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爲官之道
慶曆七年,三月。
京師下起了小雨,空氣中漂浮着淡淡的泥土香。
雄心勃勃的夏竦返回了汴梁城,在朱雀門前駐足良久,當天下午入宮,在崇政殿覲見了曹皇後,老淚縱橫地哭訴了對仁宗的懷念,惹得曹皇後一陣傷感,末了,夏竦被提拔爲參知政事與範仲淹共同主持朝政。
翌日,範仲淹等提倡新政的大臣在早朝時,聯名上書,請求改革吏治。
與垂簾聽政的曹皇後產生了分歧,在大殿中爭持起來。
夏竦趁機站在曹皇後一邊,指責範仲淹一夥大臣結黨妄圖控制朝政,引起新政大臣極大憤慨,以致當庭辱罵夏竦,污衊重傷,禍國殃民,其中,以歐陽修的反應尤爲強烈,幾乎要拳腳相加。
右司諫高若訥跟已故的老相爺呂夷簡交往甚密,三年前曾被歐陽修彈劾過,還寫信罵他:“不復知人間有羞恥事”,高若訥至今懷恨在心,借夏竦指責範仲淹結黨妄圖控制朝政一事再做文章,讓臺諫官梁堅等人彈劾慶州知州滕宗諒在涇州(今甘肅涇州)任職期間擅自挪用公使庫錢十六萬貫。
隨後,監察御史裏行李京也上書彈劾滕宗諒。
滕宗諒,字子京,年五十三歲,河南府人士。大中祥符進士。初爲泰州軍事判官,助範仲淹主持築捍堤堰,以仲淹薦,試學士院,累遷殿中,跟範仲淹亦師亦友。
好友受此不白之冤,激怒了範仲淹,他馬上出言反駁,隨後,贊成新政的大臣也紛紛上書表示不滿,要求徹查此事。
不料,正中了夏竦的計策,讓曹皇後更加懷疑範仲淹結黨一事。
同年四月,
就在朝廷內爭不休之際,鎮守河北東路真州、定州、保州三路的都部署富弼,在真定府家中,接見了一位化名蕭峯的江湖高人,這位江湖高人向富弼獻了一幅雙筒火槍圖,受到富弼的賞識,並收爲麾下幕僚人員。
隨後的兩個月裏,又有身懷絕技者十八人來到真定府投效富弼,表示願意從軍抗遼,富弼悉數收爲己用,安插在軍中。
五月初,渭州知州尹洙因操勞過度死在任上,涇原路副都部署狄青暫代其職,當範仲淹在京中收到這個噩耗時,悲痛欲絕,連夜爲好友撰寫墓誌銘。
六月初,範仲淹收到趙澤的親筆書信,西夏太子寧令哥殺了元昊,已逃到環州請求朝廷發兵攻打西夏,如果能幫助他恢復王位,寧令哥願意答應宋朝的全部要求。
這件事在當天引起了滿朝轟動。
武將們紛紛上書請求朝廷發兵攻打西夏,文官們雖然不贊同也沒有過多出言反對。
連夏竦都有點躍躍欲試,打算推波助瀾讓曹皇後下令調動陝西路邊軍起兵掠過橫山攻打西夏,趁西夏國羣龍無首之際一舉破之,免除後顧之憂,完成仁宗陛下從新奪回河套地區的心願。
可是,範仲淹一句話就把滿朝文武的雄心壯志打翻在地。
曹皇後也不得從新考慮範仲淹在朝中的重要性,不敢輕易將其貶官,讓夏竦官拜宰相。
與此同時,
大宋國未來的明日之星,年輕有爲的杭州鄞縣知縣王安石,年二十六歲,正頂着草帽徒步行走在田間地頭,瞭解當地百姓們的穀物種植和水利灌溉情況,經過盡一個月的實地考察,王安石發現鄞縣一帶江河衆多,又靠近大海,在一般情況下不會出現水患災害。
