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的女子忽然轉過頭,露出一副清純的面容,淚光閃閃的眸子下兩片薄薄的嘴脣,嬌美的鼻子尖上掛着一綹秀髮,她顫抖問:“你會把我怎樣?”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趙澤沒明白她爲什麼會這樣問,按理來講,接下來的情節應該是:受傷的弱女子撲倒他的懷裏,哭不成聲,吳儂軟語地說道,多謝英雄救命,小女子願意爲奴爲婢報答英雄的再生之恩,小女子願意追隨英雄到天涯海角,服侍您一輩子!
“真的讓人很意外!”趙澤站在原地,雙臂抱在胸前回答道:“以禮相待,難道你忘了可是我救了你啊”
“是你救了我,可是你…”受傷的女子流了兩行清淚,淚水一直滾到嘴角,鹹鹹的澀澀的辣辣的,好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怎麼了?”趙澤低頭看了看身上,沒什麼特別之處啊,難不成長的太帥了也有罪,美女不都喜歡大塊頭,高個子嗎?
“你是他們一夥的嗎?”女子問道。
“哈哈哈”趙澤笑了,張小二也笑了。
“你這姑娘真是有意思,我家教主可是正人君子,我等哪裏像那賊人了”張小二笑着說道。
“是,是啊,你等確實不像惡人”女子微微側過身,拉了拉短裙,蓋住了大腿,“可是你、你等到底是何人啊?”
“何人?”張小二剛要開口,趙澤說了“我等就是替天行道、劫富濟貧的水泊梁山好漢,今日恰巧來到這裏尋找失散的弟兄否則姑娘危矣”
“哦,那,這位英雄自稱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可有此事啊?”女子弱弱地問道。
“這個嘛,林沖是我的綽號,其實某姓趙,乃是…”
女子眼前一亮,忽然站了起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打量着趙澤,“英雄真的姓趙嗎?”
“那還能有假嗎?”趙澤盯着她的眼前,“某就是趙澤是也!”
“啊”
女子尖叫了起來,不過倒不是害怕而是驚訝、興奮,心裏像是揣着一隻兔子,漲紅的臉頰紅過耳朵,半天才說出話來,“英雄莫不就是廬州的趙澤嗎?”
“正是,正是”趙澤一本正經地回答。
“你”女子繞着他仔細打量了一番,總覺得七分像、三分不像,於是就問了:“上官梅是什麼人?”
趙澤也沒加考慮脫口而出,告訴她“上官梅是我未過門的夫人”
“什麼?”女子驚訝的小嘴變成了O型,接着問道:“你認識上官清嗎?”
“當然,不就是廬州蘭花樓的少東家嗎,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趙澤忽然警覺起來,盯着面前的小女子看了看,覺得有點眼熟,於是問了:“那個,敢問姑娘芳名”
女子低着頭、紅着臉,背對着他說:“我啊,就是…”
“快說啊,就是什麼”
“就是你答應八抬大轎娶過門的媳婦了”女子羞得脖子都紅了,恨不得一頭撞在牆上,她一個女兒家能這樣表白簡直是,反正她爹要是在場肯定會痛罵她一頓,說是不守婦道。
“什麼,我媳婦?”趙澤納悶了,心說我上哪有那麼多媳婦啊,撓了撓頭問道:“那個這位姑娘你不會弄錯了吧,我、你纔是頭一回見面啊”
“你說謊”女子忽然轉過身,嘟着小嘴質問他。
“沒有啊,咱們真的是才見一次面啊,不就是方纔嗎?”
“呸,我問你,你認識上官寶兒嗎?”
“上官——寶兒?”趙澤望瞭望天,往日的記憶如電影般掠過眼前,忽然他發現了什麼,雙手猛地落在女子瘦削的肩膀,湊近眼前一看,恍然大悟道:“你、你、你,難道真的是上官寶兒?”
“廢話,我當然是上官寶兒嗎,難道天底下還有第二個上官寶兒嗎?”
“這,這怎麼可能,你不是在廬州好好待著嗎,怎麼會、怎麼會跑鄆城來了?”
“哎呀,你以爲我是傻子嗎,開封府的捕快早就查到你被惡人抓到了梁山,只是還沒來得及上報朝廷,這濟州乃至京東路就亂了,我姑姑上官梅不是來救你了?”
“這個當然,她早就來了”
我姑姑去哪了?怎麼沒跟你一起來”上官寶兒四下望瞭望,單純的可愛。
“她在酒店呢,對了寶兒你到底是怎麼來的,快告訴我”
“不行,這是祕密,我要是告訴你,你會把我送回京師的”
“你放心,要是把你送回京師了,我也回去了,快說啊”
“真的,你沒騙我?”上官寶兒眨着豆瓣似的眼睛,抹了把眼淚,方纔哭的太厲害了,現在眼睛好疼。
“騙你是小狗,我趙澤從來不騙女人!”
“好,那我就告訴你”
接下來,上官寶兒將自己跟隨父親從廬州來到京師開店的事跟趙澤說了一遍,還特別強調說是姐姐蘇素要他們去的,不過京師裏好玩是好玩,她認識的人不多,爹爹上官清又天天忙生意根本沒時間照顧她,只不過買了一堆丫鬟婆子供她差遣,又不讓她出門溜達,悶死了,就算是出門屁股後邊也得跟着三五個護院,她最遠只去過祥符皇莊見過姐姐蘇素了,還跟姐姐提起成親的事,姐姐保證只要趙澤回京就爲她張羅這事。
上官寶兒是個心裏藏不住事的主,想到什麼就要做什麼,好長時間也不見趙澤回京,心裏就像長了草一般,癢癢的怪怪的,直到有一天他偷聽父親跟人家說話,說是開封府的官差查到趙澤的下落了,在梁山水泊,當上了山大王。
睡了一夜覺後,上官寶兒做了一個夢,夢中見到了趙澤,那時他正在書房寫字,自己悄悄地繞到趙澤的背後,想嚇他一下,哪知,才走到書案旁,趙澤忽然抬起頭,朝她笑了笑,然後舉起寫的字給她看。
一看之下,上官寶兒羞紅了臉,那哪是字啊,是幅*畫,畫裏的人正是自己,一絲不掛地坐在虎皮錦榻上,背後是半畝荷塘,蜻蜓戲水。
經過那一夜春夢後,上官寶兒越發想見到趙澤,每次偷偷出門回來後,都會買好多外出用的東西,像是什麼換洗的衣裳、薄底小靴子、繡花手巾、酥糖、汗巾、厚實的包裹、草鞋、當然還有地經、指南魚、羅盤,一些辨識方向的物件。
等這些外出的物品都備齊了,她便趁着一日爹爹外出的空子由後牆翻了出去,偷偷溜出了城外,一開始走的還挺順利的,可是後來山路越來越多越來越難走,把她累得差點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