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光，一看就是圈子裏的人。”覃莉的聲音是極其甜膩的，正常男人很難抵擋得住這種妖精般的勾引。
但是，夜影顯然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他嘴角一彎：“說說。”
“張清峯張大少認識吧？”覃莉掃了一眼酒吧裏人頭聳動的場面，說道。
“略有耳聞。”
“從今天開始，這家紫英酒吧就是他的了。”覃莉接着說，“爲了慶祝這一重要的時刻，今晚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到半價的酒水優惠，您也不妨多喝點。”
“他把這裏買下來了？”
“正是如此。”
“真是個有錢人。”夜影微微一笑，“這麼說今晚我有幸可以目睹那位張大少的尊容了？”
“不，在這種小場面上，您是見不得他的。”
“哦？那可真是可惜。”夜影頗有些失望，“對了，我一時倒忘記這酒吧的前任主人是誰了。”
“那個人您記不得也沒關係啦，那種小人物在柳川市遲早是要被遺忘的。”
“小人物嗎？”夜影一副略有些喫驚的樣子，“一個小人物竟然有能力掌控這麼大的一家酒吧，這難道不足以讓我感到好奇嗎？”
“沒什麼稀奇的，要是以前，他也算個人物，只是時過境遷，人總有大起大落的時候，以前是風雲人物，現在是小癟三的人多了去了。”
“這麼說來，你跟他很熟咯？”
“很熟說不上，我只是對他有一點了解而已，曾經大名鼎鼎的柳川市四少之一的謝仕海謝大少，誰不認識？”
“對了，沒錯，是這個名字，我想起來了，他就是紫英酒吧的前任主人。”夜影恍然大悟說道，“謝仕海，柳川市三巨頭家族之一的謝家的少主人。”
“那是以前。”覃莉糾正道，“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柳川市三巨頭家族啦，只有柳川市雙龍。”
“柳川市雙龍？”夜影意味深長地品位着這詞，“這麼說，曾經的柳川市三大家族就只剩下兩家了？”
覃莉頗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夜影，對他提出的這個問題感到奇怪，不知道三大家族變動那還說得過去，但是在柳川市竟還有人不知道柳川市雙龍的？
“夜少，您有所不知，確切的說，只剩下一家了。”雖然夜影的問題聽起來很白癡，但是覃莉卻不敢有絲毫不敬，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哪一家？”
“王家。”
“那麼田家和謝家呢？”
“現在的田家早就不復當年的輝煌了，家產已被其他家族蠶食得一乾二淨，據說大部分是落在了王家的手上，所以在柳川市田家已經是一個沒落的家族，正苟延殘喘地拖延着走向死亡的腳步。”覃莉說道，“至於謝家，雖然沒有田家那麼慘，但是落到那樣的下場是遲早的事，你也看到了，紫英酒吧曾經是謝家重要的資產之一，現在不也得拱手讓人了嗎。”
“這麼說謝仕海把紫英酒吧賣掉並不是因爲經營不善，而是另有原因咯？”
“當然，紫英酒吧在謝仕海手中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要不是迫不得已，他沒理由放手。”
夜影若有所思地發了一下呆，問道：“這麼說，你剛纔提到的‘柳川市雙龍’，指的就是柳川市的王家和張家咯。”
“正是。”覃莉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看着夜影，“您對這些大家族的事情很感興趣？”
“很感興趣說不上，我只是有點好奇罷了，好不容易來一趟柳川市，不聽一聽這些上層人物的八卦豈不是白來一趟了。”夜影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說道。
“你喜歡聽上層人物的故事？”
“確切地說，我喜歡上層人物的圈子。”
“沒有人不喜歡。”
夜影點點頭：“那麼你不應該滿足我的需要嗎？”
“當然，我會讓您滿意的。”覃莉往夜影身邊靠了靠，一副跟夜影很親近的樣子，“您來這裏打探消息可是來對地方了。”
“哦？何以見得？”
“因爲，這裏是紫英酒吧。”
夜影微微一笑，和覃莉碰了一杯：“那麼，請接着說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覃莉迷人的雙眼眨了眨：“您想聽哪一家的新聞聯播呢？”
“既然我們是在張家的酒吧裏相遇的，那何不先講一講我們的東道主呢？”
“張家麼……”覃莉用手撐着小臉作思考的模樣，“我對張家的瞭解還真不多呢，大家都只知道張家在柳川市就是一個暴發戶，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真正的家底。”
“你也不知道嗎？”夜影問。
