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這個傻姑娘,爲了找到線索,竟然跑去要求楚慕白把她給關到大牢裏去。她在牢裏整整呆了三天,才從鄭錢口中問出了線索。”汝彬沒有理會夏家父子的目瞪口呆,繼續說道,“試問一下,一個願意爲夏家做到這種地步的人,又怎麼會做出出賣夏家的事情?”
夏青瀾和夏錦程呆愣了好一會兒纔將這個事實消化掉,“這個……我們確實沒有想到。”
“那你們有沒有想到爲什麼你們會知道是我代我們家老頭子來籤合約呢?”
夏錦程想起似乎就是他們去把餘招娣趕出卞城的那晚,趙遠跟他說的這件事情。他猛然看向餘招娣,眼神裏帶着一絲瞭然。
“所以現在,我想讓你們告訴我,她爲你們夏家做了這麼多事,又有什麼理由要出賣你們?”
夏錦程一臉的懵相,顯然他想不出餘招娣到底有什麼理由要出賣他們,只除了那封信。可是信是夏幼荷給他的,餘慶在司徒家做事也是夏幼荷告訴他的,如果真的不是餘招娣做的,夏幼荷又怎麼會說是她做的呢?
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應該相信誰了,而從事實上來看,真相更偏向於餘招娣。
要說薑還是老的辣,汝彬的這句話一出,夏青瀾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站了起來,對着餘招娣說,“對不起,我爲那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果然是隻老狐狸,汝彬心想。
“爹……”夏錦程對他的做法驚訝了一下,隨即在夏青瀾的眼神示意下,也向餘招娣道了歉。
夏青瀾的內心並不是很想這麼做,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解決花的事情,對於這一點夏青瀾是拎得很清楚的。而且他發現,汝彬做了這麼多,就只是爲了要替餘招娣打抱不平,所以他纔會在最短的時間裏選擇了道歉。
他是個極固執的人,同時也是一個極要面子的人,這件事情即便是他錯了,他也絕不願意對一個比自己的兒子還小的姑娘道歉。可是礙於他現在有求於汝彬,他又不得不這麼做。
於是,這口氣就憋在了心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餘招娣紅着眼睛看了看夏青瀾,又轉頭看向汝彬。這個萍水相逢的男人,竟然爲自己做了這麼多事情。她由衷的向他說了一聲,“謝謝!”
汝彬微微一笑,很大度的不與她計較之前她對他的態度。但是當他面對夏家父子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大家都知道,我汝彬是一個極度互短的人,她到底是我妹子,所以我不希望我不在的時候,她會受人欺負。”
餘招娣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點公子哥的樣子,倒是像極了街面上仗着勢力收取保護費的地痞。而且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把互短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可是一看到夏青瀾隱忍的表情,心裏的輕鬆又一掃而空了。
“是,是,這點汝少爺可以放心,我夏某雖然不才,但是照顧一下令妹還是可以。”夏青瀾面帶笑意,咬着牙根說道。
汝彬微微一笑,算是對他的識實務表示滿意。“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談談合作的事情吧。”
到了這裏,夏青瀾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
一個時辰之後,汝彬送餘招娣回家,臨分別的時候,餘招娣再次向他表達了感謝,他卻只是痞痞的笑着。她問他什麼時候離開,自己一定會去送他,誰知道他卻說,“我現在回去就得收拾包袱走人了。”
“爲什麼?”
“你想呀,我把我爹要給司徒家的合約籤給了夏家,那明天司徒家的人知道了,還不得把我給堵城裏了啊。”
餘招娣想到樣種情形,撲哧,樂了一下。隨即又黯然了下來,帶着萬分的歉意說,“對不起,都是我……”
“關你什麼事,我的合約我想給誰就給誰。倒是你,要不要跟我回牛嶺村去找你外公?”
她想了一下,搖搖頭。自從回到卞城以後,她就已經把找外公這件事給拋到了九霄雲外。再說現在她也已經沒事了,也就沒有必要再去找他了,反正她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汝彬也沒強求,末了還告訴她,指使丁二和周寶富在肥料中摻毒的人是江成,而且人還沒有抓住。剛纔在夏青瀾和夏錦程面前他刻意隱瞞了這一點,是因爲他聽說過餘招娣曾替她大姐餘盼娣把江成給休了,怕夏家父子會拿這個說事。
不過他說衙門裏遲早會放出來這個消息的,他讓她小心着點,一個是小心江成,因爲他覺得不排除江成是因爲記恨她,纔對夏家花圃做出這種事來。二是小心夏家那邊,萬一到時候知道了事情跟江成有關,說不定還會因此跟她翻臉。
餘招娣狠狠的喫了一驚,自從餘盼娣和離了之後,她早就已經把江成這個人給忘記了。同時她也把汝彬的話給記在了心裏,又對他說了聲“謝謝”。
汝彬跟她交待完之後說了聲再見,便轉身離開了。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餘招娣才推開了門,回了自己屋。
“少爺,您真的要回牛嶺村嗎?”
汝彬白了汝萬里一眼,“你傻啦,我把我爹讓我給司徒家的合約籤給了夏家,回去他還不得打斷我的腿!”
“您也知道啊……”汝萬里也翻了個白眼,卻被汝彬逮了個正着,在他頭上敲了一個爆慄。汝萬里揉着頭不解的說,“我就是不明白,您爲什麼要這麼幫那個餘姑娘。”
“你沒聽她說她外公是汝建峯嗎?”
“可是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老老爺有失散在外的外孫女。”
“說實話,我也沒聽說過。”
“啊,那您還……”
“可你不覺得那丫頭很有趣嗎,而且她行事不拘一格又重情重義,很對我的胃口。”
汝萬里撇撇嘴,心想,少爺,您說的那是任性妄爲吧……您以後可是要接老爺衣鉢從商的人,能不能不要這麼江湖兒女,義氣情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