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恐的喊着李壯和白家偉,讓他們回頭去看。
“剛纔我們一共也是看到了四隻黃鼠狼對吧?不過並不在一起,而是四個方向。”白家偉低聲道。
我想了一下,的確是這樣。我們四個人一開始是一起走的,但是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覺的分開了,朝着四個方向在走。
每個人的面前都出現了幻覺,也都出現了製造幻覺的黃鼠狼。但是,這四隻黃鼠狼之間,本身就隔着不短的距離。
現在,它們四個,聚集在一起了。
“我還踹倒了一隻。”李壯補充道,他醒過來之後,就發火踹倒了一根樹枝。而那隻倒地的樹枝,也重新站了起來。
四隻黃鼠狼的屍體,是自己重新站起來的嗎?我不確定它們是否有這種能力,但是我覺得在身後這片白沙漠了裏,還有我們沒有見證過的危險。
我跟着感慨,說我們要是一開始從石峯林裏走,是不是就不會遇到這四隻黃鼠狼了?
“恐怕更糟!我們已經走的是最安全的一條路了。”白家偉很自信,我問他爲什麼,白家偉就用手電照着遠處的石峯林。
說是石峯林,不過是被白沙包裹住的樹木而已。白家偉讓我盯着他手電照射的地方一直看,我就按照他說的去做,足足過了有將近十分鐘,我的眼睛因爲乾澀都快流眼淚了。
“活的?”我突然看到白色的樹身好像抖動了一下,再仔細去看,發現動的不是樹,而是樹上的活物。
只是樹身上的是什麼,我實在是看不清了。白家偉低聲道:“是那些白蛾子,你不好奇它們爲什麼一隻都沒有出現嗎?蟲卵都在這裏,那些成年體,都趴在樹上。我們要是從樹林中穿行,會更加難走。”
我嚥了口口水,這枚孵化的蟲卵都快折騰死我們了,那麼多白蛾子,不知道會把我們怎麼樣呢。
一路說着聊着,終於回到了那個有水的山洞。我們的帳篷和很多物資都在樹林子裏,也沒辦法回去拿了。
幸好我們隨身的揹包裏還有點東西,最起碼我帶着小型的醫藥箱,可以給 老鐵簡單的治療一下。
老鐵還是沒醒,發燒很厲害。白家偉用了消毒過的河水給他降溫,但是效果也不佳。
我們一晚上也不會有什麼想要睡覺的想法,一直坐在水邊捱到了天亮。
老鐵還是沒醒,白家偉拿出隨身帶的壓縮餅乾一人就這河水啃了兩塊,現在也顧不得這水噁心了。
等到天完全大亮以後,白家偉最先開口道:“我們得送老鐵出去,並且把我們這一路的經歷傳達出去。有了我們的這些經歷,後面的人最少能走出那片白沙漠。”
白家偉把胸口的攝像機拆了下來,遞給了我。我猶豫了一下,沒接:“你不和我們回去嗎?”
“我繼續往前走,至於你們兩個,以後想再來就來,不想來在外面等消息就行。”白家偉很爲我們着想啊。
李壯馬上跳出來反對:“小爺我是不可能走的,劉乾,你送老鐵出去吧。”
我當然也是要表態的,但是我知道現在一定要有一個人送老鐵出去。除非我們不關心他的生死,可是我也只好攤着手說:“我不是不想出去,只是我覺得我走不了,還要帶着老鐵,我已經忘了來的時候的路了。”
李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瞪我:“就一條河,你沿河往下走不就得了?”
“有狼?萬一再遇見了那頭狼,你說我把老鐵給它當點心,它會不會喫飽了就不理我了?”我假裝開玩笑,開始胡扯。
我也不是完全任人指揮的傀儡,說白了我也不想走。白家偉在很多事上撒了謊,讓我很在意。
而且李壯現在的狀態怪怪的,老是心不在焉的,也讓我不放心他。
我的那套說辭,只是想讓白家偉順着我的話往下說。我是不會一個人帶老鐵走的,要麼我不走。
要麼,你讓李壯和我一起走。
白家偉低頭沉思,我也只敢偷偷用眼角去瞄他,怕被他看穿了心思。
就在我們猶豫僵持的時候,一聲沉悶的咳嗽聲響起。
老鐵劇烈的咳嗽起來,我們三個趕緊查看,他醒了。白家偉用手背摸了一下老鐵的額頭,說燒好像減輕一點了。
老鐵的神智也清醒了很多,只是對於我們怎麼走出的白沙漠,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在掙得老鐵的同意下,我們還是繼續前行。我總覺得有點可惜,要是我們中現在能有人活着回去的話,那後面的人再進來就簡單的多了。
可是,到了現在。似乎每個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無視了什麼上面的組織要求什麼的。
我簡單的梳理了一下,發現其實所有的矛頭都指向白家偉一個人身上。
我想繼續前進,已經不止是爲了廖晨。如果白家偉說的是真話的話,那麼在二十年前,我老爹爲什麼會來到雨花村,帶走的女人又是誰?
