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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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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蔡先生等人行色匆匆,他本人也沒什麼架子,帶着徒弟跟半成品彈花機便上路了。

即使在路上,他還在想怎麼改進。

他手上那點試驗用的棉花,早就變得稀碎,不能再用了。

把機器搬到棉花產區,更方便做事。

蔡一繁目的明確,沒在曲夏州州城停留,直接一路去往沾橋縣。

因爲他聽,那邊的白婆婆對棉花很瞭解,估計那邊產量更高。

所紀楚在安丘縣蔡先生帶着個徒弟到了的時候,人傻了。

誰?!

班凱班賢還能理解,蔡一繁蔡先生?

沒記錯他今年也五十七了吧。

一路舟車勞頓,也夠辛苦的。

紀楚不敢遲疑,立刻趕去沾橋。

好在個地跑熟了,而且道路修得好,不管去哪很方便。

所九月十九,紀楚從安丘去往沾橋。

跟着他的紀振也騎上馬,速度快了不少。

紀楚趕到沾橋衙門時,就聽一個語氣執拗的頭道:“去年的棉花呢?就不信沒有。”

“現在就給我找,馬上。”

馬典吏在旁邊勸道:“蔡先生,您今天早上纔到,這會兒才下午,要不然先歇歇,喫個午飯。”

成捕頭跟書吏同樣勸“現在棉花真的還沒下來,您再等等吧。”

“去年只有安丘縣種了,我們這實在沒有囤貨。”

“備馬車,去安丘縣。”倔脾氣頭直接道。

好在傅書吏看到門口的人,驚喜道:“紀大人!您來了!”

紀楚點頭,着對蔡先生行禮:“您就是蔡一繁蔡先生吧,我是安丘沾橋的縣令,久聞大名了。”

着,還向班凱班賢打招呼,大家顯然已經很熟悉了。

蔡一繁個頭不高,人有些瘦弱,滿臉皺紋,他打量紀楚片刻,驚訝道:“竟然真的這樣年輕。”

今年十七歲的紀楚,在官場上看,確實極爲年輕。

紀楚剛要再對方竟然道:“咱們也算神交已久,不要客套了,快帶我去安丘縣,找些棉花來試試。”

紀楚好道:“安丘縣也沒有棉花庫存了啊。”

去年種的本來就不多。

所產的棉花有數。

州城周大人那一身棉衣,常備軍那邊送去五套棉衣棉被。

安丘沾橋地差役們備下各十套,讓他們出去巡邏,及夜間當值用。

物件到底是物件,再珍貴放到庫房裏也沒用。

最後剩下的十斤,則全部打包給蔡先生,讓他做彈花機用。

“沒了?”蔡一繁悶氣道,“你們今年的棉花還有十多天才能收,怎麼辦。"

紀楚還真有法子,他對成捕頭道:“去年的棉衣棉被還在吧。”

“在,收得好好的,真準備讓掃洗婆子們拿出來曬曬,天氣一冷,馬上就能用得到。”成捕頭立刻道。

不管沾橋還是安丘。

巡查的差役們,自己?着這事。

畢竟大冬天的,有棉衣沒棉衣,是種體驗。

別是夜晚在衙門當值,蓋着棉花被,能直接睡到天亮,別提多舒服了。

紀楚道:“拿出來拆洗吧,面料洗乾淨曬透了,棉花拿給蔡先生做實驗。”

“舊棉花彈了之後,會更加蓬鬆,更暖和。”

真的啊?!

差役們眼中帶了驚喜。

那太好了。

傅書吏甚至道:“那一條被子,豈不是用很多年,這樣對百姓們來是最好的。”

紀楚點頭。

當然了。

不然他怎麼會那樣喜愛棉花。

聽他們安排,倔脾氣頭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班凱班賢給紀大人使眼色。

紀楚眯眯上前道:“蔡先生,咱們不急那一時半刻,想來您這麼遠過來,必然不是隻待一日半日的。”

“咱們先喫飯,喫飽了再這棉花也不會跑的。”

着,紀楚又道:“今年沾橋新下的麥子,做成的麪食好喫,您有什麼忌口的嗎,衙門給安排。我也沒喫飯呢,咱們一起?"

