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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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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姐動胎賈母氣厥,賈政發威王氏喫癟

司棋因爲害怕,聲音顫抖,耳語聲音失了準頭,堪堪讓在場各人聽個正着,衆人皆是一驚。去看網.。

迎春兀自呆楞,賈母已經衝口而出:“你說誰?”

司棋不提防賈母忽然發話,嚇了一跳,面對老太太威嚴買內容,一貫順從於懼怕,讓她不敢隱瞞:“是,二奶奶,二奶奶吐血了,小蓮花說得。”

賈母厲聲喝道:“傳小蓮花來。”瞬間改口:“算了,我自己去看,鴛鴦,鴛鴦,快帶路。”

鴛鴦情知是祭祀銀錢後遺症發作了,生恐賈母到了氣上加氣,因安撫賈母道:“老太太甭急,您好好坐着,待小婢前往瞧瞧去,一定細細問清楚了,回來告訴您好不好?”

只可惜賈母此刻既聽不進勸說,也坐不住了,只是要親身前去。鴛鴦拗不過,又怕有個好歹,一邊攙扶老太太出門,一邊吩咐道:“琥珀,快去抬轎椅來。”

賈母哪裏等得,急匆匆往前趕路,三春黛玉,緊緊跟隨護衛攙扶,一時抬椅子婆子趕上來,衆人七手八腳把賈母撫上轎椅,賈母一個勁兒催促,只把抬轎兩個婆子催飛跑不迭。

不一刻到了鳳姐院裏,只見丫頭婆子慌成一團,圍在鳳姐窗下門口,議論紛紛,惶恐不安。

賈璉握着鳳姐手,哽嚥着勸慰鳳姐,平兒一邊抹淚照應,耳聽外面通報賈母到了,平兒慌忙迎了出來,賈母自己已經急叨叨走進房來:“鳳丫頭,鳳丫頭呢。”

彼時鳳姐已經清醒,只是臉色蠟黃,猶如黃表紙張,賈母一見,頓時落淚:“噯喲,鳳姐丫頭啊,你這是怎啦,剛剛在我跟前還是好好呢。”

鳳姐聞聽賈母到來本要起身,賈璉一邊給賈母讓座,一邊按住鳳姐:“姑奶奶也,可別亂動,想要我命啊。”

回頭又來攙扶賈母就坐:“老祖宗怎麼來了呢,快請坐,驚動老祖宗,都是孫兒不孝。“

賈母握着鳳姐手,橫一眼賈璉,厲聲喝問:“璉兒你說,是不是你又惹了禍?”

賈璉神情一滯,不敢答話。

賈母以爲真是賈璉惹禍了,柺棍一揚,便往賈璉身上招呼:“你這個胚孩子,剛剛還在花言巧語哄我玩呢,轉眼就做些下流勾當,跟你那不成器老子一個模子,一樣不爭氣呢,我,我打斷你狗腿呀,你害得大姐兒早產,又來害我重孫孫,真是個孽障哎。”

賈璉也不避讓,忽然撲通一聲跪地,砰砰砰三個響頭:“老祖宗息怒,孫兒有負重託,對不起您。”

賈母問他哪裏對不起,賈璉卻怕氣壞賈母,只不敢說實話。惹得賈母火氣,又打了好幾下。

鳳姐平兒鴛鴦知道事關祖宗祭銀,不敢言語。三春姐妹並黛玉以爲賈璉又花心偷摸了丫頭,都爲鳳姐平兒抱不平,也不勸慰,只覺得賈母打得輕了。滿屋子丫頭僕婦,誰敢忤逆老太太,更是無人敢勸。

只可憐賈璉,也怪他自己之前風流成性搞壞名聲,親生姐妹也不同情他,梗着脖子,結結實實捱了七八柺棍兒。去看網--.7-k--o-m。

賈母雖然力單,不能傷他筋骨,暑天衣衫單薄,卻也打得皮肉火辣辣疼得很。倒黴賈璉,邊捱打,還要腆着臉勸慰賈母:“老祖宗您消消氣,別勁大了,累了手疼。”

衆姐妹又恨他又要笑話,忍得十分辛苦。

一時,丫頭通傳:“王太醫到了。”

衆姐妹忙着迴避,只留賈璉賈母平兒三人照應。

一番診視,王太醫言說鳳姐吐血,乃是急怒攻心,一時血不歸經所致,只這一回尚好,切忌下回,萬萬再不能生氣了。又道鳳姐憂思太甚,心思過重,這樣不好,久了要傷心脾,勸慰鳳姐放寬心,這兩宗毛病定要改掉,否則胎兒安危難說。

一時賈璉陪同太醫去開方,又叮囑旺兒親自去抓藥方,回頭親手交給平兒,中間萬無轉過他手。

賈母這裏細問鳳姐究竟:“鳳丫頭,你好容易懷上了,怎麼不想開些呢?”

