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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保險裏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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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晏拓看到楚喬流淚,劍眉瞬間就蹙起來。他大抵能猜測到她的心思,但還是忍不住跟着揪心,臉色沉了沉。

站在父親身邊,楚喬一句話都說不出口。腦海中想起的都是這些年的事情,好的壞的,一股腦湧上心頭,情緒根本不受控制。

這邊沙發裏,楚樂媛敲着二郎腿,見到她那副模樣,不屑的撇撇嘴,輕輕哼了聲。人都已經回來了還在裝,這是裝給誰看呢?

肩膀落下一雙手,楚樂媛轉過臉,看到媽媽在她身邊坐下,同時給她一個眼神,示意她不許多話。原本已經到嘴邊的那些話,她只能嚥下去。

“回來了?”

半響,還是楚宏笙先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

這話顯然是對着楚喬說的,她咬着脣,緩緩點頭。

楚宏笙嘆了口氣,徑自站起身,沉聲道:“回來就好。”

爸爸說回來就好。

楚喬眼眶發酸,喉嚨泛起一片苦澀。

楚宏笙挑眉,深邃的目光看向權晏拓,眼底的神情帶笑,“阿拓,你做得很好。”

聽到嶽父誇獎,權晏拓抿脣笑了笑,伸手拉過楚喬的手握在掌心,薄脣微勾,“其實喬喬自己也想回來的。”

這話恰到好處的緩解尷尬氣氛,楚宏笙欣慰的露出一抹笑。

斂下眉,楚喬平復着心底的紛亂情緒。努力抬起頭望着父親,見到他一張溫和的臉龐,嘴角還掛着笑意。

很少看到爸爸笑,楚喬看得有些發傻,卻聽到楚宏笙開口,語氣低沉,道:“你們剛下飛機就回來,爸爸很高興!可你畢竟是權家的媳婦兒,理應回去看看老太太還有公婆。今晚上爸爸不留你們了,有時間再回來!”

楚喬眨了眨眼,似乎正在慢慢消化他的話。

頓了下,楚宏笙又說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誰也不許再提起。”

聽着他的話,楚喬心尖顫了顫。

看到她那副表情,楚宏笙笑了笑,語氣沉下來,道:“喬喬,你已經結婚了,做事不能像小時候那麼任性!”

爸爸的話帶着暖意,楚喬漸漸勾起脣,柔聲道:“我知道了!”

這句知道了,不等同於曾經的敷衍與不情願。

此時此刻,楚喬是發自心底深處的回答。

不多時候,楚宏笙親自起身,將他們送到大門外。江雪茵也禮貌的跟出來,神情看不出什麼異樣,嘴角泛起的笑容恰到好處。

倒是楚樂媛一直沉着臉,始終也沒笑過。

走出大門前,楚喬腳步頓了頓,回過身掃了眼,眼角驀然一沉。不過一眼,她卻看到爸爸鬢角有白髮,眼神縮了縮,“爸,我改天回來。”

楚宏笙忙的點點頭,嘴角露出的笑容溫暖。

眼見着他們上車離開,直到黑色轎車徹底消失不見,楚宏笙才轉過身,眼神發亮,道:“開飯吧!”

江雪茵跟着他進屋,並沒有多說什麼。

最後進來的是楚樂媛,她盯着消失的車影,捂着肚子進去。其實她早就餓了,可是爸爸不說開飯,家裏也沒人敢動,硬是從晚上六點等到八點。但是她不明白,那滿桌子的菜都做了,爸爸爲什麼不讓他們在家喫飯?

“切”

楚樂媛抿着脣走到桌邊,看到父親嘴角的笑,心裏更加不舒服。

司機將車開回祖宅。

楚喬推開車門,一眼就見到站在迴廊下的奶奶。不過這次除了奶奶,還有婆婆。

權晏拓拉着楚喬走過去,笑眯眯的喊人“奶奶,媽!”

