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女子冷哼了一聲，舉起了手中的法劍，無數帶着紅光的冰雹從天而降，砸向我和夕顏，是紅階法師。渾身流淌着岩漿冒着紅光的熔巖巨獸揮舞着雙拳向人族女子衝了過去。一道冰符把熔巖巨獸定在了原地，一隻巨大的火鳥向我和夕顏衝擊過來。
神棄之後，天玄大陸上只有極少數的仙魔修真者。其他的，不是去了衆神之城就是歸隱魔淵深處。紅階修真者，已經是天玄大陸上頂級的存在了。難怪她這般口氣張狂，行事囂張。
荊棘牆擋不了術法的傷害，我和夕顏硬生生受了一記火鳥衝擊。夕顏召喚出紅色靈草替我們療傷，另一株青色刺藤纏住了人族法師。人族法師的周身，是土元素凝出的盾牌，阻擋了我們的術法攻擊。
我化作獸形白狐衝了上去，驅逐，驅散她身上的有益狀態包括土盾。殘體，加深所有術法技法的傷害。人族法師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惡毒。
“神火符。”
“烈火符。”
“巨石壓頂。”
“火海刀山。”
一個個術法從她口中念出，打在我的身上。好在夕顏一看她的攻擊目標是我，就不停的爲我使用靈光普照治療。我化形爲人，把一個個毒蠱丟向人族法師。夕顏召喚出各種青藤，纏繞捆縛攻擊。可修行的後期，一階的差距就是天差地別，我們兩個人全力攻擊抵抗，也不過勉強自保而已。而這個人族法師，卻大有不殺我們不甘休的架勢，就連冰凌草，她也不提了。
夕顏幾次想用滿地枝捆住她後我倆逃跑，卻都被她識破，用冰符定住我們其中一個。我和夕顏，自然不可能丟下對方自己逃走，只能和她苦戰着。
就在我和夕顏快要精疲力竭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人族法師突然站住不動，而後全身顫抖的把飛劍降了下去，落在了地上。我們互望了一眼，戒備的盯着地上痛苦扭曲的人族法師。她已經無心再理會我們，而是青白着臉，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滾，口中發出嘶啞的喊聲。
“快走。”夕顏趁機在她身邊召喚出一棵青藤，捆住她的身體。
我駕馭着飛行獸跟在夕顏的紙鳶後面，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地方。遠遠的，聽見那個人族法師大喊了一聲，“白若曇，你這個賤人！”
我們一直向着南飛，直到飛出了極北之地的範圍，纔在一個湖邊停下來鬆了口氣。看着彼此狼狽的樣子，都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紅階法師，真的好厲害。我們也要加緊修煉了，不然以後要是再遇到這樣的人，可不能每次都只能逃跑。”夕顏看着我，心有餘悸的說。
“嗯，”我點點頭，之前我們所面對的，只不過是魔氣屍骨，魔獸還有普通的獸類以及一些變異的怪物。可之後，也許我們會面對很多修真者。不加緊提升自己的修爲，以後的路就會越來越難走。
“以前總以爲自己的修爲已經不錯，現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個紅階法師而已，就已經讓我們難以對抗，若是仙魔階的，只怕一個術法，我們就……”夕顏苦笑的搖搖頭，“以後暮顏再讓我修煉，我一定不偷懶了。”
“夕顏姐姐以前修煉還偷懶啊？”
“以前總想着有暮顏，有什麼事他都會幫我。所以修煉的時候也不用心，還常常偷跑出城去玩。”夕顏看着眼前寧靜的湖水，陷入回憶裏，“那個時候他就說，不好好修煉，如果萬一哪天我有危險而他不在怎麼辦？我還問他想把我丟下自己去幹嘛，明明說了一輩子都要在一起的。誰知道呢，他一離開就是那麼多年，什麼事都要我自己面對。”夕顏看着我，笑了笑，又轉頭看着湖水。
“那等你見到暮顏，一定要好好的說說他。還要把我們遇到瘋女人的事也告訴他，叫他心疼。”我故作輕鬆的打趣。
“那他一定會說我活該啦。”夕顏笑了起來，“他那個人，嘴巴很壞的。就算他心疼得想去殺了那個人族法師，也一定會先罵我一頓的。我可不要告訴他。”夕顏抖抖身子，假裝打了個冷顫。
我也笑了起來，一邊罵着一邊心疼，雖然夕顏說起暮顏的時候，總說他這裏那裏不好。可她語氣裏的甜蜜依賴卻是那麼的明顯。只有把她放在心裏重要位置的人，纔會一邊教訓鞭策着她，一邊又心疼的替她遮風擋雨吧，真好！
