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光悠悠過去,今天,又是葉火峯修爲在練氣三層以下的弟子到傳功崖聽課的日子!
清晨,碧藍天穹上,靈鶴飛舞,靈禽啼鳴。橘色火球半遮半掩的冒出,自羣峯間射出萬道金芒,染紅了那如雪的雲絮。
啊,這又是一個極好的天氣,嗯。。。其實離火玄天裏面,每天都是好天氣。
木羽站在傳功崖上,眺望那絢爛天穹,俯瞰葉火峯上似火的漫山紅葉和小紅點兒般的修士。那種身在天穹下如螻蟻一般的渺小感與俯瞰萬物的豪情一同充斥在木羽心中,很矛盾,也很玄奧。
木羽很喜歡站在像斷崖一般的高地上。站在高地上,視野開闊,既能讓她感到自己的渺小也能讓她感到自己的偉大,可以讓她擺正做人的姿態,不卑不亢。
木羽嘴角含笑,晶瑩剔透的墨瞳如止水般的寧靜。一陣風吹來,木羽衣袂飄飄,似欲乘風歸去的紅蝶。
木羽旁邊站着杜麗,杜麗拉着木羽衣角,小心翼翼的往傳功崖下看了看,那垂直的山壁和離石臺有數十丈的高度再次讓她頭暈。
“小羽,我們下去吧。。。”杜麗扯了扯木羽衣服小聲說道。和木羽不同,杜麗對懸崖沒什麼好感,懸崖對她來說就是一頭喫人的猛獸,危險是她對懸崖的唯一感覺。而且,杜麗實在不喜歡木羽此時的表情,那表情太過飄渺,好似隨時都有可能羽化仙去,讓她有些發慌。
“唉~~~好吧”嘆了口氣,木羽表情無奈。杜麗不喜歡呆在懸崖邊,懸崖會讓杜麗沒有安全感,這木羽是知道的。不過。。。她真的喜歡呆在懸崖邊!
半蹲下,木羽拍了拍背,道:“小麗,上來吧”
“嗯”杜麗點了點頭,也不客氣,兩下就爬到了木羽背上,如同一隻八爪魚,死死的抱住木羽。杜麗如今還做不到引氣入體,修煉近一個月,她的身體素質也並沒有特別大的提升,只是要比以前逃荒時好一些,她這樣的身體是不可能順着鐵鏈下到石臺上去的。
揹着杜麗,木羽拉起一根嬰兒手臂粗的鐵鏈就往下爬。
這傳功崖極不好爬,不過木羽修煉《寶妖決》後力氣大增,即使是揹着杜麗,她的身手也很靈活。
就在木羽爬到一半的時候,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順着風飄了過來,“看呀,又是那個幹泥娃娃。嘖嘖,每次都要人背,真嬌貴呀!”
幹泥娃娃是什麼?
幹泥娃娃不僅脆弱,一摔就碎,而且黑糊糊的,一點兒也不漂亮。
木羽嘴角一抽,她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哪個混球說的這話。害怕杜麗被這話傷到,木羽小聲安慰道:“小麗,別聽那混球的話”
背上,杜麗眼角餘光瞥到了那順着鐵鏈下爬,像猿猴般的輕靈身影,沉沉的笑了笑,道:“小羽,我沒事兒。不過。。。小羽,我是不是很沒用呀。明明比你大,還要讓你照顧。”杜麗眼睛有些紅了。
“怎麼會?我只是力氣比你大點而已。但你的修煉資質可比我好太多了,以後,我可都要靠你呢。”木羽微喘着氣,一邊蹬着崖壁慢慢下爬,一邊安慰着杜麗。
“嗯,以後我會照顧小羽的”杜麗想了想,似乎真是木羽說的那樣,於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嘿嘿”木羽不說話,只是笑了笑,臉上閃過一絲寞落,是呀,就她那四靈根的資質,以後。。。唉!
過了一會兒,木羽揹着杜麗順利的到了石臺。
木羽站在石臺上,大大的出了口氣,心道:揹着人爬懸崖還真不是一般的累。
此時,那青玉石臺上已經陸陸續續的來了人,或幾人一起,或獨自站着,分成了好幾個小團體。
拿出一塊蒲團,木羽和杜麗便坐在上面閉目養神。
沒過多久,葉火峯三十來個低階弟子全到了傳功崖。
隨後不久,一個白衣翩翩的俊逸男子踩着一把流光溢彩的飛劍,衣袂飄飄,青絲飛揚,迎着朝霞而來,渾身浴滿金霞,氣宇軒昂,就似那九天之上的神祗。
這白衣男子正是爲木羽等人講課的築基期師叔,姓藍。
葉火峯上是不允許擅自飛行的,而且,弟子都得穿着宗內分發的紅衣。不過,這兩條規矩都只對練氣期弟子有用。
看着那風度翩翩、身姿飄逸的藍師叔,木羽那晶瑩剔透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神往,要是她也能這般瀟灑的御劍飛行就好了。
可一想到自己的資質,木羽眸子黯了下來。對她來說,築基似乎有些遙遠。
不過,木羽不是那種自卑的人,稍稍失落後,她那琉璃般的眸子裏又閃現出堅定的神採,她相信自己能行!
那藍師叔飛臨到石臺上一個一丈方圓的青玉臺上後,大袖一揮,那柄流光溢彩的飛劍便被他收入儲物戒指中。同時,一股濃濃的威壓自他身上輻散出,似一座山嶽,壓得下方的衆低階弟子臉泛潮紅,喘不過起來。
“藍師叔好”衆弟子從自己的蒲團上站起,恭敬大喊。
木羽半弓着腰,臉上帶着敬畏,隱隱還有些恐懼。那藍師叔給木羽的感覺是。。。危險!極度的危險!這並不是說那藍師叔心性殘忍,而是,木羽與那藍師叔修爲相差太多太多,說是天差地別也毫不誇張。這種巨大的實力差讓她沒辦法不恐懼!