範培儀應了聲,眼神在兒子臉上轉了一圈,便有些不太高興。去了羅馬一個月,這人就瘦了,肯定是沒喫好沒睡好。

楚喬並沒有察覺婆婆的心思,邁步走過去,開口叫人,“奶奶。”

權老太太手裏拄着柺杖,銳利的目光掃了她一眼,嗯了聲。老太太一直都是這副語氣,楚喬並沒有覺得她冷淡。

轉頭看到範培儀,楚喬紅脣輕抿,笑道:“婆婆。”

婆婆?

聽到這個稱呼,範培儀皺起眉,臉色不悅。怎麼還是喊婆婆?

見到母親變臉,權晏拓急忙拽着楚喬的胳膊,帶着她往裏走,“餓死我了,能喫飯嗎?”

他這麼明顯的護着楚喬,範培儀臉色更難看。

眼見他們進屋,老太太瞥了眼身邊的人,道:“好了,他們剛回來你別擺着臉色,再把楚喬那丫頭嚇着!”

老太太有心袒護楚喬,這點範培儀早就知道。不過楚喬也太不象話了,說鬧離婚就鬧離婚,說走就走,這樣的兒媳婦,她真心不待見,讓人頭疼!

傭人提着行李進去,權晏拓拉着楚喬直接走進餐廳。

果不其然,權正巖坐在餐桌前,正在看報紙。

“爸!”

權晏拓喊了聲,把楚喬拉到身邊,“我們回來了。”

“嗯。”權正巖放下手裏的報紙,神情還算平靜,倒是看不出生氣。

楚喬往前一步,也恭敬的喊了聲,倒是見到權正巖露出笑臉。

後面跟着進來的範培儀,臉色又是一沉,這聲爸倒是叫的親切,可怎麼總是喊她婆婆這麼生疏!

老太太坐好,掃了眼衆人的神色,也沒說話,只吩咐道:“阿蘭,開飯。”

“是。”

蘭姨早就準備好,只招招手,傭人們就把晚飯端上桌。

須臾,楚喬看到那滿桌子的菜,暗暗吐了口氣,心想幸虧他們沒有在家喫飯,要不然現在要多尷尬!

想到此,她眼底的神情更加黯淡。原來爸爸沒有留他們在家喫飯,是這個意思!

聞着家裏的飯菜香氣,權晏拓食指大動,抓起筷子就開喫。飛機上的餐點他沒喫,就是留着肚子回家喫飯的。

蘭姨特別有心,吩咐人準備兩份紅燒肉,給他們小兩口面前單獨擺了一份。

“蘭姨,”權晏拓嚐了幾口,愜意的眯了眯眼睛,道:“要不然怎麼說您疼我,就知道我愛喫這口!”

蘭姨點點頭,分寸拿捏得當。

楚喬也愛喫,握着筷子和他搶。她不敢說話,就怕喫的慢了,肉都進了他的嘴。

望着這兩人的喫相,範培儀再度搖搖頭。

“我姐呢?”喫了半天,權晏拓才發覺家裏少人。

範培儀給他添了碗飯,嘆氣道:“她最近忙,好些日子都沒回來。剛纔她來電話說今晚抽不出時間,明天回來看你們。”

“哦!”權晏拓撇撇嘴,心想姐姐一直都是工作狂,並未放在心上。

用過晚飯,眼瞅着時間不早了。老太太也沒多留他們,打發着他們回家。

權晏拓樂不得帶着媳婦兒回家,興高采烈的拽着她往外走。

他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架勢,任誰都能猜到他存着的齷齪心思。楚喬羞紅了臉,用眼神狠狠警告他,“權晏拓,你別鬧!”

可惜男人不買賬,親熱的摟緊她的腰,笑道:“媳婦兒,咱回家吧,我想睡覺!”

“”

楚喬一口血差點噴出去,當時就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回去吧!”

老太太發了話,才緩解掉滿室的尷尬。

楚喬離開的時候,腦袋埋在胸前,再也沒敢抬起來過。

原本就沉着臉,範培儀這個時候,臉色更是難看,“媽,您都看到了吧?這像什麼樣子?”