鳳姐聞言,淚水簌簌滾落,賈母忙替鳳姐拭淚:“小祖宗也,可別哭,你說,什麼人讓你受氣,憑是誰,我老祖宗一定爲你做主。”

鳳姐搖頭不語,兀自落淚:“老祖宗別問,我沒臉說,我對不起老祖宗,老祖宗放心,我們砸鍋賣鐵,也不拖累老祖宗。”

賈母一聽這話,更糊塗了,生氣一跺腳:“璉兒,你跪下,說,到底什麼事?竟要你媳婦傾家當產砸鍋賣鐵替你收拾?”

恰在這時,回家歇晌邢夫人偕同尤氏趕到了,正好聽見賈母這一耳朵話,忙忙與賈母見過禮。急回身問候鳳姐:“你這個孩子,脾氣兀自火爆了,什麼事情,就急成這樣呢,胎兒無事吧。”

鳳姐點頭說聲無妨道了謝。

邢夫人方纔鬆口氣:“這就好,你公公急什麼似,催着我過來問信,他自己倒不好意思過來。”又指了身邊一個小丫頭:“蝶兒回去告訴大老爺,就說孩子無事。”

平兒過來招呼邢夫人就坐,邢夫人轉身卻見賈璉長長跪着,又上前取保叫賈璉起身:“璉兒這是怎麼啦,老太太,讓孩子起來說話吧,都當了爹人了。”

賈母厭煩邢夫人託大插手,沉臉不發話,賈璉也就不敢起,只說聲:“母親請坐,兒子辦糟了事,該當得。”

邢夫人估摸是祭祀銀子事發,見鳳姐並無大礙,便起個撥火心思,故意看着鳳姐道:“是不是因爲那三萬銀子事情犯愁呢,你說你個孩子,你急什麼,湊不夠數,大傢伙想辦法也就是了,難道還真要你一個填虧,大不了祭……”

鳳姐知道邢夫人要說什麼,可是鳳姐不想此刻讓賈母受打擊,奈何邢夫人志在必得,她想一舉殲滅王夫人,本來就打算尋個好藉口發難,這會子正好來了鳳姐這股東風,她焉能放過,硬是不理會鳳姐暗示,一口氣不打噔把話說完了。

賈母聞言可想而知了,頭腦轟一聲就炸了,祭銀沒了?難道王氏這個蠢婦果然貪墨挪用了祖墳堂銀子。去看網.。

想那賈母畢竟做了一輩子老封君了,丈夫死後,一人獨撐一大家子,在京城各府之間往來穿梭,交好各家誥命夫人,不然,縱有賈代化遺本,無人附和,賈政很難白得一個員外郎了。

賈母遇事總要在心中過幾個來回,方纔施爲,聽了邢夫人之話,雖然已經明瞭三萬祭銀出了問題,可是爲什麼又牽扯鳳姐動了胎氣?邢夫人又張口湊數,閉口填虧,賈母一下子就聽出了弦外之音,覺得這裏不光十三萬銀子事情,忙一穩神,追問道:“大太太你說清楚,什麼三萬銀子?爲什麼要鳳丫頭湊數填虧空?”

邢夫人等就是賈母這一句話,不顧賈璉暗示,鳳姐阻止,忙着一五一十,說了事情經過情形,甚至在王夫人口氣上添油加醋,誇大了王夫人話裏有關娘娘那一段:“如今我們賈府都靠娘娘支撐着,這正是祖上榮光,我縱然挪用幾個銀子,說也奈何不得我,要知道我乃是貴妃之母,替娘娘皇家辦差,難道你們想破壞娘娘省親大事不成。”

邢夫人之話,賈母固然不會全信,可是依然坐實了王夫人藐視自己,不顧自己三令五申挪用祖墳堂銀子,還想勒逼鳳姐兩口子替她填虧空。

賈母心裏直恨王夫人:這個敗家娘們,要沒我賈家之門啦,把我爲賈家留後路聲聲折斷。

賈母畢竟還是賈母,久經風霜老封君,當着鳳姐硬沒發作,他知道鳳姐心重,懷着孩子已經動了胎氣,自己再一雷霆震怒,說不得就遂了歹人之意。

賈母硬擠出一個笑臉兒給鳳姐:“三萬銀子事情老祖宗給你湊上,你安心養胎,其他無論。”