俗話伸手不打臉人,再還是紀楚對他脾氣的年輕人。

蔡頭只好道:“那先喫飯。”

這話一衆人終於鬆口氣。

不過等着飯菜上來的時候,蔡一繁把鹹安府官員的信件給他了。

紀楚一愣。

他跟鹹安府官員沒有什麼往來啊。

聽說鹹安府那邊也在種油菜,難道是他這裏影響了那邊。

信件還未拆只見上面是鹹安府戶司官員的名諱,再看裏面的內容,讓紀楚頗有些哭不得。

信件內容十客氣,先知久仰大名,還說了紀楚這三年來功績頗佳,官場上同僚有目共睹。

也交流了油菜的事,還鹹安府今年多了幾家磨油作坊,在做加工買賣,基本是依靠曲夏州種的油菜,這改善了不少百姓生活。

最後則道,問紀楚有沒有興趣跟蔡先生一起到鹹安府,還對他種植的棉花同樣興趣,讓人推廣種植。

甚至隱晦講,他們鹹安府地方更大,治下百姓更多,到他們那纔是最好的。

這是什麼意思?

明是給紀楚許諾的意思啊。

紀楚從信裏品出許多意思。

曲夏州種出來的油菜質量好,鹹安府那邊有蔡先生坐鎮,所購買的磨油器具多,直接做了加工生意。

0個地方一結合,這磨油生意算是成了。

牽一髮動全身。

從安丘縣起的油菜行業,真的影響了至少個地方的人。

油這東西,是各家各戶必不少的東西。

而且古代食用油跟點燈的油通用,想而知市場有多大。

不出意外的話,個地方會長久達成合作。

這確實是好事。

正是因鹹安府戶司想把他要過去。

目的不言而喻。

按照平臨官場習慣,州府雖然是一起喊,州要比府小一級。

比如知府的官職會比知州高一級是一樣的。

這也是鹹安府戶司官員叫他去那邊發展會更好。

從州官員到府官員,後升遷更有利。

不得不這對大部官員來講,確實是個極大的誘惑。

信件看完,飯菜也端上來了,紀楚並未對多隻是收起書信。

大家不是拘謹的人,這頓迎客的席面喫得賓主盡歡。

蔡先生倒是知道,自家個徒弟爲什麼那麼喜歡紀縣令這裏。

有這樣的官員,手下的人也會對匠人們諸多尊重。

大家不講什麼虛的,喫飯就實實喫飯,不需要客套。

喫過飯後,紀楚發現蔡先生的脾氣好像好了些?

他還是帶着大家喫了茶,然後就去剛剛騰出來的工作間裏。

沾橋縣的衙門很大,利用的卻還不如安丘縣那邊。

主要這地方還沒有實際的主簿跟縣丞。

縣丞房子還好,現在馬典吏一家住着,主簿房一直沒人住。

甚至內宅也空着,只有間房子用於紀楚跟紀振休息。

紀楚就讓馬典吏把內宅再收拾出一個院子,專門給蔡先生他們住。

還是那句話,既然這麼遠來了,肯定不會馬上。

按照蔡先生的脾氣,大概率會把彈花機完善得差不多。

至於工作間,就在院子旁邊有一間閒置的空房。

這般妥善安置,蔡先生知道,紀縣令是真心想做好事的,也是真心覺得他們這些匠人重要。

沒留神間,蔡頭的倔脾氣少了五六甚至對身邊人道:“不急一時的,你們先去自己房間放行李,放好再過來就行。”

話是這麼班凱班賢還是把半成品的彈花機搬到空房裏,其中不讓其他人動手,之後纔回去放行李。

紀楚圍繞着彈花機轉一圈,驚訝道:“蔡先生,這不是做得差不多了嗎?”

