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斯答應得非常痛快,羅伊斯總統語氣中的“高壓”立刻就得到了釋放。
他就像是那個被戳了一個洞的氣球,整個人似乎都放鬆了下來,語氣裏也多帶了一些感情上明顯的變化,“藍斯,你永遠是最值得信賴的朋友,你總能幫我解決麻煩!”
其實藍斯和羅伊斯認識加起來的時間還不到兩年時間,如果不是他被選爲社會黨總統候選人,甚至和藍斯都不會有接觸。
自然也談不上藍斯爲他解決了多少問題這件事。
不過,總統嘛,聯邦明面上的最高統治者,和皇帝一樣,統治的藝術就藏在如何讓別人爲他的利益而努力上。
和那些高呼着“公司是家”的資本家們沒有什麼區別。
當然,藍斯也的確幫他解決了一些麻煩。
一個人非常煩躁,開始生氣的時候,總是希望能夠得到世界對自己的寬容和友愛,藍斯的果斷乾脆,讓羅伊斯總統感覺到這個世界對自己還是很友好的。
他停頓了一下,“你打算怎麼做?”
藍斯笑說道,“總統先生,如果你很想打一個人,狠狠的把拳頭打在他的臉上時,你最應該先做什麼?”
藍斯能解決問題,羅伊斯的壓力也不那麼大,那麼他現在不介意藍斯和他用這種問答的方式來風趣幽默的談論自己如何發泄的問題。
他考慮了一會,認爲這應該是一個腦筋急轉彎。
聯邦社會喜歡幽默,以及喜歡冷幽默,而冷幽默中又不乏一些需要“靈機一動”的東西,人們很喜歡這些東西,很有新意,也有趣。
他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答案,“是我的拳頭應該先落在他的臉上嗎?”
藍斯聽到這個回答並不覺得意外,當然也沒有什麼好驚喜的,“這的確是你需要做的,不過從我們的角度來說,我們應該先給他們一個我們爲什麼要打他們的理由。”
他的解釋這就很到位了,而且很容易被人理解,聽懂,羅伊斯笑着抱怨了一下,“我以爲你在和我玩動腦筋的小遊戲!”
他哈哈的笑了幾聲,“你說的很對,我們需要給他一個明明白白的,讓他知道爲什麼我們要打他的理由,那麼你打算給他們一個什麼理由?”
藍斯也笑了起來,“我給他的答案是——”
“是你們先動手的!”
是你們先動手的,這個答案是羅伊斯沒有想到的,他甚至還帶着一些疑惑,“你是說他們會先動手?”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這顯然是藍斯的一個計謀,一種手段,他考慮了片刻,“給我一個驚喜,藍斯,我在這邊等你的消息!”
放下電話之後羅伊斯的心情又變得不錯起來,對於正在發生的那些糟心的事情,選擇性的放在了一邊,不去關注,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而藍斯則把波頓還有馬多爾喊到了辦公室這邊來。
兩人現在在聯邦調查局內的工作開展得很順利,畢竟藍斯是局長,而且擁有最高的行政權力,任何人只要表現出對他的管理和統治不服氣的態度,情緒,就會立刻被清洗。
現在能夠在聯邦調查局內留下來的,基本上都是已經服從,或者認可了他這個局長的那些人。
藍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那些不好管理的傢伙們玩一場收買人心,最終歸心的遊戲。
有這些時間用在快速的發展自身實力上,不比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的身上要好得多?
也許換做別的局長會那麼做,好展現自己的人格魅力獲得更多人的認可,而藍斯不需要,他很清楚聯邦調查局不是一個普通的聯邦政府執法機構。
這裏不應該有太多的思想和選擇,只能有一個聲音,和一個思想!
“有件事需要你們做一下。
藍斯叼着煙,指着自己對面的椅子讓他們坐下,“我們要加大對捷德共和國的滲透,這需要單獨成立一個辦公室或者工作組之類的,你去擬定一個章程出來,還有人選,預算,在三天時間之內。”
“我需要更快的滲透,手段可以更自由一點!”,他翻了翻手腕,“花錢買通一些關鍵人物,威逼利誘,綁架他們在乎重視的人來聯邦,比如說妻子,孩子,父母之類的。”
“當然也要注意選擇,不需要着急的把高官拖下水,這會驚動他們,可以嘗試着先收買一些普通人,讓他們爲我們去繼續打通這些環節。”
“我們可以提供政治庇護,甚至可以任命他們爲捷德州的官員,當然這要在我們最終的計劃實現之後。
“我相信會有一些人感興趣的,捷德共和國內也不是一塊鍛造出來的鐵板,他們內部也有矛盾,也有鬥爭,去找那些失敗,但還沒有被邊緣化的人。”
“另外還有那些活躍的社會活動家也在收買名單裏,我們需要一些在捷德國內很有名氣的高級知識分子爲我們的計劃做宣傳,所以,波頓,你的工作會比較繁重,但這也是一個挑戰。”
“有很多人在盯着你屁股下面的位置,我能給你一次機會坐在這裏,你自己也要想辦法抓住這次機會,明白嗎?”