鳳姐知道王夫人如今氣勢燻天,還道賈母也不敢招惹以和爲貴,要替自己出份例銀子,忙在枕上給賈母叩頭:“鳳丫頭不孝,給老祖宗添麻煩了,等我好了日日伺候老祖宗,下輩子變做牛馬報答老祖宗,老祖宗您要長命百歲啊。”

賈母點頭:“好,就依鳳丫頭,我老祖宗長命百歲,不過鳳丫頭,拉祖宗還是喜歡你做我孫媳婦。平兒,你好生照顧你奶奶,大太太,珍哥媳婦,你們跟我來。”

邢夫人無限歡喜,忙着囑咐鳳姐幾句就跟了出來。

賈母出門臉色即刻鐵青,鴛鴦攙扶着上了抬椅,賈母言道:“去議事廳。”

太轎椅婆子忙轉了方向,賈母卻忽然全身頹唐,頭暈目眩,撐着說了句:“鴛鴦,不要驚動鳳……”話沒說完,一口氣散了,暈厥過去。

一時,又是天下大亂。

婆子一陣飛跑回了榮禧堂,鴛鴦一邊替賈母掐人中,一邊飛跑,還要忙着吩咐:“琥珀去見二老爺請太醫,鸚哥去請大老爺。”

她自己跟着轎椅一路飛奔,忙着把賈母扶上臥榻,嘴裏不住分派:“晴雯麝月,你們替老太太掐虎口,珍珠,你替老太太揉腳心。”鴛鴦自己就這小丫頭舉着面盆用溫水替賈母擦拭臉頰,不一刻,賈母清明,賈政賈赦也到了,再一刻賈珍陪着太醫也到了。

此刻,李紈三春黛玉都在鳳姐房裏安慰房間,鴛鴦傳賈母令不許驚動。

卻說太醫一番切脈診斷,言道賈母一是急怒攻心,二是起了痰,迷了心竅,幸虧不是很嚴重,叮囑賈政等老爺們:“老太太雖無大礙,到底上了春秋,切勿輕易動怒了,否則後果難料。”

一時,賈璉也得了旺兒信息,趕來探望老太太。賈赦賈珍賈璉都知端,各人心中都怨恨王夫人,只賈政矇在鼓裏,不知所謂,偏叫了鴛鴦來問:“老太太如何就暈了呢?太醫說怒氣攻心,是哪個狼崽子惹得老太太動怒,你知道不知道?”

鴛鴦百忙中抽身,本來心裏有怨恨二房,卻是忍住怨懟,不怒不喜,盈盈一福身:“小婢一時說不清楚,二老爺還是問,問璉二爺吧,小婢要去照顧老太太了。”

又恭順一福身走去了。

賈政轉眼看着賈璉:“璉兒,這話之意與你私有關礙呀?你說!”

賈璉一拱手:“侄兒,侄兒也不好說,二叔您回家去問問太太吧。”

賈政一時氣悶:“這是什麼話?如何要問你嬸子呢?難道與她有什麼關係不成?”

賈赦一甩袖子,皮笑肉不笑:“二弟這下說對囉,不是有關係,是大有關係,她差點害得璉兒媳婦一屍兩命,有驚動了老太太這般模樣,二弟,你娶得好太太,哼哼,真是喫齋唸佛慈善人。”

賈珍也來湊一腿:“二叔,您是知道,我對娘娘省親可是出錢出力,忙前忙後,就沒消停過,也是侄兒不對,答應二十萬銀子,一時沒湊齊,尚缺五萬。

可是二叔您也知道,我會芳園整個奉獻出來歸到了省親別墅不說,還另劃了百十畝土地建省親別墅,這怎麼說也抵得些銀子了。

唉,誰知二嬸子,竟然找了這個藉口,扣住了祖墳堂銀子,分文不捨,還把二弟排揎一頓,勒逼着鳳哥兩口子墊付這祖墳堂三萬銀子,說是算他們娘娘省親湊份子。也是二弟心實,回家就搬東西要賣家當與鳳哥兒妝奩。鳳哥一急,口吐鮮血,差點就,唉,誰知又被老太太得了信了,老太太若出事,娘娘面前如何交待,要知道娘娘是老祖宗玉一手拉扯教養,可是最孝順老祖宗,這可怎麼辦好呢!”

賈政一驚:“此話當真?”

賈珍言道:“你侄兒媳婦親口告訴侄兒。”轉頭要叫尤氏,賈政一揚手只見他頭上青筋直綻,太陽穴突突直跳,抬腿就走:“不必了!”

