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勞鐵能夠被邵唐重用絕非偶然,如今勞鐵重傷在牀,身爲南京總堂的堂主邵唐接到消息以後馬不停蹄的便趕到了勞鐵所在的醫院。
雖然勞鐵傷勢並不嚴重,但是一個星期之內也無法下牀了。
“勞鐵,好樣的!”邵唐心中一暖,忍不住說道。
當場勞鐵哇呀便哭了起來:“在下無能讓唐哥擔心了,只是可恨那賊子太過狡猾,不知道兄弟們有沒有抓到敵人頭目?”
見邵唐搖頭,勞鐵哭的更是厲害。
“勞兄莫傷心,我這就去拿下那賊子的頭顱爲哥哥解氣!”
“行了,阿峯,這個時候還添什麼亂。”交代了一下勞鐵好生休息,邵唐這才帶人離開。
正所謂偷雞不成蝕把米,此時,邵唐的心情更加凝重。本來此計爲苗天所出,如今出現這種差異,雖然邵唐沒有責怪什麼,但是從這位邵傑開始注重梁武開始,苗天便清楚,自己只怕勢望已去。
南京,洪門分堂。
如今方少天坦胸露背的跪在五哥面前,胸口的赤龍紋身已經被香火燒的看不出全貌,也許是剛剛忍受完酷刑,到現在方少天的臉上還是蒼白難看。
“少天,你說說,我該怎麼處置你!”
“全憑五哥責罰!”事到如今,方少天仍然沒有感覺到自己做的是錯的。
五哥連叫了三聲好,重重的大力拍了一下唐椅的扶手,臉色氣的難看起來:“雲老把你推薦給我,本來,我以爲你能夠助我平亂南京,誰知道……唉,天不從人願,你,走吧!”
其實,就在五哥說這話的時候用眼偷偷瞄了一下沈正。沈正哪不明白五哥此舉的意思,於是連忙站了出來:“五哥,不可啊。雖然少天違反加紀,但是這些天來也立下了赫赫戰功……”
“怎麼,阿正,你要站出來爲他求情不是?別忘了,你借少天三百兄弟此事,我還沒有找你算賬呢!”
沈正老臉一紅,頭低的都快沾到地面了,哪還在敢出聲。這算是哪門子事,讓自己出頭講情,現在倒好,又把槍口對準自己了。
這時,韓廣信說道:“五哥,少天犯錯也算情有可原,如今洪門正是用人之際,何不讓少天將功補過?”
五哥點了點頭,冷哼一聲,道:“既然廣信都爲你求情,那麼我還能多說什麼。趁着沈門大亂,明日你帶人主攻沈門南京分堂,帶着邵唐的腦袋來見我,這事,我便既往不咎。“
沈正聽此大喜,連忙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在發呆的方少天,誰知後者竟然如此說道:“這有何難,只可惜,五哥要的不過是一區區八傑之一邵唐的頭顱,便是肖南天的項上人頭取來又有何妨?”
此語一出,衆人皆笑。
這邊會議剛散,五哥正欲打算休息只見一名兄弟跑了進來。
“我難道沒有說過嗎,進門之前應該先敲門。”見那小弟臉紅,五哥這才問道,“什麼事?”
“五哥,外面來個一個人說要見你。”
“什麼人?”五哥問。
“他說他叫苗天。”
“苗天!”五哥想了想,問,“可是邵唐手下智囊苗天?快請。”
不多時,苗天跟着那人大步走了進來,五哥望此笑着遠迎道:“苗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辛先生客氣了!”苗天臉色一陣苦笑。
見此,五哥不由的問:“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堂堂邵傑面前第一紅人居然變得如此哀聲嘆氣的?”
苗天一揮手,道:“別提了,只怕從今天起,我苗天只是沈門一嘍囉而已。”
五哥聽到這裏,心中暗暗思索苗天此話的意思。不過見此人雙眼不像是假象,也就開始將信將疑起來。畢竟,五哥可不希望自己這邊剛使完的苦肉計被對方再利用倒打自己一耙。
將苗天讓到沙發上坐下,五哥細細聽着苗天訴苦起來。
“我說,苗兄,怎麼說你也爲沈門鞍前馬後奮鬥這麼多年。他邵唐不會這麼對你吧?”
“唉,辛先生,你不知道邵唐是什麼樣的人。此人居才自傲,平時便聽不見他人的忠言,只怕,我的預感距離顯示不遠矣。”苗天話鋒一轉,點到正題道,“實話就跟五爺透個事情,這次來,我打算棄暗投明。就怕,五哥不會不要再下吧。”
五哥一笑:“怎麼會呢,苗兄的才智在下也早有耳聞,歡迎之至,歡迎之至,以後,你我就是兄弟。”
“難道五哥就不怕我是詐降?”
