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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風雨來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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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人都如此對待趙三郎一家,更何況其他人,待到了高處找到避雨的地方,一個老漢搖頭嘆道:“趙三郎造孽呀,一家人不曉得是不是被壓在了房子下面?”

緊挨着老漢的趙家人裝作沒有聽到他的自言自語,只顧着佔躲雨的地盤。

而王大郎卻開始擔憂起趙三郎一家三口處境,等到把一家人安頓好,王大郎纔對王老頭說道:“爹,我不放心三郎,想去看看。”

王老頭想起方纔路過趙三郎家時看到的場景,也擔心起來,點點頭,說道:“去吧,要是找到他們就把他們帶到這裏來。”

得了王老頭的話,王大郎便飛快往趙三郎家跑去,身影不消片刻就消失在了雨裏。

根本不給王婆子阻止他的機會,王婆子見自家兒子消失在了大雨裏,對王老頭抱怨道:“去什麼?!這會兒雨這麼大,外面還有山洪,多兇險,等雨停了山洪退了再去也是一樣的。”

“你懂什麼!大郎自己曉得。”難道他就不擔心自家兒子的安危,他能答應大郎這會兒去找趙三郎一是是考慮到趙三郎家就在附近遭不了山洪,二是真把趙三郎當做自己的子侄,不想他們一家出啥意外。

何氏心裏也擔心秦英一家人的安危,但看着王大郎就那麼跑進了雨裏心更是提了起來,一邊摟着孩子一邊祈禱着王大郎能平平安安的將秦英一家帶到這裏來。

一刻鐘後,王大郎氣喘吁吁的回來了。

王老頭忙問道:“咋樣?”

“沒有找到人,估計是帶着小石頭和弟妹到哪裏去避雨了。”他在倒塌的屋子下面沒有找到人,懸着的心就放下了,以趙三郎的本事,肯定不會有事,應該是早就帶着秦英和小石頭去哪裏躲雨了。

王老頭點點頭,一家子就不再言語,都愣愣看着外面瓢潑般的大雨,不知道在想什麼。

次日,雨勢就稍微小些了,但仍淅瀝瀝下個沒完沒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盡頭。

“我下山一趟,你們就待在山洞裏不要出去。”趙三郎臨走前再三叮囑。

下雨路滑,秦英擔心趙三郎的安危,勸阻道:“三郎,外面還下着雨,等雨停了再去吧。”

“這點雨算什麼,放心吧,我一會兒就回來了。”先前遺留在洞裏的口糧快要喫完了,他到沒什麼,挺挺就過去了,可英子和小石頭不經餓,所以他必須下山去找糧食,順便打聽打聽村裏的情況。

小石頭似乎懂了什麼,依着他娘,喊了一聲,“爹。”

趙三郎蹲下身子,摸摸他的頭,說道:“爹不在,小石頭要聽你孃的話,不要往外亂跑。”見小石頭聽話的點了點頭,這才滿意的走出山洞下山去了。

從趙三郎走後秦英就開始擔心,愣愣的坐在火堆旁呆呆的看着洞外,希望趙三郎下一秒就能出現在洞口,笑着對她說,“我回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秦英感覺袖子被人拽住,回過神來,卻是小石頭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只聽他糯糯的說道:“娘,我們留下黑黑好不好,它沒有娘好可憐。”

什麼“黑黑”,秦英順着小石頭的手指看去,好嘛,洞裏什麼時候來了一隻不速之客她怎麼沒有發覺。這不速之客不是別的,卻是一隻小黑狗,許是全身都溼淋淋的的緣故,正瑟瑟發抖,小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但卻沒有貿然的走進山洞裏來,只是戒備的看着秦英嘴裏發出“嗚嗚”聲。

秦英看這小東西的可憐模樣,頓時心軟的什麼似的,開口喚道:“小狗兒過來。”

狗最是通靈性,許是感覺到了秦英沒有惡意,小黑狗試探性的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下望着秦英,嘴裏不時發出“嗚嗚”聲。

小黑狗磨蹭蹭的舉動卻把小石頭急得不行,急急對小黑狗說道:“黑黑快過來,這裏暖和。”小石頭心急,生怕他娘下一刻就要將小黑狗趕出去。

小黑狗看看小石頭又看看秦英,然後才一股腦跑到小石頭腳邊嗅了嗅,便臥倒在他腳下,見狀小石頭高興起來,不住的捋着小黑狗背上的毛,嘴裏直喚着,“黑黑,黑黑……”

秦英看着小石頭和小黑狗逗趣,暫時將對趙三郎的擔心拋到了腦後,可直等到下半晌仍不見趙三郎的身影,秦英又開始擔心起來,站在洞門口不住地往外張望,心裏一直祈禱趙三郎千萬不要出什麼意外。

就在秦英望眼欲穿的時候,趙三郎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裏,秦英高興的不顧外面還下着雨就向趙三郎跑去,在他跟前站定,還沒說話眼睛就已經紅了,可把對面的趙三郎給嚇了一跳,忙上前問道:“怎麼了?”