怒氣衝衝走回房去了。

卻說賈母一時清明瞭,嫌人多繁雜,把一衆人都攆了,只留鴛鴦伺候,鴛鴦此時才知道後怕,一滴淚落下來:“老太太,您要保重,小婢差點沒嚇死。”

賈母微微扯個笑臉,疲倦合上眼睛,鴛鴦也不離開,用了自己美人槌替賈母捶腿鬆散。

邢夫人出來,不便與爺們一道,與尤氏一起在隔間候着,卻一直豎着耳朵留意這邊動靜,聞聽賈政沖沖而去,嘴角噙起一絲譏笑來。

卻說賈政回房,大叫王氏,金釧兒玉釧兒自鴛鴦走後一直惴惴不安,此刻見賈政怒氣衝衝而來,忙着上前施禮:“參見老爺,太太不在家,去薛姨媽家探病去了。”

賈政一拍桌子:“去叫!”

回頭再說王夫人,離開議事廳,折身就去了梨香院。

原來寶釵本沒什麼,只是不願意過來,所以託詞而已。王夫人也不怪她,反覺得是鳳姐尤氏等不是東西,咒罵幾句,又勸說幾句,讓她別放在心上,自己今天已經替她出氣了,說着便把上午一切不拉不拉說了,寶釵只覺得不妥,無奈,薛姨媽卻是覺得大快人心。

兩姐妹還有米是要商談,相攜回到薛姨媽方裏,薛姨媽讓上了果茶糕餅,桂花酒,兩姐妹喫着喝着,說笑談天好不快活。

正在德意這時,金釧兒一頭撞進來,氣喘吁吁:“太太快家去,老爺正找太太呢。”

王夫人臉色一沉:“找就找,慌什麼,上不得檯面。”

金釧兒這才壓住了氣息,在匆匆一福身:“求太太快些回去吧,老爺臉色兀自嚇煞人呢。”

王夫人薛姨媽聽到動靜過房寶釵,俱是心驚,寶釵忙着替王夫人整理衣衫:“如此,姨媽還是快回吧。”想了想又道:“要不我送姨媽回去吧。”

王夫人想到賈政一貫作爲,卻不放在心上,揚手一笑道:“不用了,原說了是來探望外甥女兒,你去算怎麼,無妨,安心。”

王夫人在寶釵薛姨媽簇擁之下上了小轎,也不知周瑞家裏跑哪兒去了,便帶了彩雲金釧兒吳興家裏及兩個小丫頭回到賈府。

卻說王夫人見了賈政言笑晏晏:“老爺怎麼得空來了,玉釧兒,怎不上茶。”賈政不瞧那王夫人假臉皮肉,對着丫頭婆子一揮手:“統統滾下去。”而後狠狠一拍桌子:“王氏賤婦,跪下。”

王夫人一驚,嫁入賈家三十多年,賈政雖然不十分熱乎王夫人,卻也是相敬如賓,相安無事。她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竟然是滿眼倨傲不能置信;“老爺?”

賈政一見王夫人這般嘴臉,桌子拍山響:“我叫你跪下,聾啦?”

王夫人這會兒還沉浸在剛剛與薛姨媽熱乎勁兒沒出來,想着自己就行檢點之妹,貴妃之母,賈家賈政,哼,她覺得自己受夠了,該出頭,於是直挺挺卻不跪不說,還要梗着脖子犟嘴:“老爺說得出理由,妾身便跪,否則,恕難從命。”

王夫人倨傲冷漠嘴臉徹底惹惱了賈政,賈政至此已經怒不可遏,氣得渾身顫抖,被王夫人壓制多年憤怒猶如岩漿火山一般爆發了,隨手摸到茶盅子,揚手砸向王夫人頭頂:“蠢婦,毒婦,我要休你!”

王夫人梗着脖子喫了一茶盅子,面額上血水和着茶葉往下滴落,金釧兒玉釧兒彩雲忙着進屋跪下磕頭求情。

王夫人聞言卻一下子瘋魔了,王家驍勇善戰遺傳迸發了,那可是不侮辱九省巡檢點軍事威風,撲上來搖晃賈政,聲嘶力竭哭嚎:“憑什麼休我?我嫁進賈府上敬公婆,下教兒女,我珠兒舉人,女兒是貴妃,你憑什麼休我,哈哈哈,你賈家若不是靠我孃家兄長提攜焉有今日。”

賈政一聲冷笑:“說得好,你們王家官高爵顯,我賈家高攀不起,今日我就成全你,送你回家,你另嫁豪門吧,至於珠兒貴妃,那是我賈家祖上有德,老太太教導有方,與你何幹?你快些點起你嫁妝,回你九省檢點府吧,我賈府廟小,供不起你這尊大菩薩。”

賈政大叫筆墨伺候,無人肯動,唯有趙姨娘不知從哪裏鑽了出來,樂顛顛捧上筆墨紙硯,又細細替賈政磨墨壓鎮紙。

賈政嘉許看了一眼趙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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