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用纖弱的聲音轉了口氣:“他們已經……醒了——★”
“非常感謝,卑彌呼醫生!”淺井長政向女孩鞠了一躬。
“不用……感謝。那個……想要的……東西。”出現在衆人面前的卑彌呼醫生,竟然紅着臉,話一字一頓的。
“沒有完全變形的次元獸身體是吧?我會遵守約定的,卑彌呼醫生。”淺井長政認真地答道。
“那就……太好了——★”白色連衣裙的少女微微一笑,如同天使一般的臉龐彷彿閃着光。
“吼吼!”她身邊的玩具熊也高興地叫了幾下。
“嗯,阿彌他也很開心。”
她剛完,奇人便從房間裏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入雲也跟在後面,臉色有些蒼白。
“那個……剛剛……剛剛……恢復意識,要……要……好好休息!”完卑彌呼醫生立刻關上門,逃也似地消失在衆人面前。
“一個醫生怎麼會這麼害羞?”
蘭丸扶住還不能站穩的奇人望向他消失的方向,入雲被黑曜馱着直接送到倉庫去。
“奇人和入雲,你們終於醒了。”蘭丸表情雖沒有什麼大的變化,但語氣裏能聽出莫大的欣喜。
這時,診所的門突然又打開,一隻巨大的毛絨熊爪遞出一盆樹芽。
“嗯,那位少女手腕上的樹,重新種在這裏了。”少女微弱的聲線又出現在門口,稍縱即逝。
淺井長政接過樹芽走回了倉庫。
“卑彌呼醫生……是怎麼治好你們的?”黑曜圍繞着兩人露出好奇的眼神。
“奇人你還記得剛纔發生了什麼?”蘭丸立刻往旁邊坐了兩格,繼續問道。
“你是醫生對我做了什麼?”
蘭丸搖頭:“你再次死而復生的事。”
“你們怎麼知道我又死了……”
“沒有了呼吸。”
“原來是這樣的……我只是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境。”奇人搖了搖頭,看了看自己身體,並沒有任何變化。
“感謝你救了我們……”淺井長政意味深長地。
“救了你?”奇人這才清醒起來,他看着淺井長政的臉,心中充滿了迷茫。“難道真的是又被殺死了一次,然而……什麼都不記得了。”包括那個夢境,他心想。
“啊啊,我倒是記得有人給我遞了一個白饅頭!”奇人轉向還在昏睡的入雲:“是入雲殿下?”
“恩,總之很感謝你能重新活過來。”淺井長政停頓了一下。
黑耀怒了起來:“怎麼?這樣就可以迴避是明智殺了奇人嗎?”
明智光秀也才恢復理智,眼神渙散。這反而讓黑曜愈加氣憤。
黑耀全身豎毛,咧嘴露出獠牙,被蘭丸一把抱回去。
奇人啞着嗓子:“夠了,我們有着共同的敵人。”
“……那個女人……”
正是羅剎,一旦起她,整個屋子兀自安靜了下來。
卑彌呼悄悄地躲在玩具熊後面,聲道:“入雲好像要醒了……”
奇人激動地湊過去道:“入雲殿下?入雲殿下!”
入雲就此甦醒了過來。
他們登時着急地圍攏了過去:“入雲殿下,你終於……醒了!”
“還記得發生了些什麼事嗎?”
入雲揉了揉頭,睜開眼,一看到奇人就是一個巴掌。
“誰是女人!”
她漲紅了臉,回憶起那個完全‘不一樣’的奇人。
“啊?我做錯了什麼?入雲殿下……”
“你竟敢……叫我‘女人’……雖然你……”入雲支支吾吾不清楚。
“入雲殿下,我真的不記得過這種話……”
奇人被打得一頭霧水。
“奇人,你救了入雲,不過那時的表情好像另外一個人,而且你的眼睛也變了顏色……”
“真的嘛?!”
奇人立刻跑到玻璃窗前張望自己的倒影,卻沒有任何變化,幸好沒有變得更奇怪,胸口的傷已經……
“入雲,你還記得什麼?”蘭丸試圖幫助她回憶細節。
入雲感到一陣頭痛,思緒混亂,看向被包裹得嚴實的手臂自己的手臂上隱約的傷口:“我只記得一個奇怪的人偷襲了我,那種詭異的法術我從未見過……後來我的手上就被種下了種子。然後,我的廢柴跟班他又死了……再然後……”
黑耀補充了起來:“明智光秀殺了奇人,你被偷襲,然後我們遇到另一個‘搜零團’的夾擊,接着奇人再次復活救了我們所有人,但緊接着昏死過去,淺井長政的醫生救下你們。”
“這……這樣子的嘛……”
入雲的表情終於緩和下來。
黑耀呲着牙:“所以明智光秀是罪人。”
此時此刻,明智光秀正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入雲這才轉動眼珠看向一如往常的奇人:“這麼,你又活過來了?”
