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450|h:332|a:/chapters/20115/18/19728476344132267482]]]郝苗苗自問從沒有白喫過郝大爲家一粒米,一口水,就是現在經營着原屬於自己的店鋪,她也每月交着租金,所以面對這近乎公開的買賣人口,她差點兒就要爲自己鳴不平了。
話到嘴邊卻沒出口的原因,還在於這兩人的身份,僧,道,怎麼也不像是能娶親的,偏偏堂而皇之的坐在這兒。
“婚姻大事,長輩做主,苗苗你回裏屋吧。”郝大爲拿出長輩的派頭趕人。
郝苗苗猶豫了一下,黃氏就連忙推着她進去走:“小雅,小虹,陪你姐姐說會話。”她招呼自己的兩個女兒。
小雅和小虹本來在旁邊看着那兩個相貌出衆的出家人,看得是目不轉睛,被母親這一叫,不情願的過來帶這個便宜堂姐去後院。
但她們也沒陪郝苗苗說話,而是把她推進柴房迅速落鎖,順手把鑰匙扔在院裏的磨盤上,兩人又會客廳看熱鬧,反正這個堂姐向來就好欺負。
……
一僧一道,都是出家人,而出家人能否成親,不在郝大爲夫妻的考慮範圍內,他們注意的是這兩人的穿着打扮。
僧人穿的是素白袈裟,料子柔順,但看不出是綢的還是緞的,不過他手中那串佛珠,那種綠色,分明是翠的。
道士穿的是青玉色道袍,同樣認不出是什麼衣料,只是彷彿帶着層玉光,但手中那拂塵,明明白白是白玉爲柄的。
這兩個人,肯定非常非常有錢。只要確定了這一點,郝大爲夫妻就可以將郝苗苗價高者得了。
……
被鎖入柴房的郝苗苗毫不掙扎,也不大喊大叫,因爲那樣做的後果肯定是會被五花大綁,嘴也得被堵住,那就不方便接下來的行動了。
不知道前院談得如何,但聽到不時傳來的歡聲笑語,大概交易得主顧都滿意吧?
趁一個人安靜,郝苗苗也在考慮這件事,那兩封信是爺爺親筆的,她應該放心跟着走,可來人偏偏是-僧一道,爺爺怎麼可能把她託付給出家人。
和出家人聯繫起來的便是降妖伏魔,郝苗苗看着自己的雙手,她從小雙手便能放出火焰,她是妖還是魔呢?
……
窗外夜色越來越黑,逐漸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燈也熄了。郝苗苗一直被關在柴房,連個送飯的人都沒有,她堂伯父一家早忘了是叫她“回家喫飯”的。
心裏從不幻想,所以也沒有抱怨,郝苗苗只是確定院子裏無人後,將手放到門上,如果燒出一個洞,她就能離開了。
不過沒等她動手,郝苗苗就聽到外面有開鎖的聲音,她退後躲在櫃子旁,心裏忐忑,這麼晚了會是誰?
“苗苗…”開鎖的人低聲喚她,聽聲音是個老者。
“我在這裏,三爺爺…”聽出來人是郝大爲的父親,郝仁的堂兄郝義,郝苗苗按輩分喊他三爺爺。
“苗苗,你沒事吧?”郝義不敢端着油燈過來,他是藉着月色開的鎖,而柴房裏黑,他看不清楚。
“我沒事。”這老人和她堂伯父不一樣,是有親戚觀念的,郝苗苗對他也很尊重。
“事我都聽說了,”郝義嘆息,爲管不了兒子而難過,但這事他不管也對不住死去的堂弟,“那兩個出家人,和尚叫看穿,道士叫虛言,一聽名字就有問題,苗苗你可千萬不要跟他們走。”他就怕這向來老實的堂孫女又逆來順受。
“我知道…”所以她才準備跑的。
“苗苗你還是走吧,你三奶奶孃家在義安鎮,這是我的信,還是你三奶奶給你準備的乾糧…”郝義遞給她一個小包袱,兒子做孽,只有當父母的還了。
“三爺爺…”郝苗苗有些意外,郝義夫妻都不是那種能拿住事的人,不然郝大爲夫妻就不會那麼張揚了,今天怎麼?“你放我走,伯父伯母那兒?”