“都是你,怎麼現在纔回來,害得人家擔心死了!”

秦英說着就撲過去抱住趙三郎,嘴裏埋怨道,眼淚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得嘩啦啦流了出來。

趙三郎被撲的險些沒站穩,伸手抱住懷裏的秦英穩穩身形,像哄撒嬌耍賴時的小石頭一般,拍拍秦英的後背,柔聲說道:“我回來了,不哭,不哭……”雖然淋着雨,可趙三郎心裏卻是說不出的蘊貼,和着濃濃的他也說不出來的感覺。直到後來趙三郎才明白這時他說不出來的感覺就是幸福和愛。

秦英抽泣了一會兒緩和了心情,才驚覺兩人仍站在雨裏,她不好意思的退出趙三郎的懷抱,擦了擦眼淚,然後力持鎮靜的說道:“快回山洞烤烤,一身都溼透了。”彷彿剛纔哭鼻子的不是她似的,可如果耳朵沒有紅的像要滲血似的,或許更有說服力。

趙三郎知道媳婦兒害羞,也不點破,乖乖的跟在媳婦兒身後回了山洞。

進了山洞剛放下揹簍,就聽見媳婦兒讓他脫了溼衣裳,趙三郎順從的在媳婦的幫忙下,脫得全身上下只剩一條褻褲。

“快坐下烤烤,淋了這麼久的雨當心着涼。”秦英邊將趙三郎脫下來的衣褲搭在火邊烤邊囑咐道,只恨條件的限制不然給他熬一碗薑湯喝了纔好。

趙三郎在火邊坐下,看着裏側茅草上睡覺的小石頭,問道:“睡着了?”

秦英隨意的回道:“嗯,和小黑玩了一會兒,累了就睡着了。”

趙三郎疑惑,“小黑?”是誰?他怎麼沒聽過。

見趙三郎一臉的疑惑,秦英一笑,說道:“小黑是今天跑進洞裏來的小黑狗,小石頭見了喜歡非要留下它,我見那小狗可憐就同意了。喏,就臥在小石頭腳下。”

趙三郎這才發現小石頭腳下毛茸茸的一團,還沒待他走進,許是小黑狗就嗅到了生人的氣息,立刻警覺的站起來對着趙三郎“汪汪”叫着,做出迎敵的姿態。

趙三郎輕蔑一笑,一隻手就將小黑狗抓了起來,小黑狗更是邊掙扎邊“汪汪”叫個不停。

小石頭被淒厲的狗叫聲驚醒,揉揉眼睛坐起來,尋着聲音看去,發現是他爹抓着黑黑,於是帶着小孩子剛起牀的甜糯聲音喊道:“爹,”復又一本正經的對小黑狗道:“黑黑別叫,那是爹。”

秦英聽後忍不住笑起來,哎喲,我的小石頭你到底說趙三郎是你的爹,還是小黑狗的爹啊。

趙三郎根本沒有聽出小石頭話裏的歧義,放下小黑狗,對小石頭說道:“和小黑去玩吧。”

復又坐到架起鍋正做飯的秦英身邊,輕快的說道:“好傢伙,這狗不錯,要是我沒看錯的話這狗肯定是野狗和野狼生的。”

“什麼?”這麼一隻普通的黑狗竟然是野狗和狼雜交的,也就是說現在正對着小石頭撒嬌的小黑狗,是一隻名副其實的小狼狗!

“那會不會……”

“放心,不會有事的。”趙三郎笑着打斷,“這黑狗應該是跟着野狗長大的,身上沒有一點狼的氣息。”趙三郎自認和山裏的畜生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交道,這點判斷還是有的。

“還好,還好。”秦英放下心來,只要不是跟着狼就好,要知道狼可是護崽的,要是聞着味道找上門來就不好了。

趙三郎笑看着一臉慶幸的秦英,接着說道:“可能是昨天的山洪讓它和母狗走散了,也可能是母狗被山洪沖走了,這狗才陰差陽錯到了這裏來。”

秦英這纔想起正事,忙問道:“對了,村裏的情況怎麼樣?”

