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這個陣勢,狄風知道召平要挾持他,如果自己不允,必會發生打鬥,自己一人很難是這些人的對手,因此思考再三,狄風終於把牙一咬,對召平說道:“既然召將軍想讓在下隨行,我前往陳縣便是。”
“既然狄謀士肯去再好不過,那就跟着本將軍走吧!”召平冷着臉對狄風說道。
不得已,狄風只好跟着召平前行。這時狄風發現,召平身邊親兵一共有五十多名,這些親兵的裝束,整齊劃一,個個腰間都挎着刀,明顯不同那些義軍。狄風不明白同樣是義軍,爲何召平卻對這些親兵如此優待?
心裏存了這個疑問,等天亮隊伍歇下喫飯時,狄風尋到姚猛便把心中的疑問說了。此時姚猛已知狄風是被挾持而來,氣憤地說道:“在他投奔陳王時這些親兵就有了,我聽一位親兵說,當初他帶這些人去投陳王時,怕被輕視,因此賣了他的家產,給這些人製作了軍裝購了兵器。”
狄風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心想召平還真會搞形式主義,難怪那些親兵的裝束,跟其他義軍不同。
喫過了飯,隊伍又開始前行了。狄風原以爲召平真會向陳勝所在的陳縣靠攏,可接下來狄風發現,召平帶着這支義軍,差不多就是在廣陵地面兜圈子,只要見到哪個村子有糧食,就派人去徵收,弄得義軍所過之處,雞犬不寧。
這日,當召平又派人外出徵糧時,狄風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便仗着膽子對召平說道:“召將軍,你這樣做定會讓義軍失去民心,萬一遇上秦軍,老百姓都不會幫助我們!”
召平聽狄風給他提建議,有些不以爲然地道:“什麼民心?如果不掠奪大軍就要餓肚子,到時遇秦軍來襲怎麼辦!”
狄風見無法勸住召平,知道再多說也無益,便開始保持沉默,他很想看看這位召平還會弄出些什麼名堂。
然而就在召平率領這支義軍兜圈子玩的時候,雖然陳勝親率義軍與秦軍激戰,可也沒能挽回殘局,最後反倒被秦將章邯打敗了,只好退到汝陰復又下令退往下城父,打算重整人馬與秦軍再決雌雄。
可就在退往下城父時,陳勝只不過對車伕莊賈發了一句火,莊賈卻懷恨在心,想你陳勝現在都已經落魄,你還跟我裝什麼鳳凰啊?於是莊賈將馬車趕得飛奔起來,當把撤退的義軍的大部隊甩在後面時,他就對陳勝下了黑手,從背後一劍刺中了陳勝的心臟。
陳勝被車伕莊賈所殺的消息,早有召平派出的探馬得知,回來稟報了召平。
“什麼?陳王死了?”召平先是一驚,繼而當着衆人痛哭起來:“陳王啊,你怎麼說走就走了呢!都怪我召平沒有及時趕到救援你啊!”
看着召平這種哭爹一樣的表演,狄風用鼻子哼了一聲,心想你召平一直在兜圈子玩,還哪裏有救援陳勝之心,你召平現在已不是在哭爹,完全是在坑爹了!
等召平哭過了,便命令隊伍停下駐紮。因爲召平心裏明白,如果他率隊伍再兜圈子玩,那已不是在玩別人,而是屬於在玩自己了,在這一點上他要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針對陳勝被殺,狄風卻要比召平還清楚。他知道陳勝自稱王之後,不但開始剛愎自用,且還拿跟隨他起義的夥伴們開起刀來。
先是殺忠心於他的葛嬰,繼而將軍田臧在滎陽假冒他的命令砍下吳廣的腦袋獻給他時,他不但沒有懲治田臧,反倒派使者賜給田臧楚令尹的大印,任命田臧取代吳廣做了上將軍。
至於什麼“苟富貴,勿相忘”,這種陳勝當年所說的的話,也早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別的不說,就憑這些,陳勝即使不想死都難,即使車伕莊賈不殺他,也會跳出來一個李賈在他的背後捅刀子。
由於狄風對於陳勝的死表現得很冷靜,召平見了,便不解地問道:“狄謀士,如今陳王已逝,你因何對此卻毫無反應?”
聽召平這樣問,狄風先是一愣,但很快也覺得自己此時的表現有些不妥,便嘆了道:“可憐陳王沒死在秦軍之手,反倒死在一個小人身上,實在可悲可嘆!”說着也做出憂傷狀。
“狄謀士,你也不必爲陳王感嘆,實話跟你都說吧,我早知陳王會有這麼個結果,自我率軍攻打廣陵時,我就得知陳王派往各地的將領都各存異心,且已爭相稱王,如北徵的武臣自立爲趙王,韓廣在攻略燕地後,也自立爲燕王,還有周市,他攻取魏國舊地雖未自立爲王,可他卻立了魏國的寧陵君魏咎爲王,只是我召某倒每有自立之心,這才受困於廣陵。”召平例舉出幾個有異心的將領後,也沒忘了表白自己一下。
狄風當時心想,你召平即使想自立爲王,可也得有自立的資本啊!如此想過,狄風便試探地對召平說道:“但不知召將軍現今有何打算?還率軍回陳縣嗎?”
召平看了一眼狄風嘆道:“陳縣已被秦軍所佔,我哪還能回去啊!悔不該早聽狄謀士之言,前往吳中投奔項公,可如今……如今……”召平苦着臉說不下去了。
狄風知道召平因何會苦起臉來,想必是因挾持他之事,感覺不好再開口有求於他。由此看來,這個召平原來也想知道什麼是廉恥。
但狄風正如此想着時,只聽召平又道:“都怪召某一時糊塗,慢待了狄謀士,還望狄謀士不必介意,能引我去投奔項公。”
一聽召平說要去投奔項梁,狄風假裝猶豫起來,心說像召平這種牛人,此時應該難爲他一下,否則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因此狄風便保持沉默不語,看看召平往下還會說什麼。
見狄風保持沉默,召平似乎有些着急了,又說道:“狄謀士,召某剛纔所言實出誠意,絕無二心,還望狄謀士不計前嫌。”
狄風知道不能再吊召平的胃口了,何況自己此次前來廣陵,就是想如歷史所記載的那樣,讓召平率軍渡江投奔項梁呢!可想到這裏,狄風又有些作難了。
因爲現在召平所率的這支近萬人馬,名爲義軍,實際已經變成了到處搶糧的土匪。倘若自己帶領這人馬前往吳中,那麼因爲沒有飯喫,他們也定會一路搶過去。此時狄風突然感到,一個難題擺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