蔡一繁卻道:“還差一些,按照你的,應該能省力,彈的範圍更廣纔是。”

“還有這一處,彈了百下,處必斷。”

如果換更好的材料,那價格就上去了,要是不換,非常耽誤事。

而且這根竹竿需要定的形狀,做起來有些麻煩。

紀楚聽着,見馬典吏他們把去年的舊棉花被服拿過來了,便找了把剪刀,跟着大家一起拆線。

所用的棉線只用剪一下,那樣不會浪費,這線還能用。

衆人幹完活,便有了近十斤的棉花。

因爲穿了一個冬天,再加上天氣暖和之後收在庫房裏,自然而然有些黴味,棉絮地在一起,經常使用的袖口位置,那棉花已經成死棉花,硬邦邦的。

這些用久了的棉花,跟蔡一繁那邊的棉花,形成鮮明對比。

給蔡先生那十斤棉,早就蓬鬆得不能再蓬鬆了,之前實驗時,只能打溼了曬乾,然後再彈。

次數多了之後,難免變得稀碎。

不過這樣的棉花填充到被服裏,確實又軟又暖和。

而且紀楚他們去年彈的棉花,工具到底不算好,所彈出來的棉花很快就壓扁了。

蔡先生做的彈花機卻不同,彈出來的棉花顯然更好。

紀楚看着就喜歡。

等班凱班賢來了之後,大家立刻動工。

有了這些棉花,才能更好找到優缺點,這就不是紀楚能做的了。

他只有吩咐廚房備好茶水點心,不要累着大家。

等他去正堂處理公務,蔡先生纔看了他的背影道:“竟然是表裏如一的。”

跟着頭做事的手下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前也有這種情況發生。

某地官員千求萬求,讓他們過去幫忙。

等去了之後,明顯是看不起的,卻又想讓他們做事,所擺足了官爺的架子。

大有一種,我們那麼求你,是看得上你,是給你臉了。

讓你幫忙,還要給你臉色看。

衆人敢怒不敢言。

還是師父發了好大的脾氣,才讓對方轉換態度,安排好住宿飯食。

從那之後,他們能不出去就不出去,更不奢望這些人會真正尊重他們。

紀楚卻不同。

他從一始的信件裏,便沒有什麼格外敬重的語氣,只是好聲好氣地探討如何做農具,如何做水車。

字裏行間,不僅對他們有尊敬,還有敬佩。

真見面之後,也跟信裏的態度一樣,絕對不玩虛的。

他們突然到訪,甚至把官署給他們住。

這份厚待,不是嘴上。

班凱班賢小聲道:“師父,我們沒錯吧。”

“沒有,行了吧,還不好好做事。”蔡頭瞪着他們,語氣卻不嚴肅。

蔡先生一來,白家村的白婆婆知道後,也被請了過來。

白婆婆更知道棉花的性,之前還會織白疊子,知道棉絮的問題所在,還提起棉籽的問題。

現在手動剝棉籽,難免會有疏漏。

她認爲,其中零部件經常需要更換,也許是這方面的原因。

白婆婆年紀大,甚至算蔡先生的長輩。

人一個是農戶,一個是匠人,也是相談甚歡。

不過他們個會技術,忙得厲害,不是彈花機有事,就是棉花地有事。

紀楚看着,只覺得自己有些幸運,能找到這麼多技術專家。

有專家在就是好啊。

這是正兒八經的技術專家。

蔡先生知道,白婆婆甚至有本自己的書時,心裏微動。

@是搞技術的,他要是有一本,也挺好的?

念頭一閃而過,還是趕緊幹正事要緊。

紀楚自然也沒叫他跟安丘那邊打過招呼,陪着蔡先生一起做彈花機。

不僅是這事要緊,也因爲他們地發展時,蔡先生幫了大忙。

那些農具及磨油器具等等,是依靠他們才大力發展。

這話本是衙門之間內部自己誰料想傳到蔡先生他們耳朵裏,一時間大家幹活的熱情更足了。

人滿足生存需要後,就會尋常自我價值實現。

作爲技術頂尖的工匠,就連班凱班賢不缺喫喝,他們缺的就是這份尊重。

不知道是不是這份熱情,讓改進彈花機的速度明顯變快。

這種口,地裏棉花又要收穫了,紀楚只好邊一起跑。

好在林元志林秀才趕了過來,他對棉花同樣熟悉,幫忙打打下手。

要摘棉花也是個技術活。

熟練的人,一天摘十五到五十斤棉花。

不熟練的人,也就十斤左右。

而且這棉花採摘也有不同。

不是所有棉花能一起花,一起摘下。

按照白婆婆的經驗是:“大概採回,就能全摘完,或者直接不管,等全完再。”

