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詩云憤然離去,狗剩的心稍稍舒緩了下來。面對這個死皮賴臉要當自己老婆的女人,狗剩實在是有些不知所措。而且,在面對她的時候,他總是有種莫名的不自在。
或許她說的都是真的,可是自己真的是那個叫陸徵的人嗎?
狗剩不敢相信,可偏偏他救下了藍皮膚的外星人曾有過這樣的猜疑,偏偏東方奕和江詩云都口口聲聲說他就是陸徵。
正發着愣,一輛豪車呼呼地就開了過來,在他身旁停下。車門打開,一個瓷娃娃一般的十五六歲的女孩匆忙地跳了下來,然後朝狗剩這邊直奔而來。
“是你?”狗剩有點不敢相信地看着艾雅,“你跑出來幹什麼?”
“找你啊。”艾雅很是不高興地回答,“誰叫你還沒等我來,就一聲不吭地走了。”
“我有點私事,所以要提前離開。”狗剩解釋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事,就像見見你。我們已經好些日子沒見面了呢。”艾雅眨了眨眼睛說。
狗剩盯着艾雅,似乎要從她那種精緻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來,半響,他說道:“我看事情沒那麼簡單,你一定有事。”
艾雅有些爲難地笑了一下,說道:“其實是有一點小事啦。你——能不能跟我你見我爸爸?”
“見你爸爸?”狗剩喫驚不小,“爲什麼?”
艾雅揮小拳頭,一臉怒意地說道:“他要被我嫁給別人!”
狗剩平靜着臉色,說道:“那是你的私事。”
“你別想把事情撇得那麼幹淨,那一晚你把我睡了,難道就不打算負責人?”艾雅逼問道,“你就是這種始亂終棄的人嗎?”
狗剩很是頭疼地瞄了一眼艾雅身後的車子裏的人,壓低聲音說道:“那件事純屬意外,你大可不必拿出來張揚,對你我的影響都不好,尤其是對你。”
“我不管,你要是不跟我去見我爸爸,我就要到處去說。”艾雅翹起小嘴依依不饒。
狗剩一臉苦逼地問:“你爲什麼一定要我去見你爸爸呢,你要我跟他談什麼?”
艾雅輕嘆一聲,說道:“自從沙歌國分裂以後,內戰不斷,北方的勢力越坐越大,爺爺爲此操碎了心。爸爸爲了避免戰爭持續打下去,使國內有個穩定的政局以謀求發展,促進和平談判,想到了與北方勢力的進行聯姻。那個赫姆此番前來一是給爺爺賀壽,第二就是跟爸爸談這門親事。所以我想讓你去阻止他們。”
狗剩微微一笑,自嘲道:“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去左右你爸爸和北方勢力的洽談。”
艾雅點頭,臉上是不盡的無奈與哀愁。
看着她的神情,狗剩默默無語,只是眼中有複雜的目光,緩緩流轉。
艾雅閉上了眼,深深呼吸。頓了一下,說道:“無論如何,狗剩大哥,你一定要想辦法幫我。”
言罷,艾雅再不言語,挺直身子,看着狗剩。
狗剩沉吟道:“你當真不想嫁給赫姆?”
艾雅毫不猶豫地搖頭答道:“要我嫁給他,我寧願死。”
狗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說道:“勇氣可嘉。”
艾雅一愣。
狗剩接着說道:“勢力爭霸,靠一個犧牲一個女子來委曲求全,你父親也是愚不可及。”
艾雅全神貫注。
狗剩冷笑一聲,繼續說道:“赫達若有大志,就算你成爲了他的兒媳婦,恐怕你們南方也不見得能夠安享太平。你是個聰明的女孩,知道要將自己的命運牢牢地握住,而沒有遵從你父親的安排。要知道,世界永遠不會只有一條路可走,懶惰的人只能擠獨木橋,勤奮的人則動手造船,有遠見的人會考慮修築一座來往自如的橋樑。”
艾雅動容沉思,半晌,忽地長長舒了一口氣,看着狗剩說道:“這麼說你願意幫我了?”
狗剩點點頭,說道:“人生本多波折,像你這樣不輕易低頭的女子,應該有更好的命運。”
艾雅歡喜道:“狗剩大哥,太謝謝你了。”
狗剩微微一笑,他的身影在黑暗裏竟有說不出的孤傲之意。
車子開進迪菲市的富人區,艾雅的父親艾圖姆是南方勢力的一把手,沙歌國的風雲人物,想要見他一面不是容易的事,不過有艾雅這個小公主開綠燈就另當別論了。
狗剩沒想到艾雅家的住宅竟然這般巍峨高大,一棟摩天大樓,建造得像一座高聳入雲的堡壘,周邊有守衛重重密佈。
就算是軍事要塞,也不見得會比這裏戒備森嚴,住在這種地方真的舒適嗎?
“什麼人!”大門前一個手持槍械的守衛喊道,他跑過來攔住狗剩,“到這裏來做什麼?”