藍斯彈了彈菸灰,站了起來,他走到窗戶邊上,轉身看着坐在桌邊的波頓,“你要讓那些人對你坐在這裏沒有任何的話可以說,讓他們挑不出毛病來,只有這樣你才能坐穩這個位置。”
波頓正在記錄藍斯說的那些話,他從金港城開始就有這些習慣了。
其實他的記憶並不算長,以一個正常人的水平來說,他能夠記住很多事情,這也算是一種“職業病”。
但是他依舊會用筆記本記錄一些重要的信息,確保自己不會弄錯,或者弄漏了什麼。
他知道藍斯這些話說的非常的正確,一個普通的,沒有什麼太大本事的移民,貿然的成爲聯邦調查局的大部長級主管,肯定會有些人對他的躍升有一些想法。
如果他做的好,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什麼改變。
如果他做不好,會不會有人提議更換一個情報部門的主管?
這很有可能,這段時間在聯邦調查局工作的時間裏,他接觸到了很多軍方的人。
如果軍方對他屁股下面的這個位置感興趣,那麼他在工作上的失敗,就是他們進攻最好的藉口!
“我會盡快拿出一個方案來的,我最近一段時間也的確在關注這方面的事情,我有幾個計劃備選......”
藍斯抬起手阻止了他,“現在不用和我說,給我看你的計劃書或者報告之類的東西,做得漂亮一點,到時候我去總統府要預算,或者找國會要預算的時候也方便一點。”
“同時也讓那些人看看你的能力,讓他們明白你也不是一個普通的銷售員。”
“我順便給你一點建議,適當的放權,給別人一些機會,希望,對穩定你的地位很有幫助!”
“除了這件事之外,我需要一些在捷德共和國的,靠得住的執行人員,你們手裏有嗎?”
兩人腦子裏都開始旋轉起來,很快馬多爾就舉了一下手,“我這裏有兩名捷德共和國的移民,之前按照你的建議和要求,進行祕密招募的。”
捷德共和國雖然在亞藍地區屬於經濟上的獨一檔,但是在整個世界這個層次上的水平只能處於中下等甚至是下等。
每年還是有不少人朝着那些發達國家進行移民,聯邦自然也是他們的選擇之一,而且還是很重要的選擇。
藍斯上任已經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他沒有上任的時候就知道聯邦調查局如何儘快打開局面,所以從大半年前開始,他就一直在佈局這方面的事情。
馬多爾從社會上找到了一些合適的,來自捷德共和國的移民,這些移民已經在聯邦組建了家庭,並且有了孩子。
這也是藍斯要求的,只有在這裏有很多的羈絆,他們在面臨一些選擇的時候,纔會更加傾向於聯邦。
同時這些人也因爲在聯邦生存了很長的時間,他們自我馴化程度更高,他們對自己是聯邦人的認可也更高,雖然聯邦人並不覺得他們是聯邦人。
雖然,聯邦主體人羣也是移民後裔。
這就是一個比移民代數的國家,所謂的聯邦人,都是堆疊在一大堆數字上,誰的數字更多,誰的“聯邦血統”就更純正。
總之馬多爾找到了一些符合藍斯要求的人,現在這些人經過大半年的訓練,基本上算是合格的探員和特工了。
藍斯點了點頭,他回到桌子邊上,拉開抽屜,從抽屜最下面翻出來一個文件,丟到了馬多爾的面前,“這裏有一個計劃,需要你讓你的人去執行。”
馬多爾抬手拿起文件打開了他,入目的第一行,寫着——《魔盒計劃》
他很快就看完了整個計劃書,隨後把它合了起來,這是一份絕密的計劃書,絕密等級,解密時間是五十年。
這不意味着一百年後這份文檔會對全世界進行解密,它只會對總統,國會參議院這個級別的聯邦政客進行解密,而且他們就算想要查看,也需要走相關的流程,只有獲得許可後才能查看。
馬多爾沉思了一會之後說道,“沒問題,我覺得他們能做到這一點。”
藍斯滿意的笑着,“很好,那麼現在就去操作。”
馬多爾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後就給他心目中的最好的任務執行人打了一個電話,把這個傢伙找來了辦公室。
“長官!”,年輕人大約二十三四歲的模樣,看起來很精神,皮膚略微有些黑,但是和那些深色人完全不同,有着亞藍人特有的一種精神面貌。
馬多爾示意他放輕鬆之後,閒聊了一些話題。
這個叫做“普馬”的年輕人是一名“移二代”,他的爺爺和父親來到聯邦之後經過掙扎最終站穩了腳跟,然後他出生了。
從小他接受的就是聯邦的文化和教育,也生活在聯邦這個國家裏,他的國籍就是土生土長的聯邦人,並不算是移民。
可聯邦這個社會對這些移民代數比較低的新移民並不友好,他們總是受到歧視,普馬的日子也不算太好過,但也不算太糟。
他一直想要證明自己,想要證明自己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聯邦人,而不是人們口中的亞藍人!