摘完棉花之後,還要砍棉花稈,這是好東西,曬乾之後用來引火非常實用。

然後還要快速翻耕,種上冬小麥。

000在這個十月份,種了棉花的各地農戶會非常忙碌。

在現在種得不算多,各家忙得過來。

再想到棉花的保暖,給全家做棉被服,那動力就更足了。

除了採摘之外,紀楚還在統計各家的棉花畝產。

去年安丘官田畝產是四十斤。

今年有了白婆婆,大概能多產一些?

其實只看田地情況,林元志就道:“肯定比去年好,只看花的情況,比去年好了好幾倍。”

紀楚看到林元志興致勃勃,還隨口問道:“明年鄉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紀楚問完,自己覺得不對勁啊。

他這跟看到家裏小孩放假在玩,隨口問他明年考試不着急嗎,有什麼區別!

這是不是太掃興了!

果然,林元志深吸口氣道:“大人,我肯定不會耽誤考試的!”

行吧,他也不是勸他不要忙棉花啊。

紀楚]搖頭,帶着衆人繼續查看棉花情況。

確實比去年好了很多。

安丘,陽順的情況也是這般,還有其他六個同樣種了棉花的地方,給出的數量很喜人。

甚至連常備軍種下的十畝棉花地傳來好消息。

他們上次偷懶一會,便毀了一些種子,之後再也不敢,認認真真跟着種。

當然也在問彈花機的事,還準備派黃總旗等人過來學。

一時間,蔡先生這邊壓力更大了。

各地加起來近千畝棉花,在等着彈花機。

紀楚不好再催,只道:“沒事的,去年沒有彈花機也做成了,不過費點事。”

“而且摘完棉花還要去籽,等到十月下旬才需要。”

蔡頭的倔脾氣又上來,焦急道:“那會天氣冷了啊,你們曲夏州天氣冷得還早,估計早就下雪了,這要怎麼辦?"

本來棉花就是禦寒用的。

不能把棉絮彈好,很影響使用。

錯過了冬日,那豈不是白費了這些東西。

蔡頭焦急萬奮力改進機器,甚至了很多紀楚根本聽不懂的數學公式。

衆人寫寫畫畫,到晚上不歇息。

林元志看着場景,驚愕萬指了指這些匠人,再看看自己。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他們對比起來,自己纔是更低的那個。

紀楚同樣慨。

有鑽研精神的工匠,不該被區別對待。

不過他也工夫想太多,還是配合各地收棉花纔是。

十月初五,十個地方,種下的千畝棉花終於始收穫。

種植最少的是常備軍那邊,十畝地,他們後續管得很好,肥料充足,最低產量一百十斤,最高產量百一十一。

接着是另外六個縣,他們是在官田種植,每家一百畝,最低是九十七斤,最高一百九十。

剩下陽順種了五百畝,最低一百一十?最高百零。

安丘則是八百斤,最低最高跟陽順差不多。

最後的沾橋,共計種植一千一百斤,最低竟然也有一百十五,最高則是百四十六。

產量最高的那戶,自然是白婆婆家裏。

經過白婆婆親自照料的棉花,顯然種得比任何一家要好。

畝產最高,百四十六!!!

紀楚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簡直喜顏。

按照白婆婆家十五口人來算,一個人能到十六斤的棉花!

做成棉被服的話,棉衣聽,棉被爲四斤。

每個人竟然得到近套的棉被服。

大冬天的,有換洗的斤重棉衣,還有四斤重的棉被。

這是什麼覺?!