奇人:“恩、恩……”
“你果然是個——怪人!”入雲拳打腳踢向奇人,看起來恢復的很好,“不過那個時候的你……”
“我?”奇人仍舊想不起來半。
黑耀扯回重:“所以明智光秀是惡人。”
奇人攤開手:“一切都是羅剎的錯,我們跟淺井長政和明智光秀的怨恨就此扯平吧。”
“扯平?!”入雲這才注意到剛纔一直坐在一邊不話的明智光秀,入雲立刻一把抓起他的領子。明智光秀只抬頭用金色的眸子看了一眼入雲,並不反抗。
“入雲,請你冷靜下。光秀他當時只是失去了心智。”淺井長政解釋道。
“得了神經病就乖乖呆在家裏唄!”她沒好氣放開手。黑曜在一邊也贊同地猛頭。
“入雲殿下,我覺得這個淺井長政大人並不是壞人。想起來他確實救過我,在我被姑獲鳥抓走的時候。”奇人終於開了口,聲音略有些起伏不定。
“是的入雲,所以請你解開明智手上的鎖鏈。”淺井長政道,“他需要承受的痛苦比你們想象的……”
“他不會再發神經病嗎?”入雲冷冷地諷刺着。
“入雲殿下,請幫他解開吧。”奇人突然開口,這讓入雲大喫一驚,“你可是在不久前被他殺掉了哦。是不是醫生把你腦袋治壞了?!”
“並不是。入雲殿下……那個晚上,他更像一隻野獸,但是現在並不是……”奇人如是,同時,他解開自己手上的一條手鍊:“這是我主公教會我編的五彩繩,我已經帶了很久,據戰士們戴在手上祈福平安凱旋,還能保佑心智不受困頓,吶,就給你了,明智,以後別再走火入魔了。”
“你的腦袋秀逗了喵!還有你怎麼不給我也編一根啊!”黑曜不開心地纏着奇人打轉。
“如果是毒咒,那總可以想辦法解開的。”聽到奇人這樣黑曜突然停住腳步,“如果需要的話我能幫你編一根,黑曜。”
“既然你堅持,那這事就算在你的頭上。”入雲從木屐裏拿出一個瓶,往捆明智光秀的鎖鏈上一倒,白色粉末揚起,鎖鏈瞬間斷成了一塊塊,“那就乖乖記賬吧。”
“好的,入雲殿下。”
“謝謝你們。”
淺井長政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明智光秀立刻向奇人和入雲道謝,“我想你、我,都來自‘戰國’,不過是時間上的不同。”淺井長政娓娓道來:“讓我來給大家明一下吧。討伐團是爲了擺脫羅剎的控制,找回自由和回到戰國的一個祕密團體,以及願意加入我們的地民。當然我的你也不一定會相信。”
奇人看着淺井長政的眼睛回答:“是啊,但是直覺告訴我,你沒有謊。”
“赤土、幻霧川……這個地方被稱之爲四土。”
“這些我們早就知道了。”
時花冒了出來:“哦?那你知道幻霧川後面還有什麼嘛?四土之上還有什麼嘛?”
“……這。”
時花得瑟地翻動自己的情報帳:“嘿嘿,蘭丸,今天到我屋裏玩,我什麼都告訴你。”
時花自己絆了自己一跤,順勢就黏在蘭丸的懷裏了。
蘭丸想撒手丟開這棘手的‘少女’。
奇人使了個眼色,爲了情報和不知道的事拼了!
蘭丸手放在了時花的腰際,將她橫抱放在腿上,衆人一驚,蘭丸……動作看起來還真熟門熟路的。
倒是輪到時花臉紅了——
“就告訴你咯,四土之上,還存在着一個叫做億世界的世界,也就是許許多多個四土組成了這個‘億世界’,比如還包含着你們生活的地方。”
“這……”
“具體的起因很是奇怪,好像近幾年來一下子頻繁了起來。”
“什麼……頻繁了起來?”
