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丸,你留長髮最可愛了。『≤頂『≤『≤『≤,..”
“可是,織田大人,我要舉行成人禮了,必須把長髮束起來。”
“不用,蘭丸的眼睛就像星空一樣閃閃發亮,披着長髮才更好看!”
“這樣真的可以嗎!”
“我可以就可以,我的蘭丸只要一直這麼可愛就行了!”
頭好痛……
一些被遺忘的記憶快速地閃現,他看見一個男子溫柔地爲他梳髮,那是一雙只會握刀砍人的手,可是到了他這裏卻拿起了木梳。
“我就喜歡你披髮的模樣,這時候的蘭丸是最可愛的。”
“那個……我最喜歡蘭丸披頭散髮時候的模樣,因爲實在是太可愛了”
兩個聲音透過錯亂的時空在蘭丸腦海中重疊,一下子,腦袋似乎炸開了一般,他難受地扶住額頭,步履不穩。
織田見狀,擔心地想去扶一把,卻被無情地推開,他只好大喊:“奇人,奇人,快過來,蘭丸好像出事了。”
奇人一聽,也顧不得披頭散髮,迅速地衝到了蘭丸身旁,此時蘭丸的頭疼達到了極致,暈了過去。
“長老闆,你對蘭丸做了什麼?”奇人的語氣裏帶了些許敵意。
“這個……我也沒做什麼啊,我……”長老闆百口莫辯。
奇人將蘭丸攔腰抱起,道:“長老闆,既然蘭丸不想想起以前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再強迫他了,我們先回去了。”
看着奇人抱着蘭丸離開的背影,織田皺眉反思起來,自己真的做錯了嗎,想要找回最重要的人的這種想法真的錯了嗎?
回到東陽町,抱着蘭丸路過後院時,奇人隱約聽到了從廚房裏傳出的入雲的笑聲,他腳步一頓,聽到入雲在:“哎?蛋糕還可以這樣製作嗎?”
隨即是前田慶次溫柔的嗓音,“是啊,甜製作也是一門藝術。”
奇人抿了抿脣,抱着蘭丸的雙臂肌肉繃緊,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廚房裏,前田用筷子沾了奶油放進嘴裏,品嚐了一下,然後夾了一塊送到入雲嘴邊,道:“你嚐嚐,味道是不是你喜歡的口味?”
入雲看着他,遲疑着要不要接過他手裏的筷子,但是看到他期待的樣子,入雲還是心翼翼的張嘴喫下了蛋糕。第一次被男生喂東西喫,入雲完全沉浸在這份陌生的羞澀中,嘴裏的蛋糕即使再美味那也是食不知味了。
“不好喫嗎,是不是太甜了?”前田見入雲久久不話,有些擔心地問道。
“啊!沒有,很……很好喫……”入雲連忙道。
前田笑了笑,“那就好。咦,等等……”
前田着走到了入雲面前,突然拉近的距離讓入雲一下子愣住了,臉色泛紅、不知所措。前田伸出手來,入雲甚至能夠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手隔着空氣傳遞到臉上的溫暖。
他……他要幹什麼……入雲的心裏如鹿亂撞。
那隻手終於還是觸到了入雲的脣角,指腹刮過少女柔軟的脣,蜻蜓水般一觸即離。前田將手放進了自己嘴裏,笑道:“你脣角上粘上奶油了。”
“什……什麼嘛!”入雲覺得自己害羞得都要冒煙了,卻只是因爲前田的這麼一個動作,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結結巴巴道:“我們再多做一些蛋糕,奇……奇人的胃口很大的!”
前田搖搖頭,“不要在我們單獨相處的時候提其他男人的名字,我會喫醋的哦~”
入雲迅速低頭,臉幾乎要埋進自己平坦的胸部裏,動作笨拙地悶頭做起蛋糕來。前田看着她可愛的反應,低聲笑了一下,入雲的腦袋低得更低了……
晚飯過後,衆人圍坐在一起,入雲拿來了還熱乎的蛋糕當做飯後甜。
雖然對於這蛋糕的“出生方式”有些芥蒂,但是奇人仍舊喫了很多,大家一邊喫着蛋糕一邊交談着,並表達了對蘭丸的關心。
來到四土這麼久以來,奇人似乎是第一次和夥伴們這樣輕鬆地一起喫飯,放下了所有戒備,不用擔心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會突然襲擊。他的視線掠過每一個人,回憶起與他們相處的滴滴,似乎比從前上了戰場就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這種生活好了許多。
真田主公……
一個名字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奇人一下清醒了過來。
不行,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怎麼可以在這裏滯留呢,剛纔爲什麼會突然產生放棄一切留在這裏的想法呢?
