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不停地構築攻勢,夜晚休息,在順陽南弄出了不小的動靜,郭邈山的大軍早就發現了這支可疑的宋軍部隊,還特意派了阿寒帶人去刺探,經過前後幾日的觀察。阿寒將瞭解到的情況稟報給了郭邈山,爲此郭邈山制定了一個萬無一失的反擊計劃。
計劃內容是這樣的:如果順陽城十裏外的宋軍強行進攻,郭邈山帥中軍堅守城池,張海帶領五千人馬從右翼包抄迂迴到這夥宋軍背後阻止其逃跑,彈子和尚率所部人馬從左翼包抄,逼迫宋軍後退或者就地全殲。
道士張鸞、苗人卜吉率領所部人馬西出順陽沿淅水河運動到宋軍的營寨,進行突襲,若是拔寨成功繳獲的東西都給他們。
道士張鸞、苗人卜吉之前就從阿寒的口中得知宋軍此次帶來一種會跑的木牛流馬,心裏癢的不得了,早就想弄到手了,沒想到郭邈山把這個肥差留給了他們,這讓張鸞和卜吉喜出望外,覺得郭邈山還挺夠義氣,以前的怨氣早就消了。
唯獨任遷一人沒有任務,他來到郭邈山的大帳中,問是何緣故。
郭邈山告訴他,這夥宋軍才一千多人馬,有彈子和尚他們就足夠了,一來練練兵,二來挫一挫宋軍的銳氣,讓他們的後續大軍知道知道厲害,不敢再來挑戰,至於任遷的人馬這次就先休息,準備應付來日的進犯之敵。原來是這麼回事,既然瞭解到了郭邈山的作戰意圖,任遷也明白了不再追問。
其實,郭邈山想的更爲久遠,殲滅這夥宋軍只是一個手段,重要的是爭取熬過12月籌集到足夠多的糧草,來年正月一過再揮軍南下,通過光化軍駐地進入襄州。
一舉攻克襄州城,襄陽。
自古以來,湖廣之形勝重在襄陽,想站穩腳跟必然要打那裏,然後再沿漢水南下,攻取郢州,效仿楚人都郢而強。
接下來,聯合李鐵槍西取房州,東克隨州,號召當地山民起事,最好能鼓動西南的諸藩部、土人、義軍一起加入,到時候,天下大亂,他們趁機招兵買馬,殺過長江天險,直取江南富庶之地,也許,十年內也能取得半壁江山,運氣好的話,還能推翻大宋改朝換代。
江山社稷並不是只有姓趙的一家能坐,沒準郭姓更適合。
時光飛逝,日月如梭。
眨眼間,六天過去了,趙澤的木牛流馬大軍於第五天夜裏長途奔襲進入了順陽以東的無人地帶,並迅速佔領了落雁坡,開始祕密潛入周圍的地區,佈置陷阱。
關鍵在於,牧雲寒的一千多人馬能否擋得住敵人,還要邊打邊撤將賊人引入己方的包圍圈,進行野戰。
進攻發動時刻:12月9日,辰時八點一過;目標:重創順陽守軍,炮擊順陽城。
這天早晨,趙澤起得非常早,上官梅幫他穿戴好了鎧甲,並披上了紅色的鬥篷,腰間掛好了單筒望遠鏡。
草草地用過喫過早飯後,趙澤在一頂巨大的白色帳篷內召開了一次臨時的戰前會議。
重申了一下作戰內容,並提醒各路人馬相互配合,以殺敵有生力量爲主,不要冒險攻城,敵人若是真的大敗只可用火槍、箭矢遠程迫殺,儘量減少己方損失。
