就沒有必要爲了國家的前途去負責什麼。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整個九院，整個國家發展，都是壓在你的肩膀上，甚至，龐大的黑衛，也需要你……你是人，不是神。不停地給自己壓力，最終，只會把自己壓垮……”
葉璇一邊輕輕地撫摸劉一九的臉，一邊親聲說道。
“原本，我覺得你沒有任何的壓力，甚至爲你的地位而自豪。就連國家權利最高的大佬面前，你也敢拍桌子，我甚至無數時候想着自己也如同你那樣。僅僅是一個計算機公司，就讓我力不從心，我無數次問過自己，你是如何扛下來的。直到今天，有人告訴我，你也不知道方向了，我才感覺到你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不可觸摸的……”葉璇的話，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只不過，這個時候的劉一九，心中什麼都不去想。
如同葉璇說的，他真的累了。
十多年，從狙擊槍入手，然後到重炮，再到坦克，到直升機，到戰鬥機，甚至是大型運輸機，各種導彈，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着他自己對歷史的掌握，不停地去跟歷史發展的慣性作對，希望能夠改變歷史，讓共和國的軍工科技發展少走彎路。
當他真正處在這樣的事情之中的時候，才發現，要想改變，太過困難。
有着九院數萬科技工作者以及更多的工人跟家屬的支持，遠遠不夠，甚至整個軍工系統都參與到了這裏面。
即使這樣，依然讓他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原本，還是一名科研人員的時候，他覺得一切都很開心，因爲根本沒有太大的壓力。
他就是爲科研而生的。
可從他全力負責九院的事情之後，就開始變得不是那樣的開心，甚至，他不知道開心爲何物。
這麼多年，居然找不到人談心。
就連曾經一個宿舍的兄弟，也是因爲身份地位差距太過懸殊，坐在一起都沒有了那份感覺。
每天不停地到處跑，又是撈錢，又是科研，還得跟兄弟單位扯皮，跟大佬拍桌子威脅外加撒野打滾刷下限，爲的，不還是改變歷史，讓整個國家的軍工發展起來麼？
這一次，超過三百億的訂單，不僅僅是改變中國軍工，更是能夠改變整個世界，改變整個中國的未來。
雖然在大佬面前，他很是豪邁地說，這個黑鍋，由我劉某人來背。
實際上，他是背不起的。
而且，他的計劃是最終不背，逃離。
卻發現，九院衆多爲這一切付出並不比他少的老頭們，已經老邁了。
他們希望落葉能夠歸根。
所以，劉一九崩潰了。
他心中的壓力，誰能夠知道？誰又曾體諒過？
很多人羨慕他的地位，他手中的權利，動輒幾十上百億的資金，但是誰知道他這權利的背後，他擔負着多重的責任？
沒有人。
就連李銳，也從來都沒有去體諒過劉一九。
不能說她不愛，只能說，劉一九給不了她想要的那種長相廝守。而且，李銳跟司徒雪一樣，都是不甘於平凡的女人。
在劉一九崩潰的時候，他沒有想到，葉璇會出現。
而且，這丫頭，還是那麼瞭解自己的處境。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醒來，你還得爲九院引領方向，爲數十萬人甚至更多人的理想去奮鬥。想的太多，反而不好……”葉璇聲音，就很是溫柔。
一邊說，一邊輕輕地拍着劉一九的後背，讓他安然入睡。
一直到整個大山裏面響起了嘹亮的起牀軍號聲，劉一九才被吵醒。
葉璇陪着劉一九回到了宿舍，在劉一九趕她離開的時候，什麼話都沒有說。
最終，劉一九沒有堅持，倒在自己的牀上，呼呼大睡起來。而葉璇，依然沒有離開，上了牀，把劉一九的頭抱到自己的懷裏，因爲這樣，才能讓劉一九睡得更加香甜……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