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告訴他們:“本官有意法外開恩,只要你等爲朝廷大軍引路,剷除李鐵槍一夥,你們的罪過便一筆勾銷,來日論功行賞,封你們個捕頭一職,重新做人”
思來想去,知府大人提出的這個辦法是最好的了,不從也得從,否則死路一條。
所以,嫪子徽、呂顯二人便投了官軍,爲巡檢使竇武的大軍頭前帶路,沿築水河直取李鐵槍的老巢。
前邊說過了,這是一招引蛇出洞的計策,李鐵槍的大軍幾乎傾巢而出去偷襲襄州城,打穀堡內只剩下一千人馬,由李鐵槍的渾家範如雲掌管,範如雲手下有一忠心死士六子,從小就跟她在竹山縣開黑店,如今範如雲做了寨主夫人他仍跟在身邊,時刻保護着她的安全。
且說這一日,李鐵槍的大軍才離開打穀堡來到襄州牛首鎮地界,槍炮齊鳴,大張旗鼓地準備襲擊襄州城。
房州巡檢使竇武的六千大軍便來到了棒槌山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圍住了打穀堡。
早在襲擊打穀堡前,竇武便讓嫪子徽用泥土仿照過打穀堡周圍的地形,怎麼打,怎麼攻,已反覆演練過多時,今天來到現場,只不過是將之前的計劃實施。
戰鬥開始前,竇武先派了五百人喬裝成百姓摸上棒槌山,幹掉了山中放風的一隊敵人,當這五百人到位後,便開始尋找入口,在呂顯的帶領下殺入打穀堡山洞,四下放火。
當山腰處冒出滾滾濃煙之時,竇武猛地一揮手,埋伏在四下的幾千大軍便立刻衝出隱蔽的地方。
樹林、峽谷、山溝、亂石坡等等一些地方,直撲打穀堡外城。
嚴冬時節,打穀堡外的河面已經結冰,再加上前段時間下雪,早就變得堅硬如鐵,失去了屏障作用。這麼多官軍同時殺來,也就兩箭之地,守城的人才放了三波箭雨,看守山寨的人一下就懵了,守城的大頭目急忙飛奔着跑下牆頭,直奔山洞大廳,通知範如雲,請她登城助戰。
再說棒槌山半山腰,後院起火。
一夥官軍的突然殺進山洞,打得範如雲措手不及,她正率領一隊親兵拼命砍殺,哪有功夫分身去管外邊的事。
官軍勢大,攻勢猛烈,一波接一波如海浪襲來,才半個時辰便撞開了打穀堡的山寨的大門,殺入城中。
跟困在寨中的江洋大盜們混戰在一處,戰況甚是慘烈,喊殺聲震天響地,血流成河。
三千多官軍從四面八方衝了進來,頃刻之間便佈滿了這片不祥的山寨。
跟着而來的是可怕的、血腥屠殺,死亡籠罩着每一寸土地,其恐怖和殘酷程度已經到了極點,抵抗只會火上澆油,遭來更多了刀劍,就連已經死去的人,也要被分屍幾次才解恨。
屠殺,屠殺像洪水氾濫,激起了大盜們的瘋狂反擊,他們一排接着一排從山洞中衝殺出來,揮舞着手中致命的兵刃,狠狠地砍向對方的身體,根本不去考慮什麼招式,更別提防守,現在他們是在一命換一命,痛快地、狂熱地、狠毒地跟官軍搏命。
然而,受過訓練的官軍很快收縮成密集隊形,長槍如林、箭如雨下,期間還會有少量火槍射擊。
飛行的彈丸將人活活打倒在地,長槍刺穿了他們的身體,刀劍將他們砍得體無完膚,然後又被狠狠地踩入雪中,化爲一灘肉泥、血水。
山寨中,不乏有搶來的無辜女人,更多的則是李鐵槍那些屬下的家眷,她們躲在附近的屋子裏,嚇得要死,縮成一團。
母親摟着孩子,哥哥抱着妹妹,姐姐護着弟弟。
或者幾個相依爲命的女人擠在一處,躲在牀下,藏在箱子裏,角落中,地洞內。
當嬰兒啼哭時,官軍發現了她們,一條鮮豔的披巾隨風飄起,從窗口一直飛到外邊,一個宋軍的頭頂。
那女人奔到窗口,想去抓那條披巾,可是來不及了,已經飛遠了。
很快,她的身影被幾個官軍發現了,他們剛殺掉幾個敵人,淋淋的鮮血正順着刀鋒淌下來,貪婪、慾望瞬間擊中了他們。
其中一個人獰笑着,伸手一指:“兄弟們上啊,嚐嚐強盜的女人,看那屁股是不是熱的”
說罷,一小隊官軍揮舞着刀劍衝了過去,撲進竹樓。
裏邊的女人尖叫着,顫抖着,手腳全都不聽了使喚,眨眼間,便被人縛住了手腳,捆在牀上,緊接着,撕光了身上所有多餘的遮羞之物。
嘲笑、惡毒的奸笑,淫笑、狂野的嚎叫。
一場姦殺不可避免,這時,一個小孩衝了進來,手裏握着一塊石頭,大叫一聲砸了過去,將距離他最近的那個光着屁股的官軍打爛了腦袋。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周圍幾人一身一臉,他們暴怒着操起刀劍撲了過去,將那孩子一腳蹬倒在地,然後,刀劍狠狠地落下。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那孩子顫抖着死了。
另一間草房內,母親抬起頭,望着面前渾身是血的官軍,他們很兇惡,窮兇極惡。
“你們……”
母親話一出口,一隻長槍刺了過來,冰冷的槍尖狠狠扎進了胸膛,瞬間捅碎了心臟。母親應聲倒地,立刻死了,但,她還摟着自己的孩子,強盜的孩子,仍像活着的時候疼愛她。
就在這危機的時候,範如雲殺退了山洞內的官軍,帶着僅剩的三百人衝了出來,他們的嘴裏發出了令人膽戰心驚的叫聲,那叫聲因爲悲痛變成了形,彷彿死神的召喚。
他們衝入山寨,一路所向披靡,將阻擋的官軍砍倒一片,六子寸步不離地跟着範如雲手中的雙刀神出鬼沒,殺得官軍哀嚎不已。
什麼人這麼厲害,他們不知道,但,他們非常想宰了他,用長槍、用樸刀、用一切可以殺人的東西。
雖說官軍在人數上佔據着優勢,裝備也非常精良,可是一旦混戰在一處,那場面就無法控制了。
正像那句古話說的,狹路相逢勇者勝。
打穀堡內的人被逼到了絕路上,他們爆出了超乎常人的力量,他們用血肉之軀鋪了一條路,逃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