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房間裏,這些時日以來他可以說身心疲憊到了極點,許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接踵而來,讓他感到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因此不不由得感到害怕,害怕因爲自己在慌亂之中做出危險的決定。
不主動選擇的話,就會被動選擇。這一次狗剩不希望再被動地選擇,因爲那樣的結果是他不願看到的。
正默默地想着事情,狗剩無意中看到房間的衣架上,自己換下來的衣物全然不見了。他一共就兩套衣服,忙的時候好幾天都不換洗,很多次卡多瑞都捏着鼻子對他說:“狗哥,你出生到現在都沒洗過澡吧?”
疑惑之際,忽然聽到身後的房門傳來輕輕的“吱呀”一聲。轉頭看去,見得吉爾娜雙手端着一個冒着騰騰熱情的水盆站在門口,半個小腦袋探進來。
“狗剩大哥,你要準備休息了嗎?”吉爾娜一邊走進來,一邊面帶笑容的問道。
狗剩一下子就想通的某些事情,指了指吉爾娜手中的水盆,問道:“你這是?”
吉爾娜眨了眨眼睛回答說:“我來給你泡腳。”
“不需要——了吧?”狗剩有些難爲情地說。
雙腳泡進溫度剛剛好的熱水中,坐在牀邊的狗剩全身舒暢,好像整個身體都要飄了起來。愜意地享受着吉爾娜對他的臭腳進行搓洗,他積累下來的滿身疲憊一下就消散了不少。
緩緩睜開眼睛來,狗剩看着蹲在他跟前的少女,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說道:“吉爾娜,其中你不需要爲我做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來。”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吉爾娜仰起頭來,露出春天般溫暖的笑容,“誰叫我是狗剩大哥的女人吶,以後這些事都交給我吧。”
狗剩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他不忍拒絕這個天真少女的心意,又覺得她這樣做實在欠妥。
“爺爺說過,我這輩子命不好,我也是這麼認爲的。”吉爾娜一般給狗剩按摩腳,一邊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從我懂事的時候起,就沒過上一天安定的日子。我們家很窮,附近又經常打仗,生意不能做,地也種不了,爸爸媽媽爲了討活路就當了傭兵,接觸了魂之力,最後被執法衛兵殺死了。”
狗剩聽着吉爾娜平靜地說出這些陳年舊事,心中無比的震驚。
“爺爺以前也是重裝戰士,因爲爸爸媽媽的事也被執法衛兵盯上了。”吉爾娜接着說道,“那些人強迫爺爺交保證金,把我們家最後的一點錢都搶完了,還不放過我們,爺爺就只能帶我四處逃跑,經常一整天喫不上東西……”
吉爾娜把狗剩的腳從水盆裏提了出來,用乾毛巾細心地擦拭着:“還好遇上了狗剩大哥你們三個,不然我們怕是活不到現在了。”
狗剩輕嘆道:“別這麼說,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
“要不是你們,我和爺爺就是沒被執法衛兵殺死也得餓死啦。”吉爾娜站起身來,微笑着說道,“爺爺說像我這樣命不好的人,是受不了太大的福祿的。現在能夠高高興興地待在狗剩大哥身邊,我就得多幹點苦活累活,這樣就抵消啦。”
狗剩心頭一酸,情不自禁地將吉爾娜拉入懷中,輕輕地抱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長期的營養不良,狗剩感覺到吉爾娜的身子骨很瘦弱,纖細的腰彷彿只要稍微用點力就能握斷。
“不要相信那些毫無根據的話,你爺爺那是騙你的。”狗剩說道,“有我在,你們爺倆再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狗剩大哥,我相信你。”吉爾娜把小腦袋埋在狗剩的胸口,小聲說道,“但是,狗剩大哥,你真的會要我嗎?”
狗剩笑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會的,會要你,會對你負責的。”
“可是,爺爺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我攀不上你的。”吉爾娜憂心忡忡地說,“他還說,你是重裝戰士,我要是跟了你以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狗剩驚異道:“你爺爺怎麼會跟你說這些?”
“我把我們的事告訴他了呀。”
“啊?”狗剩瞬間感覺天要塌下來了,“你把我們事——告訴你爺爺了?”
