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東風,吹落漫天雪花,數聲琵琶,勾起多少傷心往事,驚魂處,刀光劍影,回眸時,陰陽相隔,嗚呼哀哉,痛兮、痛兮……
“沒聽懂,能不能講的通俗點!”趙澤對曾鞏說。
“通俗?哦,請大人見諒,在下忽然想起南朝千古傷心事,感慨頗多,不知不覺就…咳!”曾鞏抹了抹眼淚,繼續說。
在下今年進京趕考,本以爲會取個進士出身哪知天有不測風雲,落第了。失魂落魄了半月有餘,遇到了一位貴人,這位貴人就是在下的恩師,歐陽永叔先生,官居諫院知事。趙大人您認識恩師嗎?
“認識、認識,是歐陽修先生吧!”
“正是”
恩師告訴我不要灰心,應該繼續學習,多經歷幾次磨練對人生不無壞處,更何況道就在腳下,不去親身體驗一番怎會明白那深奧道理。既然恩師都這麼說了,我就離開了京師,打算繼續遊學,泛舟南下,望撫州老家而去。
當我走到陳留的時候,忽然想起在濟州任城縣的曾頭村還有個遠方的親戚,小時候父母帶我去過那裏一次,算是回鄉祭祖,後來一直跟曾頭村的表親互通書信,今年我進京考進士時還接到了我那表弟的一封信,說是考完了去他家坐坐,敘敘舊。
爲了信守約定,我離開陳留城後就上了岸,取道東去濟州曾頭村。
見到了表弟曾安,還有祖太爺、叔叔伯伯們,曾家姐妹們,相處的甚是高興,一連幾個月下來,都是在曾頭村中度過的。村子裏的飽學之士不少,跟這些人在一起長了不少見識,祖太爺還給我訂了門婚事,女方人家是嘉祥的千金,也是書香門第,跟祖太爺是八拜之交。
本打算再過一個月,就離開曾頭村回家了,哪知濟州忽然爆發了傷寒,回家的行程算是擱淺了,只好飛鴿傳書給家裏報一聲平安,然後跟表弟曾安在村子裏好好讀書,躲過這場災難再說。
可是,禍從天降,那是傷寒才過不久的事,那時濟州大雪,雪很大、下了好久,曾頭村的老老少少一連幾夜都沒閤眼,天一亮就得出門剷雪,不然的話村子就會埋在大雪中,人畜皆亡。
祖太爺跟我們說這大雪是老天在懲罰我們,因爲朝廷疏於政事,民間產生了疾苦,他需要去忠孝祠上上香,求神明保佑大家,保佑曾頭村!
估計這就是命,如果祖太爺不去忠孝祠上香就不會被那夥官軍撞傷了,曾安也不會帶着村中民壯攔截大軍的去路,不過,這錯不在我們,而是那夥官軍着實可恨,就算是不講理也用不着舉手就打人,動手就殺人啊。
曾安跟那爲首的將軍講理不成反倒被殺了,這還不止,那些喪心病狂的官軍居然還屠村,將曾頭村上下殺了個雞犬不留,若不是我命大躲在大雪裏,早被砍了,也成了那刀下冤魂,可恨、可恨啊,趙大人你一定要爲我做主啊!
“這...着實是!”趙澤同情地望着曾鞏,想了想後問他,“你可知道那殺你曾頭村人的將領姓甚名誰啊?”
“不知道”曾鞏痛苦地回答。
“這可就難辦了,你連那將領姓甚名誰都不知道的話,小心朝廷有司會說你誣告啊,現如今武人的地位都夠低了,樞密院、兵部可是一個鼻孔出氣的,這…”
“大人,這又何難啊,只要您能帶我進京,學生就去那登聞鼓院,擊鼓鳴冤,讓朝廷所有人都知道濟州的官軍居然豬狗不如,殘殺無辜百姓,簡直是天理難容,要讓全天下的士人們都來討伐那夥惡人”
“這樣的話”趙澤忽然陷入了困境,心說幾天前曾頭村被屠,幾天前風雪交加,那隊官兵到底是哪來的呢,鉅野不是被彌勒教的教徒佔了嗎,難道說那是支敗軍,退守任城縣,可是,也說不通啊,既然是本地的大軍就更不可能殺害同鄉了,就算是那領軍的變態,一怒之下殺了曾鞏的表弟曾安,他的手下也不至於都是瘋子,殺一個人跟殺整個村子的人那是兩個概念,這樣的話不等於所有人都陷進去了,到時候就算出事了大家都跑不了,爲了掩蓋這慘劇,那些軍兵還可能上下串通口供,死不承認,就算你曾鞏以民告官肯滾釘板,估計也是很難、很難找出真兇,除非…
趙澤嘆息道:“除非包黑子在世!”
“包黑子是誰,他在世跟學生進京告御狀何幹啊!”曾鞏不解地問。
“啊,包黑子就是你們大宋…”趙澤一時說錯了話,趕緊改口道:“就是咱們大宋最鐵面無私,最嫉惡如仇,最辣手無情,最公正廉明的青天大老爺啊!”
“啊,咱們大宋有這樣一號人物嗎?請恕學生愚昧,沒聽說過此人啊!”
“沒聽說不等於沒有此人,我記得此人叫包…包龍星?不對,不是包龍星,是包?”
“包大人!”曾鞏接了句。
“當然是大人,難道是包小弟”經曾鞏這麼一提醒,趙澤忽然想起來了,“對了,應該叫包拯,在開封府做知府的,難道你沒聽人提起坐鎮開封府衙門的鐵面判官包拯嗎,還有那衙門的大堂之上有三口鍘刀,分別是龍頭鍘、虎頭鍘、狗頭鍘,上斬昏君下殺佞臣,公證廉潔,但凡作奸犯科的只要被包拯大人抓到的沒一個有好下場的,不是砍頭就是掉腦袋,記得還有一首曲子唱的就是包大人,記得那曲子是這麼唱的:
開封有個包青天,鐵面無私辨忠奸
江湖豪傑來相助,王朝和馬漢在身邊
鑽天鼠身輕如煙,徹地鼠是條好漢
穿山鼠鐵臂神拳,翻江鼠身手不凡
錦毛鼠一身是膽,這五鼠義結金蘭
七俠和五義流傳在民間”
畢竟是後世的經典歌謠,那韻律、那曲調非常動聽、非常押運、非常和諧,連曾鞏都聽得入迷了,心說趙大人不但口纔好,連曲子都唱得這麼好聽,難得、難得的人才啊!
上官梅站在一旁也聽得入了神,不知不覺地跟着趙澤哼了起來,心說好有趣的曲子,開封真的有這樣一個好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