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項羽談過話後,狄風改變了等候雨停再行軍的主意,他下令不管天上是下雨還是下刀子,都不要再避雨。可老天爺還真能開玩笑,此後這半個月中,時而大下,時而小下,即使不下,也要嘀嗒。
“啓稟上將軍,前面已是安陽城,城內有秦軍駐守。”事先派出的偵騎兵士來報。
聞聽前面的安陽城內有秦軍駐守,狄風倒沒有害怕,但“安陽”二字卻令他在心中一顫。因爲他記得很清楚,歷史上宋義就是在安陽這個地方被項羽找藉口斬殺的。
“來得太快了,看來我不得不防備一下,別到時候我真成了宋義的替死鬼。”狄風心中想着,吩咐偵騎兵士再探。
然而偵騎兵士冒雨剛離去,正在行進的楚軍大隊人馬沒有狄風的命令就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狄風問跟隨在身邊的親兵隊長韓有心道。
韓有心明白狄風的意思,不等吩咐便道:“上將軍,屬下去前邊看看。”說着率領一小隊親兵騎馬去了隊伍前面。
“夫君,隊伍怎麼不走了?”這時項珠從身後帶蓬的馬車上探出頭來。
這次出兵救援趙國,項珠原本想要騎馬,可狄風見虞姬坐的是一輛有蓬的馬車,就給項珠也弄了一輛。初始項珠不願坐,非要騎馬跟在狄風身邊,還聲言要保護狄風。後來經虞姬幫忙勸解,項珠這才勉強同意乘坐了馬車,而她所帶來的女兵們,則個個騎在馬上,現在都被雨水淋得溼透。
“前面遭遇了秦軍,你好好在車裏待着吧。”狄風怕項珠跟着摻合外面的事情,在雨中大聲說道。
項珠這才把頭又縮會車篷之中,不再說話。
這時作爲前鋒的韓信派信兵來報,說秦軍已在安陽城頭把守,他已下令兵士們在安陽城外紮營。狄風也知道秦軍攔住了去路,不紮營不成了,因此也派人傳令下去,所有人馬全部安營,等攻下安陽城再繼續前行。
兵士們聽說要停下紮營,剛纔還像落湯雞一樣的楚軍兵士們這回都來了勁,以往紮營要忙上幾個時辰,沒有半日都不會紮好,可這次在雨水中搭架帳篷,僅用了一個多時辰。
看見兵士們比以往紮營動作迅速,且各個弄得滿身泥漿,樣子就像後世的特種兵剛剛參加完訓練,使得狄風突然想起兵書上所說的“武卒”。
所謂的武卒,其實兩千多年後的特種兵一樣,無論選拔和訓練也都非常嚴格,凡入選者必要能做到如下幾個方面:在身穿重甲的前提下,要能手執一支長矛,身揹着五十支長箭與一張至少12石的硬弓,同時攜帶三天的軍糧,這些合計起來重約50斤以上。另外除了這些,還要在半日內能連續急行軍100裏,之後遇敵能立刻投入激烈的拼殺和戰鬥。也就是說,只有在這幾個方面達標了,纔可成爲武卒,否則淘汰你就沒有任何商量。
歷史上最有名的武卒,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吳起訓練出來的,只要這支隊伍一上陣,每個武卒就像一輛鐵甲戰車。吳起就是憑着他訓練出來的大批武卒,把很牛逼的秦軍打得膽戰心驚,望風而逃。就這樣,吳起率領他所指揮魏國人馬,把本不屬於魏國的黃河以西的大片土地,生生地從秦國手上搶了下來。
從喜歡研究古代兵書開始,狄風最佩服吳起的用兵之道,治軍之嚴,對敵也不曾敗過戰績。
這一晚在安陽城外駐紮下來後,說來也是奇怪,連續下了半個的雨跟着也停止了,雖說地上依然泥濘,可畢竟能點燃篝火取暖和烘烤衣服了。
別看下雨把草木都淋溼了,似乎燃火不易,但把樹木砍來再澆上隨軍所帶的動物油,安陽城外竟然變得到處都是篝火。駐守城內的秦軍眼見城外篝火熊熊,在夜色中遍佈方圓幾十裏,沒等秦軍兵士們害怕,秦軍守將卻首先感到了恐懼。因爲三川郡郡守李由曾經多牛逼,可還不是被楚軍破城之後給剁了腦袋。這位守將自知與李由相比,他就是個白給,與其在安陽城內等死,不如趁楚軍還沒有圍城攻打之時逃命吧!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當安陽城內的秦軍兵士發現守將沒了影子,家小也不知去了哪裏,一個個呆看了一下,也都扔了手中的兵器從安陽城的北門逃了。
第二日天明,天雖已不再落雨,但依然陰着。狄風剛起來就見親兵隊長韓有心前來稟報,告訴狄風說項羽已派兵士偵知安陽城內的秦軍全逃了。
“全逃了?不會吧?”狄風有些不相信韓有心的稟報。
“如上將軍不信,屬下可陪你去看!”
當狄風來到營寨門口觀望安陽城的城頭,雖然上面有秦軍的旗幟插着,果然看不見秦軍兵士們的身影。
兵法雲:“不戰而屈人之兵。”這個道理狄風久已熟知於心,不免有些奢望地想:“如果章邯在鉅鹿聞聽我率領楚軍前來救援,他應該也逃纔是。”但他明白這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戰爭是殘酷的,戰爭也是不可預知的。雖然歷史項羽殺掉宋義後解了鉅鹿之圍,但那是歷史,不是現在,現在的問題是宋義沒來,而是他代替宋義成了上將軍。
狄風之所以總糾結於此,其實他一直擔心在他身上發生與宋義一樣的事情,這也是他下令楚軍兵士冒雨前行的主要原因。
什麼事情如果總要糾結於心,那麼即使遇見其他高興的事情往往也高興不起來,此時的狄風,就是這樣的情形。他在心裏祈望老天最好不要再落雨了,如果還繼續下雨,估計自己這條命難保不丟在項羽的手裏。
“既然秦軍已逃,現我軍即刻拔營繞城而過,不得停留。”觀望回來之後,狄風召集衆將前來命令道。
“狄兄弟因何不讓兵士們入城消遣消遣,就是不殺人也要搞來些糧草纔對,難道還給秦軍留着嗎?”項羽首先站出來說道。
“消遣?消遣什麼?”狄風以爲項羽想讓兵士進城去飲酒。
這時姚猛哈哈笑道:“這消遣就是那個嘛,要知道弟兄們有很多都是沒老婆的。”
話不用說透,狄風就明白了“消遣”的含義,從沒朝項羽瞪過眼睛的狄風,此時朝項羽瞪了一眼喝道:“身爲次將竟說出如此話來,你以爲兵士們都是豬啊!”
項羽也是第一次看見狄風第一次跟他這樣說話,先是一愣,繼而氣道:“既然狄兄弟相當君子,那麼可自帶一軍前行,我項某可得要對得起我手下的弟兄。”項羽說完,竟然出乎狄風意料地朝大帳外走去。
“項將軍,你給我回來。”爲了在衆將面前挽回面子,狄風朝項羽的背影大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