這一仗,趙澤動員了所有可戰之兵,連京師派來的運輸隊都參加了戰鬥,由張載負責指揮這支三千人的隊伍,他的手下有晁方、白亭鎮人士陳順、滕雄、湯林、賈黯,戰鬥打響後,這三千人的隊伍迅速下山,圍堵從順陽東門殺出來的敵軍,並在途中設伏,爲此趙澤給這支運輸隊半數以上人馬都裝備了火槍,只留一千長槍兵近戰拒敵。
狄寧、盧俊的隊伍在牧雲寒被困後,迅速離開落雁坡,向西推進,從背後猛攻來自順陽之敵,打亂他們的部署,反包圍他們。
這一次狄寧和盧俊的大軍全都騎着木牛流馬上陣,以便用最短的時間迅速趕到戰場,包圍敵人,防止他們走脫。
落雁坡的最高處架着一門火炮,趙澤親自指揮,已經鎖定了目標順陽,只等戰鬥開始。
12月8日深夜,夜空還是那樣的寂靜,順陽城已經進入了臨戰狀態,落雁坡也是,雙方都在磨刀,咄咄逼人,打算一口氣吞掉對手。
翌日,巳時九點一過,戰鬥拉開了序幕。
牧雲寒的大軍在順陽縣南城下三箭之地外列陣完畢,擺開了最新的火槍戰陣,又名平戎萬全陣法,其實這陣法是趙澤離京時仁宗親自傳授的,是本朝行軍打仗上的又一特色。
好就好在能夠給人以心裏安慰,讓那些沒有讀過多少書的將領照貓畫虎心裏有個譜,不至於臨場抓蝦。
然,戰爭的形勢千變萬化,必須懂得隨機應變,簡單地講就是變通,而這卷平戎萬全陣法則是死的,缺點很多,不適宜在所有戰場環境下使用,若是用了不但害人還害己。
所以,趙澤早就想好了,行軍打仗佈陣還得靠自己,至於那捲平戎萬全陣法只是個幌子。
牧雲寒今日擺開的十路縱隊火槍陣就是趙澤獨創的,牧雲寒早就瞭然於胸,已演練多時,今日用來實戰,一來可以檢驗這火槍陣法的效果,二來誘敵。
一炷香後,牧雲寒從腰間的黑袋子裏取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其實那是一部對講器,上邊有一根很長的天線。
“趙大人,趙大人!”牧雲寒拿起對講器,焦急地喊了幾句話。
片刻後,對講器中傳來了沙沙聲,緊跟着,是趙澤清晰洪亮的聲音,彷彿就在身邊。
“我是趙澤,牧雲校尉吧!”趙澤站在山頂的火炮前回答。
“對、對,屬下正是牧雲寒”牧雲寒激動的渾身顫抖,心說這玩意真是神啊,竟然可以千裏傳音。
“你的人馬到位了嗎?”趙澤問。
“回大人,我的人馬已經在順陽城下列陣了,一路無事,沒遇到敵人”
“好,那準備開始吧,祝你好運!”
“多謝大人,屬下自當全力而爲,不負所托!”
“恩,好了,一會戰鬥開始後,你先全力迎敵,儘量吸引城中的大軍出城,彈藥消耗過半後你儘快向東運動,記住是落雁坡東南的老魚湖,別走錯地方了!”
“是,大人,屬下記住了,不會走錯”
“好,等你的好消息,再見”
“再、再見!”