這全都要歸功於五代吳越時專門派遣士兵興修水利工程,組織營田。
但宋朝太祖時,便廢除了營田制度,歷任鄞縣知縣多少年來也沒有派人修補、疏通過地界內的溝渠、河塘等一些水道,以致原有的水利渠道堵塞現象相當嚴重,每年的雨水大量流入大海,幾乎失去了灌溉之利。所以鄞縣最怕乾旱。一旦發生旱災,鄞縣糧食幾乎顆粒無收
針對這種隨時都會爆發的危險情況,王安石打算在秋收後組織百姓,疏浚灌溉渠道,增加蓄水的地方,使鄞縣成爲旱澇保收的中上縣治。
但,世事難料,兵荒馬亂隨即便來到了,戰火一路燒過邊關,直逼江南杭州,王安石到底何去何從,也許杭州百姓會告訴我們。
27.烽煙
慶曆七年,六月十二日。
萬里無雲。
遼國皇帝耶律宗真興兵三十萬南下攻打宋朝,主攻方向在南京道中部高陽關,兩翼是五院四十七部的兵馬負責牽制宋軍作戰,保護中路大軍側翼安全。
第一路大軍即中路兵馬,由北院大王耶律仁先率領,麾下投來南軍三萬,騎兵兩萬,步軍三萬,戰將百員,越過巨馬河後強攻雄州,耶律仁先親自指揮帳下火炮隊炮轟白溝驛,僅用了一柱香的時間便攻破城門,殺入城中,迫使雄州守軍全線後退。
第二路大軍左翼兵馬,由南京道留守晉王蕭孝先率領,南院樞密使兼南京統軍使蕭惠輔之,麾下京州兵五萬,騎兵一萬,步軍兩萬,戰將百員,正面攻入信安軍,連克田家、佛聖、當城三寨,突破了宋軍北方邊關防線,進逼霸州、滄州。
第三路大軍右翼兵馬,由南院大王耶律求翰率領,麾下十五部南院兵馬五萬,騎兵兩萬,步軍一萬,戰將兩百員,出遼國易州,進攻大宋,只用了半日時間便奪下長城口、橫掃了廣信、安肅兩軍陣,拔了遂城,殺死了正在黑蘆堤上帶兵決堤準備水淹長城口的安肅指揮使潘望。
餘下的十萬兵馬由遼國皇帝耶律真宗親自率領,半數爲御帳親軍,皆騎兵,裝備鐵甲、長短火槍、弓箭、斧鉞、火刀石、羈馬繩等,戰力非常強悍,這一點宋朝內部無人知曉,就算連趙澤也只是知道遼國有了輕重火器,還沒親眼見到。
同年六月,十五日。
貝州宣毅軍小校王則,突然起義,率其弟王寶,潘方淨、墨寬、元亨等六百多人搶奪了貝州兵器庫,殺入城中直撲官衙,跟兵馬都監田斌的守軍展開了殊死的巷戰,雙方混戰了半個時辰,王則趁亂登上附近的酒樓居高臨下射殺了田斌,隨後,其弟王寶領兵衝入官衙抓住了知州張得一,殺死了不肯投降負隅頑抗的節度判官李浩等大小官員三十多人。
半日後,貝州城被起義軍佔領,王則搖身一變以彌勒教教主的身份,將潛伏在貝州的全部彌勒教教徒號召起來,加入起義軍,翌日便建國號曰安陽,改年號爲聖德,以十二月爲正月,義軍從十二歲至七十歲以下都在臉上刺有“義軍破趙得勝”字樣。
十六日,與貝州隔河相望的齊州又爆發了士兵反叛事件。
禁兵頭目馬達、張青和當地的賭坊老大張握等二十幾人,在當地彌勒教徒的暗中幫助下起兵佔領了齊州禹城。隨後,張握又派女婿楊俊晝夜兼程前往貝州面見王則,轉告他齊州義軍願意加入貝州,共保安陽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