覃莉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張家是在這幾年間才忽然闖進了人們的視野，一躍成爲柳川市最具實力的大家族之一，其發展速度之快讓人目瞪口呆。收購這紫英酒吧對張家來說可以說是舉手之勞，你完全無法想象張家的家產有多少，而你更無法想象的是，張家僅僅用了不到五年的時間來創造這一切的。”
夜影仍是一臉平靜，彷彿對覃莉說的話的內容並不感到驚奇。“那麼，”他說道，“關於張家的過去，你瞭解多少？”
“過去麼，我就更不清楚啦。”覃莉回答，“以前從沒聽說過柳川市有過這樣一個張家，我想他們或許是從外省遷來柳川市的大家族，或許是在柳川市極爲不顯山漏水的隱匿家族，又或許從前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突然暴富起來……這些都是有可能的。誰會在乎他們的過去呢，只要現在夠強大，夠耀眼，就會引人注目，不是嗎？”
“說得沒錯。”夜影輕輕搖晃着酒杯，紫紅色的液體中容器中翻動，很不安逸，“但是，我想一定會有人在意他們的過去。”
“那些人一定是傻子，要不就是閒得沒事做的記者。”覃莉笑道，花枝招展的樣子。
“那可不一定。”夜影停止晃動酒杯，裏邊的紅酒漸漸平靜了，“張家現任的家主是誰？”
“張振海。”
“嘭！”只聽一聲輕響，夜影手中的酒杯頃刻間碎成無數塊細小的玻璃。好在酒吧裏的音響很給力，其他的客人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覃莉瞪大了眼睛驚異地看着夜影，再看看他的手，此刻他的手裏握着一把的碎玻璃，但是卻沒有血流下來。她張開的小嘴久久不能合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真的是人嗎？……覃莉腦海裏一時間無數個念頭閃過，她簡直要凌亂了。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不知磕到了什麼東西，我想這酒杯的質量也不怎麼好。對了，沒嚇到你吧？”夜影甩了甩手，抖掉身上的玻璃，然後抽了紙巾慢慢擦着手，“剛纔我們說到哪裏了？對了，張家的家主張振海是吧，那麼這張清峯張大少是——”
“是——是他的二兒子。”覃莉仍沒有完全回過神來，一字一頓地回答道。
“他有幾個子女？”
“兩個，大兒子叫張茂理，二兒子張清峯。”
夜影終於清理完身上的玻璃碎片，兩手擺在桌上一插，恢復了彬彬有禮的常態：“好，好，真是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覃莉沒有去在意夜影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她已經完全把他的那隻手給吸引住了。
這麼會——這個人可是剛剛捏碎了玻璃杯子的呀，他的手怎麼會一點傷都沒有？
“那麼——美女？”夜影見覃莉魂不守舍的樣子，提高音量說道。
“啊，什麼事？”覃莉猛然驚醒過來。
“那麼不說說王家嗎？”夜影說道，“楓城雙龍說的可不是一條龍哦。”
“王家沒什麼好說的，曾經的三大家族之一，一直都是穩步發展着，雖說近年來的成就也是引人矚目，但比起張家來可是小巫見大巫了。”覃莉回答道，“而從前權勢逼人的田家和謝家，我之前已經說過了，死氣沉沉，想來是不會有什麼起色了的。至於其他的家族麼，沒什麼好說的，陳家還算有點樣子……”
沒等夜影發問，覃莉已經把在楓城以前和現在上得了檯面的家族都一一粗略地流水而過。這是她的專長，客人需要的，她會加倍滿足。
夜影認真地聽她說完，靜默片刻，說道：“你剛纔好像說漏了一個家族。”
“說漏了一個家族？”覃莉仔細回想了一下，“沒有呀，沒有的事，我都數遍啦，沒有提到的都是一些小家族，說了也沒意思。”
“不，你漏說了一個大家族。”夜影認認真真地對她說，“我記得楓城以前好像有個葉家，不算是小家族吧？”
絢麗的燈光下，覃莉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戰戰兢兢地久久才擠出兩個字：“葉家——”
“是有個葉家吧？”夜影輕描淡寫地說，“據說那個葉家似乎跟田家走得很近，現在田家的處境這麼艱難，葉家應該不會坐視不管吧？”
“別說了，求您別說了。”覃莉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好像深怕驚醒了沉睡的食人魔一樣，“我們換個話題好嗎？”
夜影從衣兜了夾出厚厚的一沓鈔票，慢悠悠地擺在覃莉面前，那是她一年都掙不來的錢。
“說話請不要說到一半就停下來，這樣吊人胃口是很不禮貌的。”夜影微笑着，那笑容看起來很真摯溫暖，沒有一絲邪惡。
但在覃莉的眼中，那是比老虎在她跟前張開血盆大口還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