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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5、爲虎作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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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開。

院使的心臟在張乾的胸腔裏,宛如鮮花凋謝般一點一點枯萎,直至化作一團黑灰緊接着,張乾的屍體也乾癟下去,化成灰被風吹散,連屍體都沒留下。

金豬用腳踢了踢地上殘留的灰,小聲嘀咕道:“真他孃的邪乎,這玩意是什麼門徑………………你們聽說過麼?”

李東宴轉頭看向陳跡:“是陳大人先追到此處的,想必比我們知道的更多些,不如陳大人來回答?”

陳跡沉默不語,他先前的猜測似乎錯了。

他以爲是彩面門徑將軍情司諜探易容成張乾去竊取七十斤火藥,但這世上不止一種門徑可以改換容貌。

師兄姚安竊取七十斤火藥,並不是用彩面門徑換上張乾的面孔,而是驅使張乾做了自己的傀儡。

腔裏。

張乾能換上院使的面孔,也不是因爲彩面門徑,而是將院使的心縫在了自己的胸陳跡皺眉,莫非師兄修了旁的行官門徑?

不對,對方修的確實是山君門徑。

烏雲早先也曾把皇後身負的王朝氣運帶出宮禁,而張乾方纔與烏雲一般無二。難怪對方敢將與獸同契之事公之於衆,因爲對方契的不是獸,而是人。

可對方爲何能縫上一顆心臟便變做院使的模樣?

白龍忽然開口說道:“《博異記》有雲,遭虎食盡五臟六腑之人化身爲倀,倀形貌不改,魂不消散,反被虎役使。

"他看向陳跡:“與當下情形,是否雷同?”

陳跡猛然驚醒,爲虎作倀?

他追問道:“我朝還有哪些與倀鬼有關的記載?

白龍瞥他一眼,思索片刻回答道:“同爲《博異記》記載,荊州有人山行,忽遇倀鬼,其藏於樹上窺見倀鬼正剝人心,吞之化作他人形貌。’《散人瑣言》有雲,凡死於虎、溺於水之鬼,稱之爲倀。須得一人代之,方得解脫。

《雪山記談》有雲,渝州虎多,獵人設機阱,夜見一碧衣小兒倀鬼來拆機關。

獵人藏樹上等倀鬼走後復位陷阱。虎至,墜阱死。

·《鄉野雜記》有雲,一樵夫遭虎食五臟六腑,化爲倀鬼。返至家中誘妻子出門,引虎殺之,以此解脫。雜記亦雲,倀者,善變親友相誘。”

心。

這雜記裏一樁樁、一件件爲虎作倀之事,皆與眼前之事印證。

所以師兄姚安不曾與獸同契,而是另闢蹊徑,將害死的人變作倀鬼?

可按那些雜記所言,難不成師兄還要喫掉.......想到此處,陳跡心底泛起一陣惡他回憶師兄方纔說過的話,裏面似乎有許多有用的信息,其一,對方說王朝氣運先留在自己身上擇日再取,說明對方篤定,只要殺了自己便能奪走自己吞過的王朝氣運。其二,對方不知道自己能垂死復生,對方沒這個本事。

此時,齊家人聞聲趕來,看見閹黨衆人還有躺了一地的死士,頓時怒罵道:“閹黨欺人太甚,怎敢來我齊家撒野,傷我齊家護院?”

“擅闖閣臣宅邸行兇,此乃謀逆大罪!“金豬挑挑眉毛:“你們可別胡說八道啊,景朝軍情司行刺閣老,我等是來救人的。”

“行刺?”齊家人聞言一怔,轉身往正屋裏衝去,正屋隨後傳來哭喊聲:“老爺!”

“老爺薨了,速速遣快馬前往冀州!‘“去五城兵馬司報官!

“去尋齊鎮老爺,將此事告知於他!”

兵荒馬亂中,李東宴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閒庭信步,他在齊家死士身邊蹲下,仔細盤問着什麼。

盤問一個尚且不夠,他還要將所有死士盤問一遍,將每個人的口供——對照。

金豬壓低了聲音問陳跡:“此事與你有沒有干係?李東宴此人與玄蛇同擅刑名,半點蛛絲馬跡都不會錯過,可不要心存僥倖,若真與你有干係,現在就走。”

陳跡搖頭:“沒有干係,有人栽贓誣陷。”

正說話間,遠處有女子聲音傳來,衆人回頭看去,卻見齊昭寧、齊昭雲、齊真真三人聯袂而來,眼眶通紅。

陳跡不願與齊昭寧照面,可對方從三重門來,他避無可避。

齊昭寧來到陳跡面前質問道:“你不都如願與張夏成親了麼,爲何還要來害我齊家?祖父時日無多,便是這麼點時間也等不得?”

陳跡輕聲道:“軍情司諜探行刺,我是來救閣老的。

齊昭寧怒斥道:“諜探呢?

金豬看向地上被風吹散的灰,心中暗道一聲,壞了。

齊真真忽然輕聲問道:“諸位大人皆是密諜司好手,這麼多人來,沒有抓住諜探嗎?

陳跡瞥了齊真真一眼,金豬趕忙指着齊家死士說道:“雖然諜探屍體沒了,可你齊家死士足以作證,諜探已被天馬當場誅殺。

齊昭雲低聲道:“走吧,先去看爺爺,此間事交給管家和三爺爺處置。”

她拉着淚流滿面的齊昭寧往正屋走去,齊昭寧回頭歇斯底裏道:“陳跡,我齊家與你到底有什麼仇!”

