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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舒心生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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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方纔那幾個村民趙三郎倒是拋到了腦後,卻不知他們正打着他的如意算盤。

一羣形骨消瘦的人看着趙三郎遠去的背影,都覺得他經過一個冬反而變得比以前要壯實許多,就連他養的狗也長的肥頭大耳,哪像他們餓的都不成人形了,於是個個心裏斷定這山裏必定有好東西,不然像趙三郎那樣家裏連畝像樣的地都沒有的早該餓死了。

當趙三郎的身影消失不見後,村民一一臉興奮的說道:“看來咱們今天來對了,這山裏肯定有喫的。”

“是呀,看看趙三郎就曉得這山裏喫的絕對不少,早曉得這樣,管它雪封不封山老子早該來了,也省得一家老小跟着捱餓。”看着從前比自己過得差了不止一星半點的趙三郎現在都過得比他好,村民二心裏特麼不是滋味。

在場的每個人估計都有村民二的心裏,一面嘆息自己怎麼沒像人趙三郎那樣早早來山裏來找喫的,一面心裏又止不住得酸溜溜的。

一羣人忍不住的唉聲嘆氣起來,還是村民一說道:“好了好了,與其在這裏想那些有的沒的,咱們還不如去尋了趙三郎問問他平時都在哪裏找喫的,早些弄到喫的纔是正經,老子一家人老小都盼着老子弄到喫的回去。”他這話可沒有亂說,一家人把家裏最後一點糧食都可着他了,不就是盼着他能找到喫的回去。

村民三猶豫道:“趙三郎會不會告訴咱們?”畢竟他們這一羣人中沒有一個和趙三郎交好,不到如此,甚至有幾個以前還當着面嘲笑過他,就是沒有與他當面交惡的,平時見了面連招呼也不會打一個,只像是陌生人一般,早知道有今日當初說什麼也要和他處好關係。

村民一沉默半晌,顯然也想到了村民三的顧慮,可都到了這時候也顧不得那許多了,“也只好舔着臉多問問了。”總比像其他人一樣活活餓死強。

其他人不說話了,爲了一家老小,就是跪下來求趙三郎開口也是可以的。

達成共識,一羣人尋着趙三郎身影消失的方向而去,希望他還沒有走遠。

腰彎了這麼長時間有些發酸,秦英正直起腰打算歇歇,遠遠的就看見一羣人向他們的方向走來,稍稍走近些,還看見他們手裏不是拿着木棍就是鋤頭還有刀,秦英驚得忙叫趙三郎,“三郎,快看!”

趙三郎聞言,放下鋤頭站直身子轉過身,還沒有來的急問看什麼,一羣人大概有五六個就在他們面前七八步的地方停了下來。趙三郎不禁皺了皺眉頭,臉也沉了下來,待發現是方纔那羣人時臉色纔好了些,只是仍是他一慣的面無表情,眉宇間還隱隱帶着些許煞氣。

不等趙三郎開口,村民一開門見山的問道:“三郎兄弟能不能告訴我們你平時都是在哪裏找喫食?”他倒是想先套套交情來着,可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麼交情可套,還不如直接道出他們的來意。

“是啊,三郎兄弟就看在咱們都是同一個村的份上告訴我們吧,我們不是存心想跟你搶,只是我們也是被逼的沒了辦法,家裏糧食早已喫完,好不容易熬到大雪化了就想進山裏來碰碰運氣,一家老小都眼巴巴的盼着我能找些喫食回去,不然就真沒活路了。”

話語間都是無可奈何,情非得已,就希望趙三郎能一時心軟告訴他們,但他也沒有多大把握,畢竟趙三郎在他心裏的映像都是沉默寡言,冷冰冰的不好相處;但是瞧一眼趙三郎身後一臉好氣色的秦英和胖乎乎的小石頭,心裏更多了絲期盼。

