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一場對抗,而是單方面的屠殺!
那個彷彿是從地獄而來的惡魔就像捏螞蟻一樣,抓到一個魂獸就捏死一個。源源不斷趕來的魂獸就如同飛蛾撲火,來多少死多少。
“這,這……”教官們戰戰兢兢地說不出話來,他們哪見過這種難以解釋的恐怖的一幕。
“小陸,你——你怎麼了?”有人咬牙大喊。
沒有回應,那個可怕惡魔就像月亮下的蝙蝠,雙翼一張,穿梭在黑暗之中。
僅在半息之間,兩個魂獸就“啪”的一聲墮落在地上,像死狗一樣趴着。
教官們看着魂獸一個一個如同點了蚊香的屋子裏的蚊子一樣,不斷地落到地上死去,連掙扎都不掙扎一下。
眼前這個陸徵哪還是人吶,那龐大而可怖的身軀,血紅如火一般的眼瞳,驚人的力量,分明就是一個嗜血的惡魔!
他就像一個殺人機器,衝進魂獸當中肆意殺戮,一轉眼的功夫,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魂獸的屍體,場面極其駭人。
魂獸的增援越來越少了,或許他們也知道不管來多少都是來送死而已。直至黎明初現,天濛濛地要亮了,魂獸的攻勢終於是停止了。
彷彿是時光倒退,教官們眼前高大的惡魔就像他變身時的那樣,反過來由惡魔之軀變回了人類之身。
雙翼縮回去了,身體也矮下來,瘦下來……利爪不見了,尾巴也變短,變細,直至消失……
那雙紅光閃爍的眼睛不再有光芒,地上只躺在一個熟悉的人影。
秋風吹拂,有些微涼。這個建在崇山峻嶺之中的基地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食堂前邊的操場上那一片橫七豎八的屍體,在證實着昨晚血腥恐怖的事情不是夢境。
聽到動靜早已趕來的章澤宇這時沒有猶豫,立即撲上去抱起陸徵。他身體冰冷,連呼吸也沒有了。
“小陸!小陸!”他大喊,可是陸徵已經沒有了一絲氣息。
陸徵又做了那個反覆的、奇怪的、專屬於他一個人的夢。夢裏,他又來到了那個算得上有點熟悉了的監牢裏。
這一次,他沒有了驚奇,又沒有什麼顧慮,好似已經理所當然了一般。掀開黑褐色的簾布,裏邊熟悉的房間一成不變地出現在他的視野中,微光中,蒙着眼睛的黑藍色長髮的女子仍是那般側臥着在乾草堆旁,仍是那麼的迷人。
陸徵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麼,能做點什麼,每一次來這裏他都只能看着,這裏看看,那裏看看。
看着這個美麗的女人,看着她恬靜的臉上不可言喻的滄桑和悲傷,陸徵隱隱地有些心疼。陸徵來到前廳,牢房裏仍是那般陰森可怕,透過牢門朝外面看去,山洞詭異而帶着壓迫感,星星點點的火光搖曳着。
看不到人,也看不到活物,陸徵想走出去,然而即便是在夢境裏,他也走不出牢房,牢門是那麼的堅固。
於是他只能嘆息着,等待着,直到夢消失……
陸徵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身體異常的沉重,他躺在牀上動彈不得,連動根手指頭都是難事。
這個房間是他所熟悉的,臨時搭建的醫務室他來過不止一兩次了。睜着眼睛靜默片刻,他恢復了些力氣,下意識轉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臉擔憂的神情的江詩云,她那雙美目正盯着他看。
陸徵也不知道哪來了力氣,伸手一把就拉過江詩云摟在了懷裏。他現在很想抱抱她,這個誘人的小妖精能夠給人以寧靜,那正是現在滿腦子混亂的他所需要的。
“放開我……”江詩云低低地責備了一句,像是深怕別人聽到一樣。
“休想!”陸徵一臉滿足地說。
“有人……”江詩云嗔道,“大家看着呢……”
“啊?”陸徵抬起頭來,認真朝四周掃了一眼。馬朝、洛秋思、韓武跡、楊畫、孔翔、章澤宇……幾乎所有熟悉的人都在,其中還有幾個收拾的教官。
他們都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着,不出聲,大多數人臉上都是看熱鬧的神情,嘴邊還帶着一抹笑意。陸徵就這麼當着衆人的面跟江詩云摟摟抱抱談情說愛,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他自己不尷尬,別人的尷尬症都要犯了。
陸徵老臉一紅,乾咳了兩下,說道:“你們——還想看嗎?想的話我就繼續。”
韓武跡擺擺手說:“陸哥,你繼續就好,至於我,我就不看了,我還小,不懂這些。”說着就拉着阿彪趕緊跑路。馬朝默默地對陸徵豎起了大拇指,隨後也離開了。
洛秋思走之前朝陸徵翻了翻白眼,肯定是在說:“大表哥,你這裏我就服你一個。”
其他人也都識趣地走了出去,章澤宇和幾個教官本來還有事情要跟陸徵說道說道,但是見了這個情形,也都把話先憋着退了出去,還好心好意地幫陸徵關上了門。
醫務室裏就只剩下了他們小兩口,陸徵終於是長舒了一口氣。江詩云俏臉微紅,垂下螓首望着陸徵摟在自己腰間的手,責備道:“你這人也真是——”
陸徵嘿嘿笑了笑說:“我不過是想跟你親熱親熱,誰知道他們都在啊。”
“你沒事了嗎?”江詩云問道,掙扎着想要起來。
陸徵怎麼會輕易放開她,緊緊摟着,回答道:“沒事了,你再動可能就有事了。”
“沒事就好。”江詩云舒了一口氣,她臉皮薄,衆目睽睽之下跟陸徵摟摟抱抱羞得她臉紅到現在都沒消褪,“真是把我嚇了一跳……聽說你變身成怪物了,你還記得麼?”