估計小富之家沒這麼多東西。

所紀楚之前就一家種個地,就差不多了。

按照均產,一畝地爲一百八十五,得個五六十斤棉花,基本就夠全家用的。

聽到這樣的數字,如何不心。

紀楚甚至已經想到,各家蓋上棉被,穿上棉衣的覺了。

從他到任始,就在解決的嚴寒問題,終於有了大跨越!

這也是冬日漫長地方的人,最需要的事情。

棉花不比什麼亂麻蘆花紙衣強上百倍?

紀楚去到白婆婆家的時候,她正在跟身邊人傳授種棉花的經驗。

其實放在她年輕時,或許不會多因爲這是家傳的祕密,是能讓一家人過好日子的祕密。

偏偏問她的是紀縣令,之後甚至還出了書。

若種白疊子的技術再不傳下去,真的要消失了。

不過後續的發展,是她這個婆子沒想到的。

紀楚甚至還在白婆婆家看到那匹馬,至今還有不少人過來看這駿馬,這同樣是白婆婆榮譽的象徵。

而今年的棉花產量,更讓她的地位撥高一層。

如今的她再也不提死這個字,因爲白婆婆知道,自己很有用,比自己想得還要厲害。

白婆婆看到紀縣令時,還是無比激。

誰能想到去年救濟院之行,給她帶來那麼大的改變。

今年的她不再去救濟院了,因爲家裏房子已經修補好,不會再漏風。

給她的扶濟物資依舊發到,誰讓她年紀確實很大。

只是跟之前不同,白婆婆再也不會覺得自己是喫白食,也不會覺得難受。

見到這樣的場景,紀楚心裏肯定也是寬慰的。

在各地摘棉花,剝棉花籽時,紀楚又收到來信了。

出意外的,這次的信件裏,依舊有周大人的。

周大人只有一個請求。

棉花!

他要棉花!

別管外面怎麼他要棉花!

而且不用彈,他會把如何把棉花變得蓬鬆寫下來,交給自己爹孃。

棉花機的作用是趕工期,讓彈棉花變成方便的事情。

像周大人這樣的望族,有的是人手動彈棉花。

紀楚甚至想回他一句:“就是因爲這樣,纔不想把棉花給你們啊。”

不過去年他許諾過這事,而且周大人實在背了黑鍋,這棉花肯定要給。

周大人不僅自己想偷偷地用,還準備送回京城一些,讓父親母親也用上。

人家上了年紀,別需要這種東西。

而且他母親喫齋唸佛,從不用整塊的動物皮,每年只攢些羊絨之類的東西,更是非常需要。

當然了,周大人還強調,他同家人了,不讓他們講出去。

而且就算在京城,也要跟他“統一口供”,不準誇棉花。

周大人這麼了,紀楚肯定要送的。

他從沾橋官田撥些出去剛剛摘下來的新棉,今年實在豐收,送了百斤出去。

畢竟只沾橋一地,就有十一萬多斤棉花。

所這個數字,還讓紀楚有些良心羞愧。

畢竟現在不止周大人背鍋,就連周家一樣啊。

這麼想着,紀楚閉着眼又添了五十斤過去。

總算夠你們家長輩用的吧。

沒想到,這百五十斤棉花一送,最先不高興的是蔡先生。

蔡先生直接道:“那些棉花還沒彈呢,怎麼好直接送出去?!”

紀楚趕緊解釋原因,又道:“彈好棉花佔地過大,實在不方便運輸,他們那邊自己手工彈。”

聽到手工彈個字,蔡頭的倔脾氣立刻上來。

手工手工!

就知道手工!

手工哪裏有機器厲害?!

最近在紀楚這,他習慣喊機器了,而且名字確實很合適。

紀楚心道,放到現代,蔡先生絕對會在網上跟人爭論,到底是手工有溫度,還是機器有機魂。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件事,十月初九清早,紀楚便得知一個好消息。

彈花機終於做好了!

甚至剝離棉籽!