吉爾娜紅着臉說道:“你想什麼吶,我沒說——沒說昨晚的事……我就說我要嫁給你。”
狗剩長吁了一口氣,着實捏了一把冷汗。
“狗剩大哥,你去跟爺爺提親吧。”吉爾娜接着說道。
狗剩又捏了一把冷汗,說道:“現在提這事還太早了些吧?我的意思是說你還小,結婚的事可以晚點在說。”
“不早了呀,要不是因爲被迫逃難,這會兒爺爺都讓我跟別人訂婚了。”吉爾娜說,“如果我們訂了婚,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照顧你了,也不用這樣偷偷摸摸……”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狗剩再也沒法拒絕吉爾娜的提議,無論如何他都要給這個女孩一個交代,拖也不是辦法。而且,他也很想照顧這個可憐的女孩,即便這其中似乎並沒有所謂愛情的因素。
“好吧。”狗剩鄭重地說道,“我找個機會跟你爺爺談一下。”
一轉眼,狗剩等人回到吉滿市已經有大半個月,期間卡多瑞也已經甦醒過來,不過因爲傷勢過重,一時間還沒法出院。表面上看,吉滿市似乎一切都很平靜,實際上卻是暗流湧動,風雨欲來的氣息在四處瀰漫着。
這天午後,諾德跟波特在樓閣上下棋,波特無意間說起了一件事,頓時把諾德嚇得懵逼了。
“什麼!你說狗哥要娶吉爾娜那小妮子做老婆?”諾德瞪大眼睛看着波特。
“噓!”波特把中止豎在嘴邊,示意諾德不要大聲張揚,“我也是大前天路過巴拉老爺子的屋子前,不經意間聽到的。狗哥跟老爺子在屋子裏商量着這事,聽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不過他們沒說馬上結婚,只說先訂婚。”
波特就是那位卡多瑞在土匪窩裏結識的狗腿子,當初剿滅了土匪窩的時候,波特實在無處可去,卡多瑞可憐他便把他帶在了身邊,一直帶到了侯亮這裏。侯亮看在狗剩的面子上答應讓波特留下來,並安排了他一個保安的差事,其實也就是每天在別墅周圍隨便走走罷了。
“我的乖乖,沒想到狗哥竟然好這口,老牛喫嫩草啊這是。”諾德還是感到難以置信。
“胖哥——”
“別叫胖哥,叫諾德大哥!”
“額,諾德大哥,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波特說道,“狗哥的年齡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多一點,而吉爾娜妹子估計有十六七歲左右,兩人就相差個四五歲,算不上老牛喫嫩草。而且,我覺得他們還挺般配的。”
“般配個屁。”諾德說道,“吉爾娜妹子還這麼小,狗哥怎麼下得了手,難道有癖好不成?”
“我過程不是說了嘛,他們現在只是訂婚,沒說馬上結婚。”波特說,“先訂婚,過兩三年再完婚,不正好嗎?”
“嗯——你這話說的倒也有些道理。”諾德想了想說道,“算了算了,這是狗哥的私事,我們這些外人也管不着,只要他喜歡,愛怎麼搞就怎麼搞。”
“照我說啊,狗哥這是會找女人。吉爾娜妹子多好,長得清秀可人不說,人又清白單純,誰見了都喜歡。”波特說道,“卡哥就沒狗哥這種眼光,你看他找了一個什麼樣的女人,來歷不明,惡事纏身,結果害得卡哥躺到了醫院裏……”
“閉上你這張臭嘴!”諾德喝道,“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等卡多瑞回來我就把你剛纔說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他,看他怎麼修理你。”
波特當即一臉苦逼地說道:“不是吧諾德大哥,我錯了還不行麼,卡哥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你就放過我一馬吧。”
“放你一馬也不是不可以,今晚的夜宵……”
“我請,我請還不行麼。”
入夜,吉滿市像衆多的大城市一樣,燈光閃耀,五彩紛呈。市醫院的一個小角落裏,兩個不速之客正在小心翼翼地沿着牆邊移動。
“歐布,我說我們沒必要這麼做吧?”歐耶跟在歐布身後小聲嘀咕着,“這實在是有點草木皆兵了,太不像真男人了。”
歐布回過頭,瞪了歐耶一眼,說道:“真你個鬼男人,這是侯先生親**代的任務,我必須得把它辦妥了,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不就偷個人嘛,用得着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吹着冷風摸黑趕時間嗎?”歐耶苦着臉說,“我們白天照樣能偷。”
“這叫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裏是醫院,真男人看不出來有什麼危險。”
“能看到的危險就不是危險了,”歐布說道,“這也是爲了卡多瑞的安全着想,你就別抱怨了。”
“話雖這麼說,但總覺得這樣偷偷摸摸的很不妥……”
正嘀咕着,忽然前方幾條黑影竄了出來,兩人同時大驚,不約而同地用手捂住了對方的嘴巴。
過了好一會兒,見沒什麼動靜,他們纔敢低聲繼續交談。
“看到了嗎?”不知道因爲冷還是什麼別的原因,歐布的聲音有些顫抖。
“真男人看到了。”歐耶的心跳在加速,雖然不知道那幾個黑影是什麼來頭,但明顯能感覺到來者不善,而且,黑影身上的魂之力驚人的強大。他扭頭看了歐布一眼,見到歐布的臉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得蒼白。
夜色濃郁,兩個人在黑暗中穿行,緊隨着前方那幾個鬼鬼祟祟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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