秦英這話剛問出口,趙三郎就斂了臉上的笑,不復剛剛的輕鬆,緩了緩才說道:“我下山就徑直去村裏看了看,聽王大哥說住在山溝口的幾戶人家就被昨晚的山洪沖走了三四戶,跑得快的人沒有事可房子也全被洪水捲走了,另外昨天的大風還吹倒了幾戶人家的房子,這些人如今都被安置在祠堂裏。”

秦英不禁默了默,這都是天災釀成的人禍啊,隨即又打起精神來,問道:“那婆婆和公公那裏沒事吧?”

雖然秦英對趙婆子那家人沒有好感,但是不管怎麼說那也是趙三郎的血緣至親,就算離了心可在這危機關頭以趙三郎的爲人還是會擔心的,這會兒問一問,省得以後趙三郎心裏頭有疙瘩。

秦英不問還好,這一問卻讓趙三郎的臉色更是不好,沉默了半晌,趙三郎才說道:“都好。”但也只是這麼平平淡淡的一句話,根本聽不出任何情緒。

秦英聰明的不再多問,轉而問道:“那王大哥一家沒事吧?你有沒有去咱家看看?”

“王大哥一家也好,沒出啥事。我回家看了,糧食衣裳啥的都淋透了,雞也全跑了,糧食是不能喫了,衣裳我挑好的撿了兩件,又將你藏的銀錢找了出來,去王大哥家借了揹簍蓑衣到鎮上去買了些糧食纔回來。”

秦英不禁心疼那些他們剛置辦沒多久的物什,但轉念一想只要人沒事就好,也就釋然了,俗話說的好“去財免災”。

不免又去趙三郎剛揹回來的揹簍裏翻一翻,讓趙三郎將買來的一大袋子糧食拿出來放好,又將糧食下面隔水的稻草和木棍捧了出來,才露出揹簍最下面的幾件衣裳,以及幾副還算完好的碗筷。

秦英將碗筷拿出來,又將衣裳拿出來擰乾才搭在火堆旁烤,一口氣做完這些,才得閒坐下,看看鍋裏的玉米稀飯熬得差不多了,又將就趙三郎拿回來的碗,隨意擦了擦就盛了三碗。這時候也沒有那麼多的講究,沒有碗時,三人就就着鍋你一口我一口,也喫得樂呵。

飯後趙三郎遲遲沒有睡意,看着身邊熟睡的妻兒,不禁又想起了白天在村裏的事。

趙三郎剛冒着雨下山就看見王大郎急急向他跑來,跑到他跟前顧不得喘口氣就驚喜的說道:“三郎真的是你?!太好了,呼,”大口喘了喘氣接着道:“你們昨天在哪裏避雨?”

趙三郎回道:“在後山山洞。”

聞言,王大郎總算放下心來,他是知道趙三郎嘴裏說的那個山洞的,只是從來沒有去過。

“弟妹和小石頭呢?他們還在山裏?”

“嗯,路滑。”

兩人邊說邊往王家走去,腳剛踏進王家院門,張氏就飛奔過來,也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拉着趙三郎的衣角,便一疊聲的問道:“弟妹和小石頭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趙三郎知道張氏這是擔心他們,也不生氣只是拉過自己被張氏拉住的衣角。

張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放開手,向後退了兩步,仍定定望着趙三郎想從他嘴裏得知秦英和小石頭的安危。連張氏自己也不知道她怎麼就和秦英那般要好,或許是投緣吧,特別是病好後的秦英,自己更把她當做親妹妹一般,所以昨夜不見了秦英一家人的蹤影她纔會那麼着急擔心。

趙三郎擺出對待外人一貫的冷硬表情,即使這人是在關心他,他也做不出來在面對秦英和小石頭時的模樣,“嫂子不用擔心,英子和小石頭都很好。”

張氏聽了自己最想聽到的答案,立刻雙手緊合,嘴裏唸叨着:“謝老天爺保佑,謝老天爺保佑!”感謝完了老天爺又接着問道:“他們現在在哪兒?咋不叫他們一起來我家?”

“在山洞……路滑。”

張氏聽了似有怪罪的對趙三郎道:“咋讓他們去了山洞呢?怎麼不來我家?”

不待趙三郎回答,王大郎接話道:“快讓三郎兄弟進屋去,這還下着雨呢!”

自家爺們兒都發話了,張氏只得放下話頭,做勢要引趙三郎進屋。

趙三郎卻拒絕道:“不了王大哥、嫂子,我還有事。”說罷就問王大郎借了蓑衣和揹簍不顧他們的挽留就走了。

出了王家院子,趙三郎猶豫片刻後還是向趙家方向走去,他有些放心不下趙老頭和趙婆子兩個,雖說他們對自己絕情,但不管怎樣說他們也是自己的爹孃,這種時候肯定會擔心他們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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