“讓開。”沒等狗剩開口,他身後的艾雅就先出聲道,“是我爸爸要見他。”
守衛一見是艾雅,就立即鞠躬行禮,趕緊推開。
進了大樓,艾雅把狗剩交給了一名侍者,說道:“你跟着他去見我爸爸,我先去跟我爸爸打招呼,之後就看你的了。”
狗剩跟着侍者上了電梯,電梯沒有向上升反而是往下降,一直將到了地下五層才停下來。
狗剩對艾圖姆喜歡住地下室這種嗜好感到驚奇,人不是都喜歡往高處爬嗎?
這是一間很簡單的辦公室,一個大書架,一張辦公桌,沒有別的稀奇貴重的擺設。
辦公室籠罩在**冷肅的氣氛當中。
一個身穿黃綠軍裝的中年男子坐在辦公桌前,手裏夾着半隻煙,板着冷峻的臉抬頭瞥了一眼,看向那個站在他跟前的東方人。
中年男子輕輕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煙霧瀰漫在小小的會議室裏。
他就是艾圖姆,一個在沙歌國叱吒風雲的人物,艾雅的父親。
“請坐。”他語氣中沒有絲毫感情,既不熱情也不冰冷,平靜如水。
狗剩在他對面坐下。
“沒想到你會自己過來找我,狗剩。我是艾圖姆。”艾圖姆說道,“本來我們應該先在今晚宴會上見面纔對。現在提前見面也好,這裏談事情更方便些,不過時間可不寬裕。說吧,對於艾雅的事你是怎麼想的?”
“你指的是哪一件?”狗剩不清楚艾圖姆到底是說他睡了艾雅的事,還是艾雅要出嫁的事。
“除了她要嫁人的事,難道還有別的事嗎?”艾圖姆回答,“聽說你跟她的關係很好?”
得知艾雅沒有在她老爸面前胡言亂語,狗剩終於放下心來。他想了想,說道:“我們是朋友。”
“只是朋友?”艾圖姆盯着狗剩看,好像要從他臉上找出什麼東西來。
狗剩點點頭。
“那就好,如果是朋友的話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艾圖姆說道,“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想必你也正是爲了這件事而來。”
“什麼事?”狗剩努力理清思緒,覺得艾雅一定是在背後糊弄他和她的老爸。
“相信艾雅也跟你提過了。”艾圖姆說,“她要嫁到很遠的北方城市去,成爲北方勢力未來的掌權者赫姆的妻子,我想讓你這樣有能力的人護送她過去。”
“送人的話,你可以找別人。”狗剩有點哭笑不得,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其實我已經召集了很多有本事的人。”艾圖姆意味深長地看着狗剩,“並不是非要你加入不可,只是艾雅今天回來的時候跟我談話,堅持無論如何要由你來護送她。”
狗剩眼神一凝:“她堅持要我護送她?”
“沒錯,她這麼說的。她剛纔還告訴我,你已經答應了她的請求。”
狗剩覺得這裏邊一定有貓膩,思考了片刻,決定探探艾圖姆的口風,於是說道:“也許艾雅並不想結婚。”
“艾雅是我的女兒,任性是不允許的。這次的婚禮是爲了她的幸福,這是無可置疑的,同時,也是爲了南方的未來。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做出這樣的決定。”艾圖姆把煙輕輕地摁滅在菸灰缸裏,說道。
“爲了她的幸福?這門聯姻對她來說有什麼好處?”狗剩問。
“這你沒必要知道。你只要好好保護她就可以了。”
狗剩嘆了口氣,說道:“她真可憐。”
“赫姆是一個既富有又有權力,還很優秀的年輕人。總有一天她也會覺得跟他結婚是一件好事。”艾圖姆看着狗剩說,“儘管如此,如果你覺得她很可憐的話,你能答應她的請求,做她的護衛麼?”
“如果我拒絕呢?”
“你是個聰明人,而且很同情艾雅。你不會拒絕的。”
“有什麼報酬?”
“我知道你在中部地區有點小勢力,如果你這一次能幫我的忙,我會給你一些錢和物資來鞏固你的地盤。此外,你還能得到我對你的信任。如果能得到我的信任,就意味着你在危難時刻有所依仗。”
狗剩沉思了片刻,說道:“好,我幫你的忙。”
“很好。”這似乎在艾圖姆的意料之中,他並沒有顯現出很驚喜的神情,“我儘快安排負責人和你交接工作,無論如何請你將艾雅安全送到目的地,好好保護她。”
從艾圖姆的摩天大樓裏出來,狗剩還一腦子的糊塗。不是來幫艾雅說情的嗎,怎麼就給艾圖姆談起了交易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跟艾圖姆的這樁交易實在是有着難以抗拒的誘惑,可是艾雅那邊過後怎麼交代呢?
或許對於狗剩來說,得到艾圖姆這樣的盟友,比幫助艾雅更劃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