“穿越啊,像你們從不同世界來的人,聚集到了這裏的現象越來越多。比如吧……淺井是認識明智的,但並非童一個明智,而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明智大人,他們卻同時掉落到了這裏……恩,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衆人默默地消化着這一番話。
“一定是什麼緣由造成了世界與世界之間的混亂,你也許是你們所要探尋的起因,我只知道現在時空之上撕開了一條裂縫。”
“這是什麼理論?”
“我、明智光秀、你……都是從其他世界掉入這裏,那麼還有人其實是掉入其他的世界裏的。”“所以,就這裏而言,究竟有多少地界我們並不清楚,自從漂流到此後,我們只知道每塊地界都有城主,而‘觀察者’掌控着一切的力量,但他們的身份至今是個謎。”
聽到城主二字黑曜又不適的彈跳起來,但他看了一眼奇人,再次恢復平靜。
“觀察者?從沒聽過……那你聽過死城麼?”奇人立刻問道。
淺井長政頭,又搖搖頭:“去到那裏只有死亡。”
“不,我一定要去!”奇人激動起來,回憶再次衝擊他的腦海:“因爲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果並非生死攸關,還是放棄吧!”淺井長政耐心地勸阻。
他懂什麼?何止生死攸關!這是奇人所要的復仇!
“不,一定要去,不管有多少阻礙。”奇人摸着自己的胸口,那塊空洞還在,儘管看起來沒有什麼兩樣,不過是多了幾條傷痕,戰鬥過後,本爲稀鬆平常。再過不了多久傷痕也會痊癒,但是有什麼東西卻好像永遠地缺失了。
“可惜就算你想去,我也不知道怎麼指引你……爲何你們不加入我們‘討伐團’,一起抵抗羅剎?”
“我能問一個問題麼?爲什麼淺井長政和明智光秀沒有去過死城?”奇人發問,迴避了剛纔的邀請。
“我們並非從死城而來,但穿越的入口所在的地方,已經研究過許多次,並沒有能回去的路。”
“果然……只有死城……”奇人再次感到一陣失落,對別人來講的地獄,對他來講卻是唯一的希望。
“那麼你至少聽過‘幻霧川’吧。我們要去那裏。”入雲接着:“另外,把姑獲鳥還我!”
“好吧,明天我會給你們回去的地圖……你們應該都很累了,今天就早休息吧。”
……
“時花,拜託你帶入雲、奇人和蘭丸去房間。”這是奇人記得的淺井長政最後一句叮囑。
“哎哎,長政,真是情報屋也要做雜役的工作嘛?不過看在蘭丸的份上——”
“只要你別把蘭丸帶到自己房間就好。”
像是被看穿心思一樣,時花抖了一抖,帶他們來到一棟有三層樓的尖屋。她把蘭丸、黑曜和奇人送到了二樓靠近樓梯的房間。而入雲則住在三樓她房間的隔壁。
黑曜趴在窗臺上,翻動着絨毛肚皮,上下揮舞着肉墊。奇人思考片刻,將自己牀上的毛毯拿下丟給了將黑曜。他立刻鑽進毛毯裏,好像一下子升入天堂一般,黑曜打了兩下滾開始舔自己的爪子。
明亮的月光灑進房間,就算將火燭吹滅,也感覺好像白天一樣。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笛聲,入雲很容易猜出笛聲的來源,她躺在牀上什麼都沒想,緊接着就進入了夢鄉。
“奇人,死是什麼感覺。”蘭丸倚在窗臺,突然發問,“這樣問是不是有些失禮?”
“沒……沒什麼,只是有種無限的空虛,好像掉入一個永遠沒有盡頭的深淵裏,你的身體只是不停地在墜落。”奇人閉上眼睛,像在回憶什麼。
“那真是有些可怕……”
蘭丸不再話,只是拿出笛子輕輕地吹奏,月亮倒映在他清澈的雙眸中,看上去跟原本的世界並沒有什麼兩樣。只是他也對‘死城’格外在意。
奇人感覺只不過度過幾十個時而已,卻好像度過了漫長的一年,他早已癱倒在牀上,**和精神的疲憊,以及太多的信息將他的頭腦填滿。
這裏究竟是怎樣的世界?自己到底能不能到達死城?能不能幫家主報仇?然後回到戰國,自己又何去何從?
明天也許就會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