老太太靠着沙發,手中的柺杖輕輕點地,笑道:“你最近不是正在收拾老物件嗎?我記得那箱子裏還有個金鎖片,是權子小時候戴着的,你找出來吧,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派上用場了。”

金鎖片?

範培儀挑眉,霎時明白過來,“您是說,那個金鎖要給曾孫?”

她意有所指,老太太自然也聽的明白,看向她的眼神銳利,“怎麼,你不想抱孫子嗎?”

想肯定是想啊!

範培儀抿脣,總算露出一抹笑來,“那我要儘快把他們的婚禮辦好,可不能鬧出什麼笑話來!”

雖然這結婚證是早就領過了,但儀式一直沒辦,這在大家眼裏也不算真的結婚!畢竟權家的媳婦兒,總要明媒正娶!總不能等到楚喬真的懷孕了,還沒把人娶進門吧!

回到別墅,權晏拓急不可耐的拉着她進屋。

站在這裏,楚喬表情有些變化。權晏拓看得明白,知道她還是想起那天的情形。

“家裏的東西都換過了,”權晏拓拉着她的手往裏走,小心的試探道:“你喜歡什麼,可以再換?”

楚喬掃了眼四周,果然是和以前不一樣。傢俱沙發什麼的,全部都換成新的。

她微微嘆了口氣,眼神莫名。其實說實話,她心裏真的不舒服,不過現在換了東西,看着總算順眼一點兒!

女人是不是都很小氣?!

拉着她回到臥室,權晏拓推開房門,神情得意道:“媳婦兒你看,這房間我重新佈置的,是不是比以前好看?”

臥室已經全部裝修過,色調比起以前的冷色系,徹底改爲暖色系。

楚喬一處處看過,又掃了眼他那得瑟樣子,淡淡的回道:“還行,一般吧。”

一般嗎?

權晏拓心底有些小失望,這臥室裝修都是他親自動手弄得,怎麼才一般呢?

他蹙眉拉起身邊的人,笑着將她拖進浴室,又開始沒皮沒臉,道:“那咱們試試新浴缸吧,保證絕不一般!”

“啊”

楚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拽進去,並且浴室的門都被他反鎖,她根本跑不掉。

浴室裏換了新的按摩浴缸,楚喬被折騰的死去活來,最後體驗的結果,讓她無力吐槽。

靠!

這按摩浴缸,爲什麼還有特殊功能?!

第二天早上,權晏拓在楚喬睡醒前,已經開車離開別墅。

黑色悍馬一路開往保險公司,他將車停好後,面容沉靜的走進去。

很快的功夫,工作人員拿着權晏拓帶來的鑰匙,檢驗完後回來,“先生,您的鑰匙經過判定是打開保險箱的那把。不過,您依舊不能開箱!”

“爲什麼?”權晏拓眼角一沉,目光冷下來。

工作人員笑了笑,耐心解釋道,“協議中註明,需要簽署人的親生女兒帶着這把鑰匙,才把打開保險箱。雖然您有鑰匙,但您不符合規定,所以不能開箱!”

頓了下,工作人員又道:“我記得不久前,有位楚小姐來過,證明她就是喬女士的女兒,但她手裏沒有鑰匙,你們”

面對工作人員的懷疑,權晏拓薄脣輕抿,俊臉的神情冷冽。

半響,他走出保險公司,沉着臉開車離開。

經過遺書的事情,權晏拓不敢再有半點疏忽,他不確定楚喬的媽媽會給她留下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又會不會再次對她造成傷害?原本想着先來看看,但沒想到保險公司嚴格履行程序,他也無可奈何!

開車回到家,權晏拓按開指紋鎖進門,廚房中正站着一抹忙碌的身影。

“你去哪裏了?”楚喬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是去公司嗎?”

“沒去。”

權晏拓丟開手裏的車鑰匙,幫她把做好的飯菜端出來,擺上桌。

拉開椅子坐下,楚喬見他臉色不算好,問道:“怎麼了?你一定早就出門,到底去哪裏?”