“你伯父好歹有個孝廉的名字,他不會對我們怎麼樣的…”說到這兒,郝義不由得苦笑一下,讓父母住在側房的兒子居然還是全鎮唯一的孝廉…“不過你堂哥永誠就快回來了,到時候我就讓他去接你。”提到這個唯一的孫子,他才高興些。
“堂哥快回來了?”郝苗苗也放心了,不過她不是爲自己,是爲郝義夫妻,這個堂哥從小跟爺爺奶奶養大,性子比郝大爲夫妻好多了,他出門做生意三年,這下回來,怎麼樣也能護住自己爺爺奶奶的。
……
雖然是孝廉,但郝大爲家不過有兩個幹粗活的下人,院子也不大,郝苗苗在郝義的幫助下,由後院的小門順利逃走。
不過出來之後她沒有依郝義的話往城門走,而是返回自家的店鋪。
郝苗苗沒有從正門驚動別人,她是在後面翻牆進來的,進來時院子裏正有一道白影飄來飄去。
對着這種讓平常人見了往靈異方面想的場面,郝苗苗並不喫驚,反而小聲招呼:“田姐姐,我回來了。”
白影一瞬間就飄到了她面前:“苗苗你怎麼纔回來,你堂伯父爲難你了?”說話的白影其實是個身着白衣,大約十八、九歲的美麗女子,聲音也好聽,如果不是她走路是飄着的,那就和一般大家閨秀沒什麼不一樣了。
“田姐姐,我們先進去說…”郝苗苗顯然是和這女子極熟,拉着她進屋說了事情經過。
“和尚?道士?”白衣女子也皺起了眉,她倒不怕出家人,可他們爲什麼找上郝苗苗,至於“未婚夫”,那明顯是藉口,根本不用考慮。
“田姐姐,我真的不是妖魔嗎?”郝苗苗發現自己手能冒火,是三歲時候想幫爺爺做飯,結果柴火滅了,然後她一着急,自己手卻冒出來火苗了,她當時還以爲這是每個人都會的,可是…
“不是,苗苗,我已經和你保證過八百遍了,你身上一點點妖魔之氣也沒有。”白衣女子正色說話,“當然我也不是,你不用擔心是沾了什麼妖氣才引來和尚道士的。”她強調。
“你真身是田螺…”郝苗苗也不知道田螺是不是妖魔,是這個田螺姐姐說她自己是水族,不是妖魔的,“田姐姐,我想清楚了,不管那兩個出家人是爲什麼來的,反正我堂伯早晚會把我賣了,不如借這次機會走了的好。”
“不用怕你那些親戚,有我呢,要不我今晚就去你堂伯父家嚇嚇他們,那和尚道士要是敢找麻煩,我也能替你解決。”田螺化身的女子熱心的建議。
“不用了…”郝苗苗謝絕她的好意,那兩個出家人總讓她覺得不簡單,但這話不能說給這好勝的田螺聽,“我三爺爺和三奶奶還在家呢,別把他們嚇着了,我還是躲個清靜好了。”她也不想把事鬧大,要是郝大爲再找人收妖,豈不是…
“他們養子不教,喫些苦頭也應該。”田螺纔不同情呢。
這點郝苗苗也無話可說,其實郝家老一輩都是那種息事寧人的性子,誰知道怎麼出了郝大爲那種人,而且還娶了黃氏那樣堪稱絕配的媳婦,可能只有物極必反能解釋了。
“三爺爺三奶奶對我還是不錯的,當初堂伯收了這家店,我不得己搬到鄉下去住,是他們私下送糧送錢給我。”郝苗苗記得這份情。
“可按規矩,他收了你家的資產,就該他們撫養孤女。”田螺嘀咕兩句,也知道郝苗苗是那種不喜歡衝突的性子,“那你準備去哪兒?”
“去省城,聽說那裏比較容易找活幹,而且離這裏不算遠,等爺爺週年祭時我還能悄悄回來上墳,”郝苗苗心中早有計較,“我現在就怕堂伯他們要找我,我想,還要請姐姐幫忙,我打算走莫峯山那條路。”
田螺的神色突然鄭重起來:“你真確定要我幫忙?”
“是…如果爲難就算了…”郝苗苗還沒看過她這麼嚴肅。
“不是的,走山路對我不算什麼,只是這是你頭一回主動要我幫忙,那就代表着你我的緣分快要了了,達成你這個心願我就能離開了。”田螺解釋。
“你是說你一直在這兒就爲了我沒開口求你?!我還以爲你喜歡人間,早知道我早說了。”郝苗苗喫驚道。
“我是好奇人間的生活,留在你身邊也是爲了報恩,但我不能隨便讓你說件事,然後我再隨便給你辦了,再然後我們之間就算清了。我們修行中人最重因果,不是你在不知情下主動開口的就不算數。”田螺解釋。
“原來如此…”郝苗苗點點頭,“那我收拾行李,等一會兒我們就走。”
“行李我來收拾,你去準備路上喫的,記得能帶走的就都帶走,別便宜了你堂伯,啊!你不是還磨了豌豆在樹上,我給你拿下來…”隨着話音,田螺飛身上樹,然後端了個小鍋飄然着下來。
她不說郝苗苗差點兒就忘了,這小鍋藏在樹上,防得就是黃氏母女,這可是專門爲田螺做豌豆黃的,她寶貝得緊。
“那我去做。”想到就要和這個相處了一年多的姐姐分開,郝苗苗是忍着眼淚進廚房的,田螺最愛喫她做的豌豆黃,她一定要用心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