“怪物?”陸徵眨了眨眼睛。
“嗯,他們說是一個長着翅膀的高大的怪物,就好像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魔。”
“惡魔?”陸徵又眨了眨眼睛。
“是的,很可怕的惡魔。”江詩云認真地點頭,“殺了很多怪物,外邊的屍體現在都還沒清理乾淨。”
“我殺了很怪物?”眨夠了眼睛,陸徵開始轉眼珠子。
“很多,昨晚來襲擊我們的怪物基本都被你殺死了。”
陸徵努力回想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沒有什麼印象。”
“我也看到了你那時的樣子,不然我也不會相信……”江詩云迷糊地看着陸徵,“兵痞,發生了什麼事,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徵腦海中一片混亂,腦袋漲得生疼。“我也不知道,總覺得我好像記起了什麼事,但又零零散散的不太清晰。”他說,“小妖精,你認爲我是惡魔嗎?”
“我不希望你是。”江詩云認真地回答。
“如果我真的是呢?”陸徵也認真地問。
“是就是吧。”江詩云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
“是就是吧?”陸徵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江詩云說,“你好好養傷就是了,我去給你拿點喫的來。”
“先親一個。”
“沒個正經!”
“不親別想走。”
“……”
江詩云離開後,不一會兒馬朝過來了,拉了張椅子坐到陸徵的牀邊,一臉的凝重。
陸徵看了看他,問道:“怎麼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天不是亮了麼,總部的救援部隊還沒來?”
“沒來。”馬朝回答道,“但是別的救援部隊來了。”
“別的救援部隊?”陸徵疑惑地看着馬朝,“什麼救援部隊?”
“就是駐紮在這個基地的軍隊,全都回來了。”馬朝聲音沉悶地說,“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得到的消息,大清早這支部隊就急匆匆地出現在這裏,約有五百餘人,首長是張忠,張小天的父親。”
陸徵聽完後沉默片刻,苦笑道:“這麼說這裏倒是安全了。”
馬朝點點頭:“是啊,大家暫時安全了,但是陸哥你就要倒黴了。”
張小天的父親張忠回來了,如果說他知道自己兒子的事情以後不來找陸徵算賬,那幾乎是不可能的。陸徵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現在心裏苦啊,但是又能怎麼辦呢?
張小天雖然是罪有應得,但他的死歸根結底跟陸徵有關,陸徵怎麼都逃脫不了干係。張小天這些年來胡作非爲,他父親張忠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既然知道自己兒子乾的那些壞事還不嚴加管教,可見張忠和張小天是一丘之貉。
害死了張小天,張忠又回來了,陸徵感覺自己的日子快要過不下去了。
“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陸徵問,“能安排學生和老師們先回市裏去嗎?”
馬朝搖搖頭:“張忠的部隊在回來的路上也被怪物襲擊了,大多數的車子都被弄壞,現在正在搶修,最遲也有到明天才能用。”
“這麼說還要再待上一個晚上……”陸徵的目光轉向了牆上的掛鐘,已經是下午兩點多,“總部的增援什麼時候能趕到呢?”
跟馬朝瞭解了很多情況,陸徵大致已經知道在自己昏睡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麼。
至於他變身成怪物的事,雖然對別人可以裝瘋賣傻,但他卻不能自欺欺人,那時候他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身體也是他主動控制去捕殺魂獸的,其間還吸取了大量的魂之力。
當時他盲目地吸取魂之力,卻料想不到最後體內的魂之力會爆發,使得他變成了一個惡魔模樣的怪物,力量、速度和能力都得到了十倍百倍的增長,同時對淋漓盡致的殺戮有着無法遏制的渴望。
回想起來,陸徵仍是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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