再去看其他人,奇人發現他們似乎很喜歡樂谷的氣氛,其樂融融,美好的好似幻象。
這時,屋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服部半藏穿着色彩可愛的和服,一進屋就喊道:“你們怎麼還在這裏悠哉的喫飯,難道沒有看到白天應援團發的傳單嗎?今晚我和直虎要舉辦連歌會,大家一起去吧。特別是奇人哥哥,我還爲你特別準備了一首歌曲。”
“連歌會?”奇人一頭霧水。
蘭丸雖然精神不好,不過還是耐心地爲他解釋道:“戰亂時妖怪橫行,人們在走夜路時會大聲唱歌來嚇跑妖怪,但是一個人唱又太過費力,大家於是就接力着唱,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連歌的傳統。等到妖怪都被消滅之後,無聊的人們就懷念當初唱連歌的日子,連歌會就應運而生。”
“原來是這樣。”奇人聽得連連頭。
入雲湊過去,“蘭丸,連歌會還有這法,我怎麼不知道?”
蘭丸思索道:“我覺得這樣解釋,奇人應該會更好理解。”
“呵……”
最後,一羣人還是浩浩蕩蕩地從前天的別院出發,一路穿過主幹道來到位於歌舞伎町的中心廣場。此時,本應萬籟俱靜的夜,正被興奮的人們燃得熱火朝天。
只見廣場中央圍坐着百來號人,周圍看臺上則聚集着數千人。服部半藏的到來讓現場好一陣騷動,她先安排淺井他們對連歌會有興趣的人穿插在樂穀人中坐下,然後自己拉着奇人坐到了另一邊。只是剛坐下時,服部發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你不是坐在前田旁邊的嗎,哎,前田,你爲什麼也過來了……”服部發現,不止入雲,連前田也跟了過來。
前田聳聳肩,“入雲的意思。”
入雲很坦然地坐在了奇人身旁,抬頭道:“可以開始了嗎?”
和他們隔着幾十個人的地方,蘭丸剛坐下便想起身離開,卻被早早在這裏佔座的織田一把拉住。
“長老闆,作爲樂谷的管理者,你成天都無所事事嗎?”
“蘭丸,你這是在關心我的工作嗎?”織田一臉欣喜。
蘭丸決定今晚都不話了……
圈子的中央是有一面大鼓,當所有人都坐定後,主持人先了些官方的話,然後打了個手勢。站在大鼓面前的打鼓人便揮動起雙臂,鼓聲有節奏的響起。
一個繡花球從主持人那裏擲出,落在井伊直虎的懷裏,井伊飛速地把球傳給了旁人,就這樣,球在衆人之前快速地傳動,不知道是不是打鼓人的特殊用意,鼓聲正好在繡球傳到服部手中時停止。
“哇,真是巧呢,看來今天不得不唱一首了。”服部半藏吐了吐舌頭,站起身走到圈子中央,然後大聲道:“今晚,我最喜歡的奇人哥哥也在,所以接下來這首歌就是獻給奇人哥哥的!”
“天哪,半藏醬有喜歡的人了嗎?!”
“哦,不!這簡直太讓人傷心了!”
“振作,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爲半藏醬加油,祝她幸福!”