聯邦調查局對社會公開招募時他報了名,除了希望獲得一份更好的工作外,他認爲爲政府效力是證明自己是聯邦人最好的辦法。
如果能夠站在更高的位置上,那麼他就有更大的能力和聲音告訴其他人,他是聯邦人,而不是什麼亞藍人。
馬多爾也對他的家庭背景做過調查,這是一個人口比較多的移民家庭,他的父親這一輩有五個兄弟和兩個姐妹,並且每個人都組建了家庭,然後第三代人口基數更多。
他有相戀的女友,並且打算在未來兩年內結婚,在工作穩定之後。
他自己也有兄弟姐妹,並且關係比較好,社會聯繫穩定,可靠,有較多較深的羈絆,是一個不錯的好苗子。
選“人奸”可不是一件簡單的工作,每一次選拔都是需要進行嚴格背調和風險預判的,沒有什麼隨便從路邊找一個人來就可以給他安排工作的。
那不是真正工作的態度,那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普馬所有的背調和評估都符合聯邦調查局的風險控制要求,所以他被馬多爾選爲了這次的行動人員。
馬多爾看着他問道,“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這件事有些複雜,甚至還有一點危險。”
“不過我可以向你承諾的是,所有的危險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這個任務一旦參加就不能退出,如果你不願意做,或者要退出,很大概率會觸碰到風險條款,你知道那些條款的厲害程度。”
“如果你能做完這個任務,我可以確保總統會給你頒發一枚勳章,來表彰你爲國家作出的卓著貢獻!”
“我們需要你,聯邦也需要你,你願意以身爲聯邦人的身份,爲國家效力嗎?”
誰能拒絕這個呢?
特別是一個渴望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年輕人,希望獲得更多人認可的年輕人,他根本沒有拒絕的能力!
普馬漲紅了臉,大聲說道,“我願意!”
這輩子他都沒有這麼堅定過。
過了四五天時間,羅伊斯在拉帕的訪問更多的新聞傳回了過來,像是什麼“受到拉帕人民熱烈的歡迎”之類的用詞幾乎每天都有。
其中媒體也不乏提到了一些關於拉帕那邊的民衆對聯邦充滿了嚮往的內容,更提到了有人提議要進行全民公投,讓拉帕加入聯邦成爲第二十個州。
這篇報道最初來自於一個二流的時政類媒體,但很快一些主流媒體就開始在新平臺,也就是在電視上談論起這件事。
他們在討論如果拉帕進行公投加入聯邦,對聯邦是否有什麼好處,還是說有壞處?
這是一個專家公信力還沒有消退的年代,那些沒有什麼文化的底層民衆非常相信所謂的“專家”和“教授”,對“社會權威”有一種本能的盲從。
這實際上是因爲信息渠道閉塞的原因,他們獲取信息渠道的方式單一,內容單一,那些社會名流的發言就先天的充滿了權威性。
這些專家教授普遍的認爲拉帕加入聯邦對聯邦的好處大於壞處,拉帕的勞動力更便宜,拉帕的物產更豐富,甚至是有些專家在電視節目中還說了一些比較晦澀的東西。
他們提到了應召服務。
聯邦現在的應召因爲工價上升的緣故,基本上都在三塊錢到五塊錢左右,像是那些脫衣舞酒吧之類的表演場合,價格會更高一點。
但是拉帕那邊的應召價格很便宜,一塊錢就能挑選到不錯的女孩放鬆一下。
專家認爲這會很好的降低社會上一些單身男性的攻擊性,廉價的應召服務對社會治安和穩定性有巨大的幫助。
他們總是能找到各種各樣的角度來美化這件事,不過大多數的內容還是真實的,像是資源的開採之類的問題。
更大的國土面積和人口,會增強聯邦的國力,對國際競爭也是一件好事情。
聯邦對拉帕公投的討論很快反哺了拉帕國內,拉帕國內對這件事的討論也開始變得激烈起來,本地一些諮詢機構做了民意調查。
有超過七成的民衆對加入聯邦表示支持,只有不到兩成的民衆認爲加入聯邦沒有必要,而剩下的則表示堅決的反對。
反對的並不強烈,這也讓大家看到了這件事的可行性。
整個亞藍,似乎都開始討論起這件事,這也導致了捷德共和國聯邦大使館外的遊行抗議人數變得更多!
捷德共和國政府自己組織了一些人,加上社會上一些人的響應,一些中產階級最爲活躍。
從拉帕,魯力已經發生的事實來看,聯邦人的到來最先受到衝擊的就是中產階級。
這兩個地區的原中產階級基本上全部覆滅,捷德共和國的中產階級也因爲聯邦的外交政策,已經出現過兩次破產潮。
所以他們比起底層和社會上層,對反抗聯邦這件事更投入,也更熱情!
普馬也在其中,他站在大使館外,揮舞着拳頭喊着口號,激動得脖子都紅了,似乎他真的和周圍那些人一樣,對聯邦人充滿了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