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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深海下的珊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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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將玉簡佩戴在胸口,一股柔和的黃色光暈瞬間呈球狀將他包圍,他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身子似乎都多了幾分力氣。

看了一眼旁邊神情凝重的白沉淵,蘇墨沒有說話。

“跟我走。”

白沉淵習慣性的往上抹了抹一頭飄逸的白髮,率先朝着車門走去。

這時,蘇墨才注意到他的身後插着一把古怪的長劍,那長劍似乎很久遠了,生了鏽的銅綠像是一層膜般牢牢的黏在上面,如同綠色的外衣一樣。長年的腐蝕也讓它千瘡百孔,彷彿一碰就碎。只有那些早已化爲黑紅顏色的斑駁血跡證明着它昔日的光輝。

這把劍背在上面是如此的扎眼,像是破爛一般跟那套帥氣的西裝格格不入。

但細細看去,卻又怪異的協調起來,似乎更給眼前這名青年增添了幾分神祕氣質。

蘇墨一時好奇心大盛,居然不自覺的想要伸手去摸。

便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嗤嗤”的撕扯東西的聲音,那隻手也停在半空,如同定格了。

只見前方一名乘客突然從牀鋪上跳了下來,竟然伸出手來大力撕扯着自己的臉皮。

很快,伴隨着一聲“嘶”的聲音,一張血淋淋的人皮被活生生扯了下來。

而那人皮之下,竟然是一張怪異之極的臉。

這“人"長着一雙只有眼白沒有眼黑的眼睛,如同恐怖片的鬼魂。同時它的臉頰也高高鼓起網狀的皮膚,又像是魚的鰓一般,隨着水流一張一合,遠遠看去,給人一種臉頰上生了嘴巴的錯覺。

蘇墨只覺得一陣窒息,險些要發出聲來。

走在前面的白沉淵卻是絲毫不作停留,他回頭看了看,示意蘇墨不要理會,繼續走!

果然,在經過那個“人”的時候,它像是沒看見二人一般還在小心翼翼的摺疊着那張人皮!

“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怪物混跡在我們所生活的城市裏?”

念及至此,蘇墨不禁打了個寒顫。

但越往前走,蘇墨的背脊也越加發涼。

前面的”人“也一樣,均是披着人皮的怪物!這些怪物的身體跟正常人類並無太大區別,除了那張恐怖的臉之外,唯一的不同,大概是腳裸處那像是魚鱗的皮膚。

這時,前面的白沉淵才低聲解釋道:

“這是魚人族,它們很早以前就大隱隱於我們的城市,具體數量有多少,我都不清楚。”

眼看臨近車門,外面湧進的寒意也越來越盛。

“蘇墨。”

他突然轉過頭來,認真無比的說道:

“接下來你一定要跟緊我,深海中的禁區和未知區域我都不清楚有多少,一旦踏錯,九死一生!”

接着,他深呼一口氣,緩緩推開了車門。

蘇墨望瞭望身後那道宏偉的隧道,搖搖頭,緊跟其後。

剛出車門,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就席捲而來,胸口處的玉簡像是受到了刺激,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生生將蘇墨周圍撐出一個不大不小的空間,讓他得以呼吸。

而深海底的泥土是又松又軟,彷彿一個不小心就要深陷下去。其表面也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像是菌類的水生植物,如同一個個指甲大小的蘑菇。

片刻過後,兩人已經離開了車站。而蘇墨也終於看到那股七色光芒的源頭。

那是不計其數的水母發出的光芒,而它們居然只是充當着路燈的作用,一個個被有規律的固定在巨大的珊瑚上面,如同被點綴上的五顏六色的水晶。

這些珊瑚和水母共同構建出一個龐大的不可思議的深海之城。

那城市宏偉到無以復加,如同一隻沉睡的巨獸匍匐在那裏。隔着好幾裏,蘇墨都望不到它的邊際。

越往前走,蘇墨心中的震撼更甚。

那些珊瑚被當做材料構建出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建築,其中七座高樓像是人類的大廈一般鶴立雞羣。而在最中央的大廈頂上,一道人影像是一個小黑點站在那裏。

而下方的街道上也佈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羣,它們如同人類社會一般開着琳琅滿目的商店,住着大小不一的房舍。

緩過神來,蘇墨才注意到,列車上的魚人族竟也熙熙攘攘向那座城市走去。

這顯然是個魚人族的王國!

“那列車,難道是由它們建造的?”