還是建立在白家偉的話述之上,那個和李壯長的很像的人到底是誰?看面貌年紀,應該是李壯的老爹要年輕幾歲,難道是老村長的私生子?李壯的叔叔?
我覺得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反正就繼續往前走着看了。
我們還是不願意輕易放棄我們的物資,又回到昨天白沙漠的邊緣。
驚詫的是,原本的白沙漠竟然消失不見。我抓起一把地上的黃土,連半點白色的沙粒都沒有。
四隻並排放在一起的黃鼠狼屍體還在,我杵了杵李壯:“你說,我們昨天晚上看到的沙漠是不是也是幻覺,根本就不存在?”
說這話的時候,我又下意識的瞥向了老鐵和白家偉。這倆人身上千瘡百孔的,也不像是幻覺啊。
李壯沒有回答我 ,而是認真的看着那四隻黃鼠狼。李壯盯着其中一隻就不再動,跟一隻死掉的黃鼠狼長久的對視。
我看了幾分鐘,終於忍不住去拍了拍李壯的後背。這小子不是中邪了吧?
明知道這黃鼠狼邪性,還主動看它眼睛,真是沒事找刺激啊。
好在李壯馬上就回神了,擋掉我的手,說:“我沒事,我只是覺得奇怪。爲什麼,會有四隻黃鼠狼,而我們也正好是四個人。”
“巧合唄。”我隨口答道,但是心裏並不這麼想。
昨天最後回頭那一瞬,我就想到這個問題了。四個人,一開始並肩行走,最後走向了四個方向,每個方向的盡頭都有一隻掛在樹枝上的黃鼠狼屍體。
白家偉也走了過來,猜測道:“或許,我們已經在廖晨的注視之下了。他在暗處看着我們,看到我們是四個人,所以準備了四隻黃鼠狼。”
“不是廖晨,我們見過他用毒用藥,控制屍體。但是他不會這種迷惑人心的把戲,這反倒像是,那畜生的把戲。”
李壯沒有明說,我已經懂了。
紅狐狸,只有紅狐狸擅長迷惑人。難道用這四隻黃鼠狼來迷惑我們的,是紅狐狸?
雖然那隻畜生和廖晨是合作關係,但是他們兩個是一直在一起的嗎?什麼樣的合作,會讓他們的關係變得這麼的緊密啊?
不等我反應過來,李壯又把四根樹枝給踢倒了,還把四隻黃鼠狼的身體堆在一起,點火給燒了。
我沒有阻止的理由,小的時候倒是聽村裏的老人說不能禍害黃鼠狼,會遭黃大仙報應什麼的。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我們不招惹它們,它們也會禍害我們。如果真有黃大仙顯靈的話,我還巴不得跟他老人家說上幾句呢:“你們老黃家的子子孫孫,都被狐狸精勾走賣命去了。”
胡思亂想了一陣,黃鼠狼的屍體也燒得差不多了,一股子惡臭。
沒有了白沙漠,我們行走起來也沒有太多顧及,回到了昨天紮營的地方。篝火已經滅了,我們昨天是被老鐵帶着進了地穴,再出來之後就從另一邊空曠的地方跑到了有水的山洞,現在纔回來。
折騰了整整一晚上再加半個白天啊,結果就是,白家偉滿身的傷,老鐵更是搖搖晃晃隨時會摔倒的樣子。
嘆了口氣,想對老鐵說,何必呢?不過我們一開始也沒有說清楚,要是早點跟老鐵講明,你背上有奇怪的東西,他應該也不會阻攔我們掀他的後背。
我和李壯攙扶老鐵坐了一會,白家偉去鑽進帳篷清點物資了。過了有十幾分鍾,白家偉拎着幾個揹包出來,說所有物資都在,什麼都沒少。
我並沒有太多的在意, 這裏除了我們四個,還有活人嗎?誰能來偷我們的東西?
白家偉詢問老鐵,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老鐵拒絕,說既然那個村子裏有人,就先進村。
白家偉也是這個意思,說他上次來的時候,那村裏還有赤腳醫生呢。
我問白家偉,那個村子到底有什麼不同,爲什麼那麼神祕?白家偉想了一下,回答我:“與其說那個村子神祕,我覺得還不如說是去村子的路神祕。我在雨花村住過,除了不太發達,跟正常的村子沒什麼區別,只是外人找不到進村的路,裏面的人也找不到出來的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