奇人聽着應援團們的議論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他覺得有必要和入雲解釋一下,只是剛轉過去頭就看見入雲正和前田聊得開心,他只好悶悶不樂地又把頭轉了過去。
在鼎沸的人聲中,服部半藏甜美中又帶哀傷的聲音響起,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最後的吻
帶着淡淡的香菸味道
苦澀而令人心碎的香味
明天的這個時候
你會在哪裏呢
又會想着誰呢
就算在以後的生命中和誰戀愛也好
我會記得你教會我如何去愛
你永遠是唯一
現在仍唱着悲傷的情歌
直至新的歌曲再次推出
一度呆滯的時間
將會繼續運轉
剩下的盡是難以忘懷的事情
明天的這個時間
我一定會哭着
想起深愛過的你
在我心中永遠給你留下一片空間
期間,井伊直虎會輕輕的應和,少女們甜美的聲音與滿天繁星的夜空相得益彰,美好得彷彿夢境,如癡如醉。
然後繡花球繼續在鼓聲中傳遞於人們的雙手之間,主持人趁機道:“剛纔半藏醬給我們帶來了一首動聽的情歌,唱給那位幸運的少年。那接下來又會有誰能夠拿到球,爲我們帶來歡樂呢?”
這時球已經走了一圈多,主持人剛想吹哨子,就看見某個角落裏有人拼命朝自己使眼色。原來織田是見那球離自己還有些距離,只好考慮走後門了。
支持人眨了下眼睛,表示知道了,當球落入織田懷裏時,哨子聲清晰地響起。
“啊哈哈,真是不巧啊,被我拿到了。”織田笑着起身,坐在他旁邊的蘭丸本能地感覺到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織田一步一步走向圈子的中央,觀衆們的熱情也被一分一分地調動起來。
“長老闆!長老闆!長老闆!”他們整齊劃一並且狂熱地喊着這三個字,織田輕輕揚了一下手,喊聲戛然而止,大家紛紛屏息以待。
奇人在下面聲感慨了一句,“這樣看長老闆,很有威嚴呢。”
當週圍都安靜下來後,織田話了,“今晚我很高興,因爲我找到了對我來相當重要的一個人。當然了,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所以他的名字我就不出來咯。不過,在這裏,我要爲他唱一首歌,一首古老的歌!”
夜幕下,坐在人羣中的蘭丸雖然只是穿着普通的衣袍,但他俊秀的臉仍舊好似羣星中的月亮,無時無刻不在吸引織田的目光,而且完全不捨得轉移視線。
織田的嗓音是低沉的,有着成熟男人的沙啞,富有磁性,淺吟低唱間甚是迷人動聽。
人間五十年,與天相比,不過渺一物。
看世事,夢幻似水。
任人生一度,入滅隨即當前。
此即爲菩提之種,懊惱之情,滿懷於心胸。
汝此刻即與你,若見卿之眼角淚!
放眼天下,海天之內,豈有無心無情者。
【郭盛,最後兩句有所修改】
當織田唱出第一個音時,蘭丸便起身向後走去,他無意聽這些,只會擾亂本已平靜下來的內心。然而織田的聲音猶如魔音,一直在耳邊徘徊,揮之不去。蘭丸只好站在遠離人羣的一棵古樹下安靜地聽完這首歌。
當最後一個音落定時,蘭丸的背影在瑟瑟發抖,若此時有人,他便會發現蘭丸的表情充滿了驚恐、慌亂、震驚、哀傷等等非常複雜的情緒。
突然,他抬起頭來望向了遠方,那裏有着樂穀人從來都不會提的一個地方,死城!他的眼中再無彷徨,變得深邃,變得捉摸不定。
他喃喃開口:“這就是我遺忘的記憶嗎,這就是我要揹負的命運嗎,真是可笑,到頭了,我竟然扮演瞭如此可悲的一個角色……”
無數模糊的記憶碎片在熟悉又陌生的歌聲中漸漸有了清晰的輪廓。
蘭丸自嘲一笑,跌跌撞撞地朝遠處走去,黑暗中,他的眼角似乎閃過了一道光,是淚滴嗎?
織田看到蘭丸離開,內心幾乎是崩潰的,這就導致他的歌聲裏帶有濃得化不開的悲傷,悽美婉轉,剛柔並濟,連項羽聽了都連聲叫好,:“不錯,真不錯,當然了,比我還差那麼一。”
只是唱完後他就在布武軍的簇擁下離開了。
連歌會的最後,臺上燃了煙火,綻放的瞬間,同時也爆了現場,人們笑着尖叫着,沒有任何的煩惱,像瘋了的伊甸園。
而那股無形的力量也在激盪着,影響着人們的情緒。千問與百想便是要追尋這股力量的源頭,卻怎麼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