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役之法,唐租庸調猶爲近古。自楊炎作兩稅法,簡而易行,歷代相沿,自明不改。皇太祖深知賦役之重(重要),嘗制賦役黃冊與魚鱗圖冊,經理賦役,以安其民,以固國本。而今天下雖定,然百姓財力仍困,譬如初飛之鳥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不可搖其根,必得安養生息,再圖振策興國之道。”
“然自兩冊施行天下伊始,朕今觀之,不由驚駭萬分。洪武十四年(1381年),直隸應天等十八府州以及浙江、山西、陝西、河南、廣西、山東、北平、四川、江西、湖廣、廣東、福建十二省,共計1o654362戶、598733o5口,比洪武元年要多出百餘萬口;但在洪武二十四年,直隸應天等十八府州及浙江十二省,總計1o684435戶、56774561口,若扣除雲南7569o戶、354797口,則比十四年戶增3oo73戶、口卻少3o98744口。何也?”
李修遠坐在東暖閣的龍椅上,面沉如水的望着坐在閣中的戶部尚書王鈍、吏部尚書張紞等六位尚書以及戶部侍郎卓敬、兵部左侍郎齊泰、都察院僉督御史練子寧、翰林學士黃子澄、翰林侍講方孝孺、翰林編撰王叔英等人,沉聲反問道。
下了早朝之後,李修遠就把這些人全部召集到了東暖閣裏,算是一次的朝廷會議。
在場衆人聽着皇帝輕而易舉的將一連串的具體數字隨口來,心中不由震撼無比,要知哪怕是掌管天下戶口的戶部尚書王鈍,在沒有看檔案的情況下,也很難將這些數據娓娓道來,皇帝記憶力之驚人,着實讓這些朝廷衆臣大喫一驚。
然而讓他們驚詫莫名的是,他們不明白皇帝爲什麼要把當年的陳年舊賬翻出來,這些問題早在洪武時期就已存在,當時身處六部尚書之位的又不是他們,即使皇帝想要追究問題,也應當去追求他們的前任纔對。更何況這責任追求起來又有什麼用?
王鈍見皇帝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心裏很是納悶委屈,有心想要辯駁,卻又不敢開口,只好心翼翼的把原本只坐着一片椅子的屁股又往外挪了挪。
“爾等再聽聽,洪武二十六年,全國總計1o65287o戶、6o545812口,據此,比洪武二十四年又減31565戶,口則增加3771251口。何也?”
“洪武三十年,全國總計1o643425戶、587o2248口,較之洪武二十六年減9445戶,口也減少1843164口。何也?”
一連串的數據自皇帝嘴裏脫口而出,暫且不論其數據是否準確,但憑能把這些數據信手拈來,就足以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而與此同時,皇帝的連續三個‘何也’,語氣一個比一個輕,態度也一次比一次溫和,落在衆人耳裏,卻是愈膽戰心驚,心情也一次比一次重,尤其是戶部的兩位頭頭王鈍與卓敬,幾乎已臉色羞紅的聳拉着腦袋。
戶部掌全國疆土、田地、戶籍、賦稅、俸餉及一切財政事宜。如今皇帝把洪武時期的全國人口普查問題翻了出來,也就等於是在揭戶部的老底,哪怕王鈍等人並非產生問題時的在職者,但他如今身爲戶部尚書,卻是感同身受。
而此時大家也終於明白皇帝爲何要把這些問題揪出來了,自然是想借這些問題來敲打一下這個掌管着全天下錢袋子的大財主王鈍,免得他到時候重蹈覆轍又出現類似的問題。
不過王鈍疑惑的是,歷年來的財政檔案都是專門存儲在戶部本堂的,皇帝從沒開口跟他要過,那麼皇帝所的數據又是從何而來的?
當然,王鈍懷疑的是這些數據的來源,而不是懷疑數據的真實性。作爲一個大財主尚書,對賬目是肯定要有一個比較清晰的瞭解的,而且他曾經也看了一下以往各個尚書所留下來的檔案數據,做過一番大致對比,皇帝所的人口統計問題,自然也在他對比後現的問題當中。只是既然歷任尚書都不大追究這個,他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
“臣等有辱聖命,請陛下責罰。”王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面紅耳赤的道。不過他這話時明顯是耍了個文字遊戲,只自己有辱聖命,卻不自己犯罪又犯了什麼罪,蓋因他實不想自己白白替他人背這黑鍋。
李修遠哪會看不出王鈍心裏的想法,只不過王鈍的確沒犯錯,自己之所以把這些問題跑出來,也不是爲了追究誰的責任,因此他呡了一口茶,淡淡的道,“此事罪不在你,起來吧。”
“謝陛下隆恩。”見皇帝沒打算張冠李戴的向自己問罪,王鈍心裏總算鬆了口氣,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下來。
“朕今日提及此事,並非是想問罪於誰。更何況事過境遷,朕也不想追究。但從此事朕可得知,歷年司之造冊與戶科、戶部之稽查,於人口普查一事,皆僅兒戲耳。因此朕希望爾等不要怠任瀆職辜負聖恩,否則若朕再現有瀆職亂法者,一律從嚴治辦。其餘各衙門也該當引以爲戒,萬勿翫忽職守,寒了朕心,冷了萬民之心啊。切記切記。”李修遠語重心長的諄諄告誡道。
自古以來,吏治難清。讓李修遠慶幸的是,明太祖朱元璋制定酷刑、揹負嗜殺的罪名,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官場相當清廉的大明,
但不管是多清廉的時代,只要還有人的地方,就必然存在着**,存在着爾虞我詐,存在着沒有硝煙的戰爭。不要看歷史上朱允炆時期的忠臣無數,但在朝堂之上,這些忠臣們認爲自己該爭取的利益還是會想方設法去爭取,只要有機會打擊異己,管他是不是忠臣,找準了機會照樣往死裏坑。
單單舉例現在的禮部尚書張紞,歷史上對他的評價是:詔徵遺逸之士,紞所選用,皆當其才。且朱棣即位後錄中朝奸臣二十九人,紞居第一。然而即使他被列爲第一,朱棣還捨不得殺他,可想而知張紞的才能也是相當不錯的,最後還是他自己自殺終結了生命。
但就是這樣一個有才能又清廉的正直忠臣,也曾因爲戶部尚書王鈍與自己意見不合而藉機彈劾他。不過政治向來都是講究面和心清,張紞掌握着天下官吏的任命,王鈍掌握着大明的錢袋子,彼此勢均力敵,誰也不會怕了誰,因此兩人即使曾有過不合,但多數時候還是以配合爲主。
此次王鈍的戶部被皇帝揪了一個問題出來,雖然皇帝沒有怪罪,卻可以以‘知情不報矇蔽天聽’的罪名彈劾一番。
只不過在場衆人皆知道現在絕不是彈劾的機會,他們相信皇帝今天把這麼多人召集在這裏絕不單單只是王鈍的事情。因此在王鈍重歸座位後都很有默契的保持了沉默,靜等着皇帝把此次會議的主旨提出來。
“或許衆卿皆已明白,朕此次召集爾等前來,並不止是爲了戶部的事。”李修遠瞥了眼沉默的衆人,悠悠的道。
聽到皇帝終於講到了正題上,衆位朝廷重臣立即身子一正,神情嚴肅的望着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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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級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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