“保險公司。”權晏拓薄脣輕抿,如實道。

“保險公司?”楚喬驚訝了下,探究的目光盯着他,“你去保險公司幹嗎?”

聽到她的問話,權晏拓放下手裏的筷子,從口袋裏把手鍊取出來,放在她的面前,“這個是不是你的手鍊?”

楚喬傻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東西,失神道:“這個手鍊怎麼會在你手裏?”

她把手鍊拿起來,豁然見到上面掛着的鑰匙。

男人勾了勾脣,抬手輕撫着下巴,笑道:“嘖嘖,是你酒品太差,壓根什麼都不記得!”

“什麼意思?”楚喬一把拉住他的手,急聲追問,“到底怎麼回事,你快點告訴我啊”

權晏拓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恥笑道:“那年你喝醉了遇見流氓,真的以爲憑你那點兒三腳貓的功夫,就能把那些男人打趴下?”

“我”楚喬怔了怔,眼神沉下來。當時她清醒後也琢磨過這事情,雖然她也不相信憑藉她一個人的能力把那些男人們收拾了,但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別的什麼,而她也沒記住見過什麼人。

難道是?

楚喬立刻明白過來,指着他問,“你你你你”

她連着說了幾個你,完全不敢置信。

“可不就是我,”權晏拓瞪着她,因爲她過度的震驚,心裏不爽,“爺那是做好事不留名,知道嗎?”

不是吧?!

楚喬使勁揉了揉耳朵,又問了一次,“真的是你?”

權晏拓蹙眉,伸手勾起手鍊,問道:“如果不是我,你的手鍊怎麼能在我手裏?”

聞言,楚喬徹底沒了話。是啊,如果不是他,手鍊怎麼會在他手裏?!

只不過,她總覺得有些狗血。怎麼好像再看電視劇?

“怎麼樣?”權晏拓伸手將她抱在懷裏,得意的問她:“現在是不是特感激我?特崇拜我?”

楚喬心情還沒平復下來,腦子裏想的都是那晚的回憶。

她又努力認真的回想,似乎隱約記得,那晚上有個男人經過。但她還沒仔細看,那個男人就如同風一般消失。

她還以爲是眼花,卻沒想到真有其人,而且還是他!

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楚喬仰頭盯着他的眼睛,紅脣勾起的弧度上揚。

權晏拓被她沒頭沒腦的笑,弄得全身發毛,心虛的問她:“喬喬,你怎麼了?”

楚喬也不說話,只是看着他笑,發自心底的笑。

終於忍無可忍,權晏拓伸手扣住她的腦袋,薄脣覆在她的脣上,深深吻住她。

這丫頭到底鬧哪樣?突然這麼溫柔的笑,看的他心肝發顫!

再次來到保險公司,楚喬的心情萬般複雜。在把所有需要的證件都提交之後,工作人員終於欣喜的通知他們,可以打開保險箱。

權晏拓握着她冰冷的手,柔聲道:“別怕,有我陪着你。”

望着他深邃的雙眸,楚喬深吸一口氣,隨着工作人員走進庫房。

按照編號找到保險箱,工作人員確定無誤後,道:“楚小姐,您可以開箱了。”

他交代了怎麼用鑰匙打開保險箱,便走到外面等着。

握着手中的鑰匙,楚喬覺得有些害怕。權晏拓扣緊她的手腕,笑道:“別緊張,打開吧。”

他寸步不離,緊緊跟在她的身邊。

楚喬咬着脣,將手中的鑰匙,對準保險箱的鑰匙孔插進去。

吧嗒

保險箱的鎖釦彈開。

楚喬嚥了咽口水,轉頭盯着權晏拓,眼神糾結。

男人知道她在害怕什麼,伸手握緊她的手,與她一起把保險箱的蓋子打開。

最先映入眼底的是一本泛黃的日記本,楚喬伸手把本子拿出來,只見到下面放着的,竟然是件婚紗。

望着那件被細心包裹保存良好的雪白婚紗,楚喬心頭狠狠一揪,眼前逐漸模糊起來。她心裏明白,這是媽媽留給她的婚紗。

*d^_^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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