從北關營地進入萬化城的時候，我看見守城衛兵看向我和夕顏的奇怪眼神。一開始我還不知道是爲什麼，是因爲我身後的一尾嗎？後來在萬化城的消息牆，看見我和夕顏的畫像，我才明白過來。
畫像上，是化形之後的我和夕顏的樣子，還有夕顏抱着一隻白狐的樣子，尋我們的人把我們可能的相處狀態都想到了。只是，爲什麼不是長老院在找尋夕顏，而是找我們兩個人呢？我看見畫像的下方，還有一行字，櫻花酒釀，琉璃屋頂，等你歸。我愣住了，怎麼也沒想到，發消息的人，會是應不悔。這輩子，我只喝過一回酒，天玄城西，櫻花酒釀，城樓屋頂，應不悔。
“這個，是尋你吧，荼靡？”夕顏看着消息牆上的畫像和字，“是誰？”
“是應不悔。”我看着畫像中那個眉眼清秀，一點也不似妖精嫵媚的自己。一面而已，他注意的還不過是我的衣服，竟還能記得我的模樣嗎？十年，又是爲何尋我呢？我想起十年前我憤而離去時，他欲言又止的模樣。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我會和夕顏離開，一別十年。若他知道，會說些什麼，會挽留我嗎？
“應少城主……”夕顏看着畫像，微微的笑着說。
“夕顏姐姐，有錦葵留的消息嗎，有暮顏的消息嗎？”我不再看畫像，而是到處尋找靈族人留下的記號。
夕顏搖搖頭，神色黯淡了下去。消息牆上，沒有以花爲信的消息，暮顏，還沒有回來。
“去吧，荼靡，等你見完祭司，我們就迴天玄城。”是的，來萬化城，是因爲我想見白若蘭祭司。我總覺得，她知道些什麼，關於我的事。這一次，我帶來了他們唯一留給我的東西，那塊長命鎖牌。
我點點頭，看向那山腹之中的神侍殿。
“你來了。”十年不見，祭司白若蘭淡淡的語氣，就像我剛離開又回來一樣。修真者漫長的生命，十年如彈指一瞬，她的容貌絲毫未變。甚至那紅石火塘中，沒有熱度的火焰跳動的幅度彷彿都與十年前一樣。
“我是誰？”或許十年前，我就該有此一問。可惜當時年幼，只記得化形爲人的歡喜。
“你就是你，還能是誰？”她看着我。
“我自以爲自己是荼靡，一隻被遺棄在白骨荒原的一尾白狐妖族。可在你眼裏，我是誰？”我盯着她的眼睛，從她的眼睛裏，看見自己。
“十年前，我本以爲你會有此一問，可是你沒有。你走了之後，十八年不曾回過萬化城的紅蓮回了萬化城，找到我。你或許知道，她是爲何而來。那個時候我以爲，你還會再來。沒想到，你這一問，竟是十年之後。”她看着我，緩緩說到。“當年爲你解開封印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封印你的人，是我白狐妖族。可我沒告訴你的是，封印你的妖氣，是那麼熟悉，是我的妹妹，白若曇的妖氣。她不僅僅是封印了你化形的能力，還留下了她的妖氣在你體內。因爲母女連心，血脈相親，所以解開封印之日，你能晉升兩階。甚至在之後，你的修煉速度也應該會是別人難以企及的。”
“你的妹妹白若曇？”我難以置信的看着祭司，如果，只是如果，她是我的姨母？
“白狐妖族，九尾戰神白若曇。我的妹妹，你的孃親。”她的臉上露出一絲驕傲的笑意，看着我的眼光慈愛溫暖。孃親，在心裏喊了無數次，卻從沒有實際對應對象的稱呼，原來，叫白若曇。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十年前，她就有機會讓我知道，我的孃親是誰，而她是我的親人。
“你一直以爲自己是因爲一尾被拋棄的不是嗎？而我也沒有辦法讓她來告訴你，她有多愛你。所以……只是沒想到，一念之差，讓你晚了十年才知道真相。”她伸出手，撫摸我的臉頰。
“爲什麼不能讓她來告訴我她有多愛我？她不願意見我，不想見我嗎？”我死死的盯着白若蘭，想從她的臉上，看出孃親的影子。她們是姐妹，我的孃親，就是我眼前的這個模樣嗎？
“十六年前，你的父母同時失蹤了。當初我們以爲，你也在你孃的肚子裏，一起失蹤了。”她的手，細細的撫摸着我的臉頰，“從我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知道，你是她的孩子。你和她，長的一點也不像，你更像你的父親。我把她曾經用過的一切都給了你，她早說過，要把這些，留給她的女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