蘇墨本來緊跟着白沉淵的步伐也不禁微微加快,他急切的想要進去一探究竟。

但事實上是白沉淵只是途徑這座城市,他絲毫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失望歸失望,但蘇墨也知道,在這裏他不跟着白沉淵走就是作死。這白沉淵,跟自己相處了三年的兄弟,自己竟然一點也沒有看透他。

隨着時間推移,那座珊瑚城也逐漸被拋到腦後,周圍也不知何時黑了下來。

深海的環境惡劣到無以復加,這裏不僅沒有光源,而且氣溫保守估計也在零下十度。怪不得一路走來,蘇墨就再沒有看到一隻活物,像是經歷着一層不變的場景,永遠是那些長滿菌類的土地和帶着腥味的海水。

一路無話,五個小時後,蘇墨已經是疲憊不堪,腳底跟灌了鉛一樣再也動彈不得。他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賴不走了。

白沉淵習慣性的從蘇墨兜裏摸出一支菸點上,深吸一口不緊不慢的說道:

“快到了,蘇墨。”

話剛落音,很是奇怪的,前方不知何時起了一層白色的霧氣,霧氣如絲如縷,像是絲綢般不斷交織糾纏,在這深海底下顯得詭異到極點。

白沉淵滿足的吐出最後一口藍色煙霧,而後一把將菸頭丟出黃色光圈外,菸頭瞬間被海水覆滅。

“走了!”

他拉起蘇墨,朝着霧氣深處走去。

大約過了半個鍾,前方的白霧已經濃得如同牛奶一般,而白沉淵也終於停下了腳步。

“蘇墨,你留在這裏等我回來。”

“我一個人留在這?”

蘇墨指了指自己,臉上露出一絲慌亂的神情。

“你去了只會更危險,等我。”

說完,白沉淵突然望向前方,那裏,一道像是水墨構成的人影正睜着一雙紅瞳張牙舞爪的向二人撲來。

“呵。”

白沉淵突然輕笑一聲,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了。背後的長劍像是有靈性一般“唰”的一聲出鞘,如同鳳鳴!只見他凌空一把接住長劍,長劍上面刻着的古老文字光芒大盛,一道妖異的黑芒瞬間爆發開來!

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只是輕輕一斬,長劍上突然跳出來無數黑色的古怪小字,那些小字像是火焰一般到處跳動,吞噬一切!

水墨人影眨眼就被吞噬一空,蘇墨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白沉淵。

只覺得昔日的老友既熟悉又陌生,但無論如何,是有一層厚厚的隔閡了。

白沉淵在斬殺了那個怪物後,腳步一瞪,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勢如破竹般衝進了白霧之中,其所到之處,一片片慘叫此起彼伏,眨眼,再也看不見人影。

他只想讓蘇墨明天凌晨回去,因此沒有給蘇墨解釋太多。蘇墨也知道這是爲了自己好,但即使如此,心裏卻泛起一陣酸意。

好半天來,蘇墨才從思緒中抽離出來。這裏只有濃霧和荒涼的土地,他坐在那裏,恐懼如影隨形。

蘇墨累了,他坐在在泥土上,望着上方黑得不見五指的海域癡傻了一般。

太多的震撼,到了最後就是麻木,就只剩下深深的疲勞。

這名二十多歲的青年,再也不知道何去何從,甚至不知道接下來是生是死。

許久許久,蘇墨都快要睡着了。

直到一陣熟悉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蘇墨,我好想你。”

短短六字,好似一道雷電,劈得蘇墨整個人渾身一顫。緊接着,一股濃烈到無以復加的悲傷從腦海流入心底。

“是你嗎?小青。。。”

他顫抖着雙手朝着某一個方向走去,像是呆滯的木偶一般。

越往那個方向走,心底的聲音就越來越清晰,到了最後,如同小青在他的耳邊喃喃私語!

蘇墨像是着了魔,雙目中一片死灰,他一步一步朝那個方向走去,到了後面他已經不顧一切的奔跑起來。

他渾然忘記了白沉淵的忠告。

踏錯一步,九死一生!

在那個方向,一株像是定海神針般的大樹巍峨聳立在那裏,那顆大樹渾身散發着幽綠光芒,無數幽綠的小點像是螢火蟲在周圍環繞,交錯的樹根如同是蒼龍一般纏繞,足以證明它的巨大。

而在樹冠上,一顆像是被放大無數倍的人腦血淋淋的放在那裏,旁邊的樹根如同衆星捧月將它高高舉起。其下又有密密麻麻的樹須垂下,上面掛着無數具生物的屍體。

詭異而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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