那種手工剝籽遺漏的,竟然也被機器剝出來,然後繼續彈棉花,絲毫不會影響進度。

紀楚忍不住來了一句:“0000個隊,一個手工彈棉花,一個機器彈棉花,看看哪個厲害。”

請問支持手工隊,還是機器隊!

紀楚是隨口的,蔡先生卻直接當真:“好啊,讓人過來看看,正好檢查我的機器好不好用。”

他就不該多話!

紀楚輕咳一聲,想了想道:“這樣也行,讓更多人知道彈花機的好處。

着,第一屆手工隊跟機器隊的比賽就要始。

這事也好辦,直接讓差役們將事出,在衙門門前放置支隊伍就好。

手工彈棉花的人,就由安丘縣來,去年不少差役彈過,也算有經驗。

機器自然由班凱班賢來做,看看哪個速度快,更讓百姓們看看彈出來的棉花是什麼樣的。

正好到十月份了,大家地裏的農活基本做完,正好來湊湊熱鬧。

就連安丘不少百姓過來。

反正離得這樣近,有熱鬧誰不愛看啊。

不過比賽始前,不少人過來向蔡先生表示謝。

他們是用過蔡先生農具的人,這次見到真人,不聲謝謝,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而這次人工隊跟機器隊的比賽,結果不言而喻。

精心設計的初始機械,也遠超人工的速度。

彈出來的棉花也經由百姓們傳閱。

原來這就是彈出來的棉花。

這東西不就是更優質的蘆花?

肯定更保暖啊

不少今年沒種棉花的人,有些後悔。

若能弄一些回去做衣服,那該有多好?

惜後悔也晚了。

只有等到明年再的。

看着衆人反應,紀楚就知道,棉花推廣差不多完成了。

真正的好東西,不需要多講的。

於外面什麼,窮不穿富不穿,棉花沒人穿。

在他們縣城根本沒有市場。

大家誰跟誰啊,暖和纔是最要緊的。

至於那些自持體面的,就活該挨凍了。

彈花機終於成型,接下來便是緊鑼密鼓地製作。

各個地方加起來,至少需要十臺彈花機。

種植最多的安丘沾臺,其他地方各一臺。

這彈花機肯定是要付錢的,讓紀楚沒想到的是,其他各縣竟然並不推諉,給錢也要買。

看來自從棉花收穫後,就有人發現其好處了。

了!

好東西不用推廣的。

紀楚大大鬆口氣。

等着彈花機做出來。

蔡先生臉越來越黑。

做做做,就知道問他要東西,十臺啊!

話是這麼蔡先生一行人卻動作奇快。

紀楚摸摸鼻子,原來蔡先生那裏做東西並不慢,工期長純粹是因爲大家要的東西太多了。

這樣的速度,不會是他們這些無良甲方逼出來的吧?

不會,絕對不會。

紀楚趕緊吩咐廚房加餐。

別的不喫飯肯定要照顧好的。

最先做出的一臺彈花機自然放在沾橋縣。

紀楚選了個空置的官署,讓人作爲專門彈棉花的場所。

彈之前,讓做事的婦人們戴了口罩,如果吸入棉花纖維太多,肯定會健康有影響。

這彈棉花的地方一成立。

基本就改變了棉花只做布匹的歷史。

他不知道的,其實州城的棉花之爭還在繼續。

因爲這東西真的上市了。

有地方真的做成棉被棉衣了。

只是討論時,京城傳來消息,讓棉花之爭一錘定音。

“京城那邊富貴者不穿,實爲不雅,不堪細看。”

京城這樣

曲夏州這邊,還能有爭論?

故意棉花之爭一鬨而散,有錢人再也不提了。

這東西已經定下,只是窮人家穿的玩意。

紀楚聽到這話,瞬間覺得,給周家的百五十斤棉花,好像真的給少了。

要不然咬咬牙,再給他們五十斤?

的棉花不再做上供的白疊子。

要做窮人穿的棉被服。

他們要在衣服裏填充厚厚的棉花,好度過無數寒冷的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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