陳跡看着兩人身影消失在門內,又聽着屋裏傳來的哭聲,輕嘆一聲:“我先回去了,還有人在國子監對面的茶館等我………………”

話音未落,卻見李東宴從齊家死士身旁站起身來:“慢着。”

陳跡不動聲色道:“李指揮使有何吩咐?”

李東宴撫了撫魚龍服上的褶皺:“還未來得及告知陳大人,陛下已答允齊鎮,朝廷將轄制密諜司......不過,不是由都察院轄制,而是由我解煩衛轄制。自此往後,密諜司凡有動作,需有我解煩衛千戶或指揮使在場方可。”

金豬眯着眼睛上前一步擋在陳跡面前:“李指揮使,事急從權,陳跡索拿軍情司諜探至此,你要想給他扣個擅闖朝廷命官宅邸之類的罪名,勸你還是省省吧。

李東宴搖搖頭,慢條斯理道:“金豬大人誤會了,本座在太原府不僅與三教九流打過交道,也曾捉拿十餘名景朝諜探,自然明白事急從權的道理,不會在此事上爲難陳大人。

金豬疑惑:“那你想幹嘛?”

李東宴將手搭在腰間刀柄上,直勾勾地看着陳跡:“陳大人是密諜司的海東青,本座是解煩衛的指揮使,我等同屬司禮監,本不應相互掣肘。可本座還是想問一句,陳大人的行官門徑是什麼?”

金豬沉聲道:“修行門徑乃行官最大的祕密,怎能隨意盤問?”

李東宴摩挲着刀柄:“本座來齊府之前便接到線報,聲稱陳大人修行門徑名爲山君,可吞朝廷氣運,是否爲真?

陳跡平靜道:“景朝軍情司構陷之言。我與景朝軍情司交手數次,親手揪出軍情司司曹丁,對方視我爲眼中釘、肉中刺,想要借刀殺人。

李東宴緩緩上前:“那敢問,陳大人行官門徑從何而來?若是姚太醫所授,爲何從來不曾聽聞他是行官?若爲我司禮監傳授,爲何解煩樓案牘庫沒有記載?”

白龍擋在李東宴面前,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司禮監有諸多行官門徑祕而不宣,連金豬和山牛的門徑也不曾記錄。李指揮使,你我同爲內相效力,還是別把對付販夫走卒的欺詐手段用在自己人身上比較好。

李東宴停下腳步:“陳大人想洗清冤情也簡單,當衆用一下自己的行官門徑即可。

"I陳跡平靜道:“在下行官門徑特殊,輕易不能示人,想知道真相也簡單,讓夢雞一審便知。”

密。

李東宴搖頭:“陳大人明知夢雞在御前遭文官重創,半年內用不了善夢神。”

陳跡又說道:“想看我行官門徑也無妨,在下可單獨示於陛下。”

將劍種門徑單獨告知寧帝,這已是最穩妥的辦法,想必寧帝不會向景朝與武廟泄可李東宴笑了笑:“齊家死士皆說,刺殺閣老之人與陳大人師兄弟相稱,陳大人想單獨面見陛下,難不成也是軍情司的計策?”

金豬破口大罵:“胡說八道什麼呢,你知不知道他親手捉了多少諜探?”

李東宴斜睨金豬:“司曹丁是他揪出來的沒錯,可諸位捉到司曹丁了麼?沒有。

本座焉知這不是陳大人與軍情司演的一出苦肉計?”

金豬嗤笑道:“你的意思是,陳跡表面抓諜探,實則暗地裏通風報信,放走了司曹丁演給我等看?”

李東宴漫不經心道:“金豬大人,本座抓過許多人,沒拿出鐵證之前所有人都在喊冤,彷彿這天底下沒有一個壞人。你也是審過諜探的,該知道他們有多兇狠………………本座不信人言,亦不信人心,只信證據。”

他聲音忽然一沉:“陳大人,齊家死士皆聽見景朝刺客與你師兄弟相稱,可有此事?”

陳跡篤定道:“構陷。

李東宴話鋒一轉:“那就是不認得他了......本座且問你,你是如何猜到他要殺太醫院院使的?陳大人不必驚慌,本座也只是臆測而已。你是我朝抓捕軍情司的功臣,本座自然不會隨意爲難你,可那坊間傳聞事關重大,還請陳大人隨本座回內獄,待一切水落石出,本座自然會還陳大人一個清白。

“抱歉,在下不能去內獄,“陳跡轉身便走。

李東宴剛要上前捉拿,卻見金豬打了個手勢,與天馬一左一右將他鉗制在中間無法突圍,金豬頭也不回地對陳跡說道:“先別回張家,我們幫你查明真相。”

金豬、天馬、白龍與李東宴對峙在三重門下,劍拔弩張。

此時,天馬打了個手語:“我也覺得那小子有些蹊蹺。”

金豬看着李東宴緊握刀柄的手,獰笑着翻譯道:“李指揮使可以拔刀試試。

天馬翻了個白眼。

李東宴看着陳跡遠去的背影,慢慢鬆開手掌:“不必了。金豬大人願意賭上身家性命幫他,可別真爲了他丟掉性命纔好。另外,本座看得懂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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