幾分鐘後,順陽城中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炮聲,轟隆隆的巨響,迴盪在天空,經久不息。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牧雲寒聽見了頭頂上傳來了尖銳的呼嘯之聲,大陣中的不少宋軍士兵也聽到了,但他們沒反應過來,並不知那就是炮擊的前兆,趙澤也忘記傳授他們如何躲避炮擊的技巧。
“那是什麼?”牧雲寒不解地抬起頭,正在這時,一發炮彈帶着死亡的呼嘯落入了陣中,轟的一聲炸響,大地顫抖,一團濃煙升起,雪地中出現了一個很深的彈坑,彈着點周圍二十步內的宋軍士兵倒了一大片,血肉橫飛,不少士兵被震聾了耳朵,慘死的人肢體破碎,哀嚎之聲隨即響起。
令人膽寒。
連牧雲寒都變了臉色,冷汗頓時流了下來,不少宋軍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不安與騷動正在醞釀,只要再來一次炮擊,估計不用郭邈山出兵,牧雲寒的人馬就崩潰了。
可是,郭邈山並沒打算開第二炮,因爲前陣子攻城掠地,消耗了不少炮彈,如今只剩下七發,方纔開了一炮還剩六發,他還要留着來日攻打襄州再用。
今天,在城頭開了這一炮,純粹是爲了看這火炮守城時的威力,沒想到、沒想到真的是威力無比。
郭邈山站在城頭,信心十足地望着不遠處宋軍的戰陣,一揮手命令道:“搖旗,命令彈子和尚出城!”
三妹趕緊傳下令去,緊跟着,城頭上大旗搖動,順陽城東門立刻開啓,彈子和尚帶着全部家當六千大軍滾滾殺出,想一口氣就幹掉城外的宋軍。
戰鬥終於迫近了,牧雲寒手裏捏了一把汗,站在*上看的一清二楚,順陽東城外湧出好多人馬,看樣子、看樣子有四五千之多,光是騎兵就有……
牧雲寒大致一數,不由得心驚肉跳。
趕緊下令:“開火、開火,狠狠的打!”
順陽城下,槍聲此起彼伏,就像過年時放爆竹,雖然在三箭之地外,郭邈山並不擔心自己受傷。
可是,他低估了火槍的威力,尤其是汴梁祥符造的火槍。
宋軍十路縱隊火槍陣,一千多人,輪流射擊,不斷傾斜着彈雨,彈子和尚的人馬才一露頭還未擺開陣勢,便遭到了迎頭痛擊,先行衝出來的騎兵,不斷有人慘叫着中彈落馬,快的速度簡直令人乍舌。
彈子和尚雖然是個莽夫也不傻,若是等到己方六千人馬全部出城再衝過去,勢必死傷大半。
那樣的話,他可就真的傻到家了,於是,他也下了一道命令。
“弟兄們,衝啊,直接殺過去,拼了,他們才一千人馬,咱們六千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了,殺啊,宰了宋軍,搶他們的傢伙!”
東城門外忽然響起一聲暴喝,連城中的人都聽到了,不用說,他那六千不要命的人馬,才一出城便三五成羣地揮舞着刀劍、火槍撲向了宋軍。
城下,槍聲再次響起,衝在最前邊的人馬最先中彈,倒下一片,死的速度比衝擊的速度還要快。
但,三箭之地並不是很遠,更何況就在順陽城下,彈子和尚的六千人馬瞬間便佈滿了大片開闊地,人山人海,一直覆蓋到遠處的樹林邊,看那氣勢非常嚇人。
牧雲寒的火槍隊才殺傷了他們一千人不到,雙方便混戰在一塊,人擠人,人挨人,刀光劍影,宋軍不斷有人倒下去,只一眨眼,就死了兩百多人。
“媽的,撤退,快撤,跟我來!”
牧雲寒一看時機成熟了,再抵擋下去全都得交代到這,於是趕緊命令身邊的親兵吹響了撤退的號角,深沉的悲壯的號角。
開戰前,牧雲寒便交代下去了,只要聽到號角響起就迅速撤退,拼命地撤往東南邊的老魚湖。
霎時間,數百宋軍撒開腳丫子狂奔起來,跟彈子和尚的大軍拉開了一段距離。
“媽的,想逃,老子還沒殺一個人,給我追!”
此時,彈子和尚還在中軍,正騎着馬衝殺過來,還沒到近前,宋軍就敗了,掉頭便跑,於是,他揮舞着戒刀命令部下繼續追殺逃跑的宋軍,爭取在下一個山坳前殲滅這夥人馬,獨吞了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