五哥聽此雙眼綻放出一束冷光,隨後呵呵一笑:“怎麼會呢?正所謂信人者,人方信。”
聽此,苗天不由得臉紅起來。同時心中也暗暗佩服五哥的心胸。也許,這就是邵唐無法戰勝五哥的原因吧。只是苗天殊不知,五哥哪有那種大肚?
“張偉之死雖然已過數天,但是其影響在沈門仍然頗深,此時我門以逸待勞而沈門勞苦心疲,正是用兵之際。抓住這個機會,五哥可以一舉拿下南京。”
五哥哦了一聲,敲打着扶手的噠噠聲戛然而止:“苗兄認爲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應該……”說完之後,苗天忍不住問道,“難道五哥就這麼信任在下?”
“我們是兄弟!”五哥拍了拍苗天的肩膀,就是這麼一句話讓苗天心中暖暖的。
沈門南京分堂。
也許是張偉的死造成的氣勢低沉,偌大個屋中從一般的頭目甚至到邵唐都是陰沉着臉。這些天,對於沈門來講可以說是災難日,從張偉之死,到勞鐵重傷,以及旗下一個又一個場子被砸。如果他邵唐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那麼不得不說,此人的心胸簡直不是一般啊。
“如今,關於我沈門的謠言已經被鬧得滿城風雨了。縮頭烏龜,縮頭烏龜啊!”邵唐不斷自語着,然後一掃衆人,“你們說說,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以丁虎爲首的戰將主張是打,而以梁武爲首的文職則認爲是暫且避其鋒芒。畢竟,如今沈門氣勢低沉,兄弟們無心而戰,這個時候真要是出戰的話,恐怕只能以失敗告終。
而如今,邵唐的處境可謂尷尬之極,在這個地方都能聽到外面的叫罵聲傳來,曉得以他的心性也有些怒火焚心了。
這已經是第二天了,昨天來的是沈正,今天帶頭的是方少天。這樣搞下去,不用別人去打,自己這邊就已經不戰而降了。
邵唐緊皺的眉頭似乎從張偉死後一直沒有舒展過,也許是身心具備的原因使得面色憔悴的他一下子老了十幾歲。雖然上面肖南天曾經過問過邵唐如今南京的局勢,但是身爲沈門八傑之一的他高傲的心怎麼可能屈服,因此說,援兵肯定沒有。
“勞鐵,你怎麼看?”邵唐望向已經出院的勞鐵問。
“唐哥,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我兄弟,但說無妨。”見勞鐵仍有顧忌,邵唐對其揮了揮手,讓他說下去。
“雖然對於洪門的叫罵聲,我們可以無視,但是下面的兄弟會怎麼想。難道是我沈門無能,還是唐哥無才,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屁都不敢放一個。再者說,像我們這一類人,活着爲的就是一個面子。對於外面的瘋言瘋語,我們可以無視,但是他們會如何去看我們沈門,去看肖大哥……”
“行了”邵唐一拍桌子,臉色堅定的咬着牙關道,“打!”
沈門南京分堂位於南京郊區,背靠不知名的黑山,就如同荒野孤城一般。今天洪門領軍人物乃是大名鼎鼎的豐隆,與沈正齊鳴的十大天王之一。
望着眼前沒有動靜的高牆大院,豐隆忍不住惋惜起來。
看來今天又沒有的打了。
就在豐隆準備收兵的時候,轟隆一聲,大院的大門被打開了。一羣黑壓壓的人頭從裏面冒了出來。
“洪門小兒欺我太甚,今天,留下你的項上人頭,我可饒你們洪門不滅!”
望着那長刀指向自己的黑臉大漢,豐隆哈哈大笑起來:“無知匹夫,大言不慚,看我一刀劈了你!”
隨着一聲喊殺聲響起,頓時間,大院前方的空地上已經混亂不堪。片刀的光芒在銀月的照耀下雖然光彩奪目,但是多了一些陰寒。
隨着戰鬥的白熱化,鮮血已經染紅了大地,就在黑臉大漢暗暗喫驚豐隆身手了得的時候,誰知後者突然收到後逃而去。
“撤!”
黑臉大漢哪敢怠慢,他還以爲是豐隆害怕要跑了呢。瞬間,建功心切的他想也不想招呼着兄弟們便要追去。
“馮兄,敵人已經跑了,就算追也來不及了。”苗天一把拉住那人說道。
見此,馮姓男子當然不樂意了,黑臉一拉:“我說,苗兄,你膽子到哪裏去了。此時不殺他洪門個雞犬不寧更待何時。該不是說,苗兄是見我馮興立功眼紅了吧。”
“馮兄怎麼能這樣說?”
“怎麼,難聽了?苗天,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你以爲自己還是以前那個苗天?”馮興胳膊肘一甩苗天拔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帶着輕蔑的意味瞥了苗天一眼,然後熱血沸騰的帶着兄弟們急急忙忙的便向着豐隆逃去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