此話一出,趙三郎總算搞清楚了這夥人的目的,只要不是來打他們的壞主意就成,不想和他們多做糾纏,特別是這些人時不時看向秦英的目光,更是讓他有打人的衝動,不動聲色的擋在秦英面前,擋住這些人的目光,壓抑着怒氣沉聲回答道:“在三道巢。”

一羣人明顯感覺到了趙三郎的怒氣,再看看衝着他們呲牙咧嘴長得跟狼似的大黑狗,也不敢多逗留,道了謝就匆匆忙忙走了。

等一羣人的身影消失不見後,趙三郎才緩和了情緒,轉身對秦英說道:“咱們也快回去吧。”把所有東西都放進揹簍裏,然後才把揹簍背在背上。

也是他們運氣好,方纔那些人老實沒有啥壞心思,要是遇到那些不懷好意的,就是有小黑和趙三郎在也難免喫虧,所以秦英也不反對,拉着小石頭就照原路往回走。

一路上不時遇到三三兩兩來山裏找喫食的人,這些人中有男有女,甚至還有不少老人和孩子,他們個個都衣衫襤褸,瘦的臉頰凹陷,顴骨高高凸起,看着有些駭人,秦英怕嚇着了小石頭就捂着他的眼睛,讓趙三郎抱着他走,兩人腳下的步子不知不覺地加快了。

看來這個冬天村裏人過得並不好……其實豈止是不好,準確的說應該是過得悽慘,餓死凍死不少人,有的人家甚至是一家全被活活餓死和凍死,活着的也被折磨的不成樣子。

但秦英並不曉得這些,她只想早早回到山洞,一方面又想着,不曉得張嫂子一家咋樣?!

正所謂想曹操曹操就到,還沒走近,就遠遠的看到張氏在他們洞前徘徊,顯然是來了有一會兒了。

秦英忙拉着小石頭快步走近,張氏看着比過去清減了不少,但精神還是不錯的,於是笑着道:“嫂子咋來了?王嬸子王大叔還有小牛可好?”

“都好。”看了一眼秦英又吞吞吐吐起來。

秦英不禁有些奇怪,張氏在她面前一向都是快人快語,有啥說啥,很少有這樣的時候,“嫂子咋啦?有什麼難處就直說千萬別瞞着我。”

“不是我有難處。”張氏乾脆一口氣說了出來,“是你孃家哥哥來找你,現在正在我家。”

好不容易說完張氏便一臉緊張的看着秦英,生怕秦英怪她自作主張,畢竟兩人交好以來她從沒有聽過秦英在她面前說起過自己的孃家,也沒有提過孃家人,她估計秦英與孃家的關係並不好,但她見秦英的孃家哥哥找來確實是有啥事,看那樣子恐怕還是什麼要緊的事,所以她纔會自作主張,不敢耽擱把人留在家裏就來找秦英了。

再說秦英的孃家哥哥她見過兩回,老老實實的一個人,不像是那起子有歪心思的人。

看着張氏一臉的小心翼翼,秦英不禁一笑,本來就是她家的事,張氏只是好心,她又怎麼會怪罪她,“多謝嫂子來告訴我,只是要嫂子多等一會兒,我去洗個手就和嫂子一起去。”

要不是張氏這會兒子提起,秦英早忘了她還有孃家人,在原主的記憶裏,自從原主的爹孃死後,哥哥秦正娶了嫂子肖氏後兄妹倆就沒了以前的親近,肖氏自進秦家的門就一直看這個從小身子不好的小姑子不順眼,橫挑鼻子豎挑眼,秦正又是個老實的,被肖氏管的死死的,肖氏一瞪眼他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後來肖氏生了小侄子在秦家更是有了底氣,秦正越加怕媳婦兒,因此原主的日子也越來越不好過,可她從不怨秦正,畢竟自家哥哥能娶上一個媳婦兒不容易,就是後來肖氏迫不及待的將她嫁給趙三郎她也沒有怨過,她只恨自己的身子不爭氣。

但是秦正還是對原主很好的,出嫁那天揹着肖氏偷偷給她塞錢,說是他這個沒用的哥哥給自家唯一的妹妹的嫁妝,後來原主生了小石頭身子越發不好,躺在牀上下不來牀,他也揹着肖氏來看過幾次。所以對這個便宜哥哥秦英還是有些好感的。

張氏看見她笑,放下心來,看來自己這回沒有好心辦壞事,於是放心的點點頭,找了個地方坐下。

秦英領了小石頭去洗手,邊給他洗邊問他,“小石頭想不想去見舅舅?”