面對那藍師叔的感覺,木羽有種螞蟻面對大象的感覺!木羽相信,如果那藍師叔想要害她,只需吹一口氣,她就得死無葬身之地!
那藍師叔淡淡的撇了衆人一眼,淡淡的道:“嗯,都坐吧”,隨後,他手指一彈,一塊蒲團便落在了青玉臺上。
那藍師叔盤腿而坐,開始了講課。
“修煉一事,切不可。。。”
。。。
時光如水,悠悠而過。
兩個時辰後,那藍師叔站起身,大袖一揮,三十幾個綠瑩瑩的小玉瓶飛向下方衆弟子。
待衆弟子都將小玉瓶抓住後,那藍師叔才淡淡的道:“今日之課便講到這裏。服下這趨塵液,可祝你們更快的排除體內雜質。”
說罷,那藍師叔頭也不回的御劍離開了,在衆弟子的恭送中,很快就只留下一個翩然白影讓衆弟子豔羨。
見那藍師叔已經飛遠,木羽才收回羨慕的目光。
將蒲團收了,木羽拉着杜麗就想離開。可這時,木羽卻看見。。。
那四根鐵鏈前各站着一個紅衣少年。而其他那些想要離開的弟子到了鐵鏈前,都面帶無奈的將趨塵液交給了那鐵鏈前的紅衣少年。那些紅衣少年收了趨塵液,才放那弟子上去。
看到這裏,木羽目光一凝,嘴角彎起燦爛的幅度,但眼神卻有些冰寒。
“搶趨塵液嗎?切。。。還真霸道,以爲自己是誰!”木羽以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嘟囔着。
冉紅綾曾和她說過,那趨塵液可幫助新近修士排除體內的雜質,趨塵液越多,服下後體內雜質便越少,修煉起來也才能更快。可以說,趨塵液對新近修士很有好處。而且,在葉火峯,也只有在傳功崖月末的聽課後,弟子才能得到小小的一瓶趨塵液。其珍貴就不用說了。
木羽身側的杜麗拉了拉木羽,皺着眉頭看着她。顯然,杜麗也發現了這一狀況。
木羽看懂了杜麗的眼神,不禁淡淡一笑,道:“我們先過去,就當沒看見。要是他們真的敢出手。。。再說吧”
等石臺上基本沒人時,木羽拉着比自己還要嬌小的杜麗,抿着嘴脣,眨巴着大眼,往一根鐵鏈走去。
到了那鐵鏈前,木羽衝那鐵鏈前的紅衣方臉少年甜甜一笑,然後伸手往鐵鏈拉去。
那方臉少年被木羽的笑弄懵了,心想:這丫頭不會是傻子吧,難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還衝自己笑?!
等木羽揹着杜麗都開始往上爬時,那方臉少年纔回過神來,伸手就往杜麗抓去,喊道:“兩位師妹且慢!”
木羽感覺到了身後的巨大拉力,挑了挑眉,下到了石臺上,將杜麗也放了下來。
揚起燦爛的小臉,那雙眸子裏閃着天真,木羽脆生生的道:“師兄?可有要事?若無要事,師妹還想回洞府試試趨塵液呢!”
方臉少年兩條雜亂的眉毛往眉心一聚,面色有些冷,不善的道:“師妹,把你們的趨塵液借師兄用用吧!”
木羽心中冷笑,臉上的笑越發燦爛,故作天真的道:“師兄,那你會還我們嗎?”
“當然,師兄像是不守信用的人嗎?!以後就會還你們”下輩子就還。方臉少年笑笑,但那笑容實在不怎麼好看。
“哦。既然這樣,那小麗,我們把趨塵液暫時借給師兄吧。同門之間應該相互幫助的。”說罷,木羽拿出自己的趨塵液給了方臉少年。
“嗯”杜麗咬着嘴脣,點了點頭。也將自己的趨塵液給了方臉少年。
收了趨塵液,方臉少年點了點頭,道:“二位師妹上去吧”
木羽也不說話,揹着杜麗便順着鐵鏈往上爬。
一邊爬,木羽的眼光這順着鐵鏈看下去。
那本來在鐵鏈當“門神”的四個少年此時已經聚在了一起,各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了幾瓶趨塵液,將那些趨塵液交給了一個眼角帶着淫.褻之光的圓臉跋扈少年,那圓臉少年名爲周東,是練氣二層巔峯的小修士,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到練氣三層。
那圓臉少年正是那個譏諷杜麗是“幹泥娃娃”的人。
“哼~~又是你,竟然連老孃的東西也敢吞,老孃下月要是不把你揍到連你媽都不認識,老孃就不姓‘木’!”木羽眼裏寒光閃爍,暗暗在發誓。
“小麗,別難過了。相信我,下個月,我讓這些畜生連本帶利的把咱們的東西吐出來”木羽衝杜麗小聲說道,聲音裏透着和她年齡不符的狠辣!
“難過?嘻嘻,小羽,我一點兒也不難過。他們拿了不該了的東西,就該付出代價。下個月,我們一起”杜麗狡黠一笑,那雙澄澈的眼眸裏閃過寒光!
呃~~木羽楞了一下,她沒想到,原來杜麗這小丫頭平時在自己面前那樣柔柔弱弱的,其實骨子裏也是個腹黑的主!不過。。。越黑,她就喜歡。嘿嘿~~~
能在那煉獄般的災荒乾旱中存活下來的人,會簡單柔弱嗎?!
不會,即便那人是個小女孩!
此時,周東笑得春風得意,他還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