“舅舅?”小石頭不曉得他還有一個舅舅。

這也不怪小石頭不記得了,一來是秦正已經有好久沒來看過他們了,而她換了芯,當然也不會想到回秦家,二來小石頭還小,長時間不見當然不會記得這個人。

“是呀,小石頭的舅舅,以前小石頭可喜歡舅舅抱着你玩拋高高了。”

“喔,那小石頭要去見舅舅。”

在小石頭小小的心裏能抱着他拋高高的人肯定對他好,對他好的人,他也要對他好,娘說這叫“將心比心”,這樣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但是什麼是“尊重”?小石頭想了好久也沒有想明白,也許就像娘說的,等他上了書院自然就明白了。上書院真好,能像娘一樣懂好多東西!

趙三郎自然也是要去的,他就着秦英母子兩清手的水把手洗乾淨,倒了水,關好門,囑咐小黑好好在家守着門,就跟在三人後面一起往王家去了。

到得王家,就聽一聲音激動的喊道:“英子……”秦正勉強將\'你可好?\'幾字吞進嘴裏,怎麼會不好,光是看英子的樣子就知道她過得很好。原來一臉蒼白,現在氣色變得好了,由裏透着一股健康的紅潤,單薄的身子也壯實了,能下牀走動,想必已經大好了。

再看看趙三郎,也不復往日的邋遢,頭髮梳的精精神神,以往總是鬍子垃渣的臉也收拾的乾乾淨淨,一身衣裳連個補丁都沒打,一看就是半新的,整個人也壯實有精神了。

更別說小石頭了,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小瘦猴子樣,長得胖墩墩的,一雙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打轉,那機靈樣看着就歡喜。

看來妹妹一家人這一兩年來真的過得很好,這樣他就放心了,秦正無不欣慰的想到,而對於自己的來意似乎也不是那麼的難以啓齒了。

“小石頭快過來,舅舅抱。”

秦正在打量他們一家人的時候,秦英也在打量他,和今天她在山裏看見的那些人沒啥兩樣,想來日子過得不好。既然是原主的親哥哥,那也是她的哥哥,能幫就幫一把吧。

也許是血緣天□□,這裏秦英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那邊小石頭早撲進了舅舅的懷裏,盯着秦正笑的有些慎人的臉問道:“舅舅,你就是小石頭的舅舅?”

“是呀,我就是小石頭的舅舅,想不到兩年多不見小石頭都長這麼高啦。”

小石頭高興了,立刻要求道:“那舅舅和小石頭玩拋高高!”心裏還惦記着秦英告訴他的話呢。

秦正抱着小石頭這小胖墩都喫力,更別說什麼拋高了,秦英生怕秦正被小石頭壓垮,也怕小石頭摔地上,當即對小石頭道:“你個小胖墩快下來,看把舅舅累的。”

話音剛落,趙三郎就上前幾步從自家大舅子懷裏接過不情不願的小石頭放地上。

秦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不自在的憨憨一笑,以他現在的體力抱小石頭真得很累。

“走小石頭,嬸嬸帶你去院子裏和你小牛哥哥玩兒。”張氏拉過不咋高興的小石頭說道。

王大郎一家都是有眼力見的,曉得秦英兄妹兩肯定有話要說,就拉着小石頭和王小牛,一家人避了出去。

秦英心裏感激,衝張氏一笑,見張氏體貼的關了大門,就拉着趙三郎在秦正對面坐下來。